?(女生文學(xué))
    晚上十一點,私人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夜飛塵還沒睡,正抱著pad看郵件。拿過手機一看,居然是初二打過來的。
    雖然給初二和念念都留了私人號碼,但是他們都知道他忙,極少給他打電話,通常幫會里有事都是找寒焰的。
    應(yīng)該是真有什么要緊事吧?
    夜飛塵立刻下床,走到窗邊,用很低的聲音接了電話。
    “初二?”
    “飛塵哪~~你睡下了嗎?”
    “還沒?!?br/>
    “噢那就好,我剛給寒焰打電話打不通,大概他已經(jīng)睡了吧?!?br/>
    夜飛塵回頭看了一眼床上那位把臉埋在被子里的人,還有床頭柜上正在充電的手機。
    “幫里出什么事了嗎?”
    “嗯……今晚國戰(zhàn)殺式指揮,國戰(zhàn)結(jié)束后幾個大幫會的人都沒有走,湊在一起聊八卦。當(dāng)時我們幫的管理基本都不在,就只有我一個人……”
    “嗯。”
    “我聽他們那些人討論的意思,是想和我們分野外boss?!?br/>
    “……”夜飛塵愣了一下,很快又釋然。
    這一天果然來了。
    平衡的表象維持到一個程度終究會被打破,如同3l的桶里裝不下4l的水。
    “我聽得真是特別生氣。雙皇是我們煙雨的,這不是一開始就商量好的嗎?現(xiàn)在他們想反悔就算了,居然還趁著寒焰不在的時候達成一致?他們到底想干嘛?。 背醵昙o(jì)小,還不懂得收斂脾氣,語氣非常激動。
    “是誰最先提出分boss的?”夜飛塵問。
    “包子鋪的幫主?!?br/>
    浮夸嗎?既然是殺式的好基友,那就不奇怪了。這人所說的話,實際上就是殺式本人的意思吧。
    “我知道了?!币癸w塵再度壓低聲音,“不過初二,這件事我希望你先不要告訴寒焰。他暫時不能回游戲?!?br/>
    “好,寒焰是回老家了吧?”初二乖乖聽話,“哎也對,讓他好好過完年……”
    “嗯,等過完年我會跟他說?!?br/>
    “那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呢?萬一下次打boss的時候……”
    “先靜觀其變,不要跟其他幫會起爭執(zhí),有情況再告訴我?!币癸w塵的聲音,永遠(yuǎn)都有一種讓人安心的特質(zhì)。
    “好?!?br/>
    “喂,過來睡覺……你還在打什么電話……”
    一個迷迷糊糊的聲音從床上傳來。
    “那我先掛了,晚安?!币癸w塵對電話那頭說。
    “???”初二呆愣愣地等到通話切斷,心中十分疑惑,怎么剛才從手機里傳過來的那個聲音——聽上去很像寒焰???
    難道這兩人現(xiàn)在待在一起嗎?
    睡……
    難道也睡在一起嗎?。?br/>
    #
    今晚的事情,詳細(xì)經(jīng)過是這樣的。
    國戰(zhàn)由凱旋門的殺式和陶然居的芳草指揮。結(jié)束之后幾個指揮閑聊了幾句,提到了隔壁北璋這段時間的動蕩。
    人天生有好奇心。原本大家單純在聊八卦,說流英說夏侯說十誡,說眾生相不作死就不會死……最后說著說著,不知怎么的就聯(lián)系到了自己身上。
    散人們大多對這些話題不感興趣,早早散了大半。剩下的大幫會的人群里,煙雨江南幫眾的數(shù)量是最少的,加上主要的幾個管理都不在,連個能代表幫會出來說話的人都沒有。
    初二本來也打算走,忽然聽到他們提起到雙皇,立刻停了下來。
    最先引出話題的人是包子鋪的幫主浮夸。
    他先感慨了一番十誡為了貪錢就壞事實在不是聰明的做法,然后話音一轉(zhuǎn),說起了南晏的野外boss歸屬權(quán)問題。
    眾所周知南晏的雙皇是由煙雨江南長期承包的。
    野外boss會掉落高級石頭,也有幾率掉落稀有裝備,相當(dāng)于每周都有一筆額外收入。雙皇剛出來的時候,南晏的幫會就達成一致把它交給煙雨,既是為了感謝煙雨自開服以來對南晏持續(xù)不斷的貢獻,也是為了補償寒焰在國戰(zhàn)上的巨大開銷。此舉一直無人異議。
    直到現(xiàn)在……
    “大家都是兄弟,也都是在為了南晏出力,所以我們絕對不要為了錢的問題起爭執(zhí)?!?br/>
    浮夸說這些話的時候,殺式就在旁邊平靜地聽著,一雙眼睛似笑非笑,說不清楚藏著什么想法。
    “雙皇這個boss由煙雨打了那么久,我覺得是時候該排次序由幾個幫會輪流承包了。說起來,原本北璋也是幾個大幫會輪流打雙皇的,可是流英這人實在太貪心,沒過幾個月就把boss的所有權(quán)占為己有了,導(dǎo)致其他幾個幫會對眾生相意見越來越大……所以現(xiàn)在你們看看,眾生相一出事,有誰愿意出面幫他們說話?”
    浮夸這番理論乍一聽很有道理,意思似乎是“我為了給南晏和煙雨江南消除隱患才提出了這個建議”,但是只要代入煙雨幫眾的角色一想,自身利益即將受到侵害,怎么可能還給他拍手叫好?
    初二真是一肚子火無處發(fā)。
    更讓他生氣的事情還在后面。除了和煙雨向來交好的陶然居之外,在場的其他大幫會竟然都對浮夸的提議表示贊同。有些人雖然沒有明確地附和,但那猶豫不決的語氣也和贊同沒什么區(qū)別了。
    媽蛋……趁寒焰不在敢這樣,當(dāng)著寒焰的面你們怎么一個屁都放不出來???
    正想開口諷刺幾句,殺式終于發(fā)話了。
    殺式這個人在南晏的地位很微妙。凱旋門是從東桓轉(zhuǎn)來的,過來之后又跟煙雨打了內(nèi)戰(zhàn),出身不太“清白”。殺式從鳳凰羽手中接過幫會,經(jīng)歷了數(shù)次波折動蕩,花了很長時間才扭轉(zhuǎn)了凱旋門在散人心目中的形象,同時安安分分地打點著幫會。直到現(xiàn)在,凱旋門再度成為了南晏人數(shù)最多的一個幫會??墒怯捎谶^去的那些“黑歷史”,凱旋門在南晏國戰(zhàn)中的號召力始終比不上煙雨江南。殺式心中的不平衡,大多來源于此……還有一部分,則是對寒焰的嫉妒。
    他發(fā)話道:“浮夸說的有道理。為了大家以后繼續(xù)和諧相處,有些問題我們是該重新考慮?!?br/>
    見他表態(tài),之前那些態(tài)度曖昧的人也就安了心。
    歸根結(jié)底,無非是一個“利”字。
    只要有利可圖,他們就會為自己盡力爭取。
    雖然到最后,這場把寒焰的意見排除在外的商討并沒有總結(jié)出任何可行的計劃,但是南晏平靜表象下的那顆不安的種子,已經(jīng)開始發(fā)芽。
    #
    北璋很快迎來了他們的一次大事件。
    新一任的國君選舉。
    毫無疑問,風(fēng)云戰(zhàn)意的幫主十誡這回以最高票數(shù)當(dāng)選。
    說書人在紙上記錄下新的一筆:“一月,北璋就此進入風(fēng)云戰(zhàn)意稱霸的時代。曾經(jīng)的霸主眾生相到底是就此衰落,還是日后出現(xiàn)轉(zhuǎn)機東山再起?讓我們靜觀其變。”
    十誡以一貫親切謙和的態(tài)度感謝大家的支持,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在提到北璋未來的時候,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再度收獲了不少腦殘粉。
    相比起九曲的興奮,何以解憂心里有些厭煩。趁周圍人不注意的時候,他悄悄離開了中心人群。
    在他印象中最深刻的一次國君換屆投票,就是逍遙走之前把位置傳給霜雪明那次了。一身黑衣面容蒼白的寡言男人,強烈而鮮明的顏色對比,從此再也無法從他的記憶中抹去。當(dāng)時他的心情是期待和興奮的,并不是因為不喜歡逍遙,而是因為他想看看自己最佩服的指揮能做出怎樣的成績。
    可惜,后來的結(jié)局充滿遺憾。
    何以解憂走到側(cè)門的階梯口,聽到旁邊有煙桿子敲擊石柱的聲音,扭頭一看,是坐在樓梯邊的說書人。
    兩個人視線相撞。說書人咧嘴對他笑了笑,把煙桿慢悠悠地塞回口中。
    看樣子并沒有開口說話的打算。
    何以解憂輕咳一聲,主動打了個招呼:“……你好。”
    說書人頭歪了歪:“有事?”
    “……”
    何以解憂本來想問問逍遙的事情。任誰都知道當(dāng)初一夢逍遙afk態(tài)度堅決,斷了和游戲朋友的全部聯(lián)系,這次忽然出現(xiàn)幫霜雪明討回那筆錢,多半是從誰那里聽說了最近游戲里的風(fēng)云。
    到底是誰告訴他的?
    何以解憂最先想到的就是說書人。
    這個人渾身是謎,又和逍遙交好,怎么看可能性都很大。雖然自稱中立,堅決不插手北璋的任何紛爭,平時也很少跟人來往,但是每每在霜雪明的事情上,都會有所動搖。
    比如上次的論壇發(fā)言,以及這次……如果真是他把逍遙找回來的話。
    何以解憂承認(rèn)自己仍然沒有放棄希望——心里還是期待著霜雪明能重返北璋,重登國君之位。
    “我想問問……”
    “無論你想問什么,我的回答都是‘無可奉告’。”說書人一句話掐斷了下文。
    “……”
    何以解憂知道,雖然那些指揮啊幫主啊每每提起說書人都是一副不屑的語氣,對于他的評價也一貫“hocare”,但事實上他們大多數(shù)人都挺在意的。畢竟這個名字,代表了北璋最全面的歷史和最客觀的態(tài)度。
    自己這算……被他列入不往來名單了嗎?
    見說書人真的沒有一絲一毫要交流的意思,甚至低頭自顧自翻起了手里的書卷……何以解憂有些喪氣地嘆了口氣。
    “麻煩讓讓?!?br/>
    一個清亮的女聲在他們身后響起。
    回頭一看,是個一身紅衣、打扮極盡奢華的明艷少女。
    邀影……
    何以解憂不由得愣了一下,匆匆退到一邊,把通路讓出來。
    他當(dāng)然認(rèn)得邀影。就算平時沒興趣關(guān)注名人榜,他也知道這是夏侯之前勾搭上的白富美。根據(jù)論壇上的八卦來看,她對夏侯的態(tài)度就只是玩玩,否則的話不至于不伸援手冷眼旁觀。大概在她的觀念中,男人就是純粹的玩具吧,沒意思可以果斷扔了。
    這朵有毒的玫瑰,還是離得越遠(yuǎn)越好。
    見何以解憂明顯的一愣,邀影露出了玩味的笑容,特地多看了他一眼,推門走了。
    “有戲啊……”
    說書人在旁邊不陰不陽地冒了一句。
    何以解憂臉紅了紅,正欲否認(rèn),說書人已經(jīng)起身,拍了拍衣服下擺。
    “后會有期?!?br/>
    終究是不愿意再和他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