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貝利婭早早起床，看了一眼還剩下一些的野豬地獄種，又看了一眼外面還沒有停歇下來的血雨，開始考慮今天要不要出去繼續(xù)尋找食物。

    察覺到貝利婭的心思，陳凡又開始嘴欠起來了：“我說啊，不行你們可以吃我對不對？我覺得自己身上的肉可比地獄種好吃多了?！?br/>
    這話就說的貝利婭眼角直抽抽：“我和小莫都是正常的人類，沒事干憑什么去吃人??？”

    “哎，這話就不對了，”陳凡反而更起勁了，啰里啰嗦說出來一大堆話：“人吃人可能有以下三類原因：

    第一，人吃人的現(xiàn)象，最早可能源自血親復(fù)仇。原始社會中氏族部落成員遭受到外來傷害的時候，人們會選擇用更加殘忍的方式殺死對方，甚至敲骨吸髓。那時，人們相信這樣做不僅能夠為自己的親人、同伴報仇雪恨，更可以獲得對方的智慧、精力和力量。比如神代時期，生活在你們美洲北部的印第安人族群易洛魁人會在戰(zhàn)爭結(jié)束后食用俘虜?shù)男呐K，他們相信這樣可以獲得敵人的智慧和勇氣。

    第二，在史籍中最常見到的人吃人的原因是饑餓。中原有句成語叫做“易子而食，析骸以爨（cuàn）”，說的是舊世界春秋時期，楚莊王因宋國殺了使臣申舟而出兵攻打宋國，圍困宋國都城半年之久，導(dǎo)致城中出現(xiàn)了因為舍不得吃自己的孩子，父母交換著孩子吃;因為沒有了柴草，要用死人骨頭燒火做飯的慘象。

    第三，人吃人最令人不可思議的原因是滿足一些精神錯亂者的變態(tài)欲望。1936年，綽號“布魯克林吸血鬼”的美洲人阿爾伯特·菲什殘忍地殺害了15名幼童，并吃掉了他們的尸體。1981年，在巴黎大學(xué)攻讀英國文學(xué)專業(yè)的扶桑人佐川一政，殺害了25歲的神圣羅馬帝國荷蘭聯(lián)邦的女學(xué)生里尼·哈特維爾特，并生吃了她的肉?！?br/>
    “……所以呢？”貝利婭更想弄死陳凡了，“我不都說了，我和小莫是正常人？你怎么就非得讓我給你收拾一頓才開心？”

    “別別別，”陳凡一下子就虛了，“你先聽我說完，我沒有什么你和小莫不是正常人的意思，我是說啊，你看現(xiàn)在咱們食物匱乏，不就符合第二種情況嗎？在這樣的情況下，你們吃一些我的肉也是情有可原，而且我還可以不斷再生……”

    “好了，你閉嘴吧?！标惙苍挍]說完，就被貝利婭冷聲打斷，“這么惡心的事情，以后不許再提?！?br/>
    “就是就是?！逼鸫餐砹艘恍€是聽了個大概的莫德雷德也被陳凡惡心得夠嗆，伸手卡住陳凡兩腋把他弄下來放在床墊上，然后一屁股坐到陳凡肚子上以示懲戒。

    貝利婭也不客氣，跟著就毫無緩沖地坐到陳凡身上，好懸沒把他胃液給壓出來。

    “唔噗——”長出一口氣緩解重壓帶來的痛苦，陳凡沒好氣地看了一眼莫德雷德和貝利婭，哼哼唧唧表示自己知道了，不會再提這種事情。

    不過陳凡這么一說，倒是提醒了莫德雷德：“話說回來，姓陳的你不是會煉金術(shù)嗎？那能不能直接把吃的制造出來？”

    陳凡一聽這個就頭疼，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把話說明白一些比較好：“停停停，我從沒說過自己會煉金術(shù)好不好？這都是小莫你強加給我的臆測?！?br/>
    說著，陳凡舉起自己孩童般的小手，開始聚集起靈力：“嚴(yán)格來說，這是我的特有能力，重組。能夠把物質(zhì)從靈子結(jié)構(gòu)開始進行拆分，然后以新的方式組合排列，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但是，這種能力和煉金術(shù)確實存在一定程度的共同性，那就是——”

    隨手將凝聚出來的肉塊扔給莫德雷德，陳凡就看到她極為嫌棄地將還在蠕動的血肉扔到了自己臉上，好在及時解除讓血肉消散，沒被糊一臉。

    無奈一聳肩，陳凡繼續(xù)講解道：“煉金術(shù)師的世界，是一個等價交換的世界。人不犧牲什么的話就什么也得不到，為了得到某樣?xùn)|西，就必須要付出與之同等的代價，這就是煉金術(shù)的等價交換原則?！?br/>
    聽到陳凡這么說，貝利婭和莫德雷德似乎是意識到了什么，臉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看到她們這副表情，陳凡滿意地點點頭：“沒錯，我的重組如果不用自身的話，就需要差不多的物質(zhì)作為基礎(chǔ)材料，只不過以前每次都是拿自己的血肉進行重構(gòu)，反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但是如果你們要想吃我重組出來的食物，要么就需要把肉食轉(zhuǎn)化，這個過程肯定會有缺損，要么就靠我把自己的血肉重新構(gòu)建，然后本質(zhì)上你們還是在吃……嗚嗚嗚！”

    伸出手把陳凡嘴巴捂住，貝利婭忍不住長嘆一聲。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事情還是回到了原點，難怪陳凡之前忽然和自己討論起來吃人的話題，原因就在這里啊……

    莫德雷德則是看向自己這三個月來一直睡在上面的床墊和被子，臉上的表情變化莫測。

    好在陳凡察覺到莫德雷德的想法，在貝利婭松開嘴巴后補充了一句：“床墊什么的倒也不用太擔(dān)心，那都是我用獵物毛皮重組出來的，不至于讓你倆一直睡在我身上?！?br/>
    莫德雷德頓時松了口氣，但心情依舊相當(dāng)不爽：“那要讓小爺說的話，陳凡你丫還是當(dāng)了個人的，不然到時候直接變出來肉食，小爺和貝利婭可就稀里糊涂吃下去了?！?br/>
    陳凡對此“可愛”地歪歪頭：“說實話，我并不是很能理解小莫你和貝利婭的堅持，明明吃掉的地獄種血肉都用我的血浸泡過來祛除毒素和污染，甚至平時喝下去的水都是用我的血液過濾出來的，為什么吃個肉就反應(yīng)這么大？”

    陳凡這番話，頓時讓貝利婭和莫德雷德陷入了沉默。

    許久之后，淅淅瀝瀝的血雨聲中，莫德雷德冷冷開口：“這就和小爺不能隨便殺人一樣簡單。一旦隨隨便便開殺戒，一旦習(xí)慣奪走別人的生命，一旦品嘗到了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無論是誰，哪怕是以惡制惡的英雄，就再也無法回頭。吃了你的肉，那小爺還有什么是不能做的，小爺自己都不敢去想象?！?br/>
    陳凡若有所思。

    拍拍莫德雷德的腦袋，貝利婭安撫完她之后，有些奇怪地看向陳凡：“不過話說回來，陳凡啊，你為什么不能變一些槍械炮彈之類的出來？這些比隱身衣什么的效用更好一些不是嗎?！?br/>
    陳凡對此一撇嘴：“沒辦法，要弄出來那些東西的話，我就得詳細了解它們的內(nèi)部結(jié)構(gòu)，至少得理解好工作原理，這可比直接重組出來自己所需性能的武器麻煩得多。”

    “……說人話?！必惱麐I沒好氣地敲了敲陳凡的腦殼。

    本想伸手摸摸自己的腦袋，陳凡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此時的小短手根本沒法碰到，只能先放棄：“嘛，簡單來說，就是傳說中的劍也好，槍也好，這些東西我只需要用靈力把曾經(jīng)存在（過）的物品的鏡象、仿制品物質(zhì)化即可，畢竟嚴(yán)格來講麻煩的是上面存在的概念，而非本身的單純金屬構(gòu)造。這種重組出來的存在持續(xù)時間僅短短數(shù)分鐘，而且隨著時間的延續(xù)和靈力注入的多少也會影響到霧散的時間，可以說是效率極差的行為，弄出來的也都是持續(xù)時間極短的仿制品。

    但是槍械這些概念稀薄，主要依靠自身的結(jié)構(gòu)和科技含量發(fā)揮威力的武器，想要制造出來并且發(fā)揮原有效能的話，就需要徹徹底底的理解它們?nèi)绾喂ぷ?，比如子彈是底火被撞擊產(chǎn)生動能，核彈是通過爆炸性核反應(yīng)，利用能自持快速進行的原子核裂變或聚變反應(yīng)，瞬間釋放出巨大能量產(chǎn)生的核反應(yīng)爆炸而形成毀滅性的殺傷破壞效應(yīng)。不然即使制造出來，也不過是空殼子，根本無法使用。”

    “……哎，那小爺有個好主意！”莫德雷德忽然一拍手，“陳凡你可以把靈力慢慢凝聚出來，然后制造出一個扔出去就會爆炸的大威力金屬塊，這樣子不就和炸彈一個使用方法了嗎？”

    陳凡一聽這話，頓時眼前一亮：“對哦，還可以這么搞！”

    “對個屁！”貝利婭看不下去了，一人一下敲打在兩人腦袋上，“那么不穩(wěn)定的東西，隨身攜帶豈不是隨時隨地都會先把自己炸死？小莫你想害死負責(zé)外出捕獵的咱倆嗎？！”

    莫德雷德被敲得一縮脖子，陳凡卻有些不服氣：“那，可以把我綁在身后，什么時候需要我就什么時候開始制造啊？”

    “那有個什么用？敵人就在原地干看著，等你慢慢灌輸靈力嗎？”貝利婭就跟看傻子一樣看著陳凡，“要是捕獵的話，等你造完，獵物早就跑沒影了，更不用說扔出去之后威力那么大，炸個七零八落還怎么吃？”

    陳凡頓時語塞。

    嘆息一聲，貝利婭輕拍額頭：“所以我說能不能制造出來槍械，主要是考慮捕獵要保證獵物的完整性啊。最近這里的獵物越來越少了，卻不知道救援什么時候才來，那只地獄螳螂也不清楚是死是活，真的麻煩不少?！?br/>
    莫德雷德也是深有其感，剛想順著抱怨一下最近獵物越來越不好抓了，卻忽然愣住了。

    側(cè)耳傾聽一番，莫德雷德霍然起身：“外面有人的聲音，陳……算了，沒你事。貝利婭，你仔細聽聽，小爺應(yīng)該不是產(chǎn)生幻聽了！”

    貝利婭也是一怔，隨后皺眉閉上眼睛，認真傾聽了起來。

    淅淅瀝瀝的大雨聲中，隱約間真有一道女人痛苦的呻吟傳來。

    睜開雙眼和莫德雷德對視一把，兩人隨即起身，披上陳凡的隱形衣就打算出去，陳凡趕忙先喊住兩人：“哎等等，你們倆怎么……”

    此時，女人的呻吟聲似乎大了一些，就連陳凡也似有似無能夠聽到，愣了一下后嘴里的話也改變了意思：“我上一層防腐蝕的，你們別出去后把衣服弄壞導(dǎo)致自身暴露了?！?br/>
    說罷，陳凡張口叼住隱形衣的下擺，一層銀色的光芒迅速閃過：“好了，現(xiàn)在你們可以去救人了?！?br/>
    拍拍陳凡肩膀表達謝意，莫德雷德隨即跟隨披上隱形衣的貝利婭一起鉆出洞口，向著血雨中女人呻吟的方向大步走去。

    幽暗的洞穴中，只留下手腳半廢的陳凡坐在床墊上，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心知肚明此時的自己幫不上什么忙，陳凡在洞穴中喃喃自語：“嘛，本來能力應(yīng)該更好用一些的，都怪酆都那個王八蛋。

    不然的話，65%氧，18%碳，10%氫，3%氮，1.5%鈣，1%磷，0.35%鉀，0.25%硫，0.15%鈾，0.15%氯，0.05%鎂，0.0004%鐵，0.00004%碘，以及微量的氟、硅、錳、鋅、銅、鋁和砷。

    僅用這些，我就能夠復(fù)刻出沒有靈魂的人類身軀，根本不會淪落到現(xiàn)在這種手腳都廢掉，完全幫不上忙的情況?！?br/>
    哼哼唧唧抱怨完，陳凡繼續(xù)呆在幽暗的洞穴內(nèi)，不知道什么時候莫德雷德和貝利婭才能帶著那個女人回來。

    無奈之下，他只好哼唱起歌謠打發(fā)時間：

    “Iamtheboneofmysword.（吾為所持劍之骨）

    Steelismybody，andfireismyblood.（鋼鐵為身，而火焰為血）

    Ihavecreatedoverathousandblades.（手制之劍已達千余）

    Unawareofloss.（不知所失）

    Norawareofgain.（亦不知所得）

    Withstoodpaintocreatemanyweapons，waitingforone'sarrival.（伴痛制諸兵器，以候伊人之來）

    Ihavenoregrets.Thisistheonlypath.（了無遺憾。此乃唯一路途）

    Mywholelifewas“UnlimitedBladeWorks“.（此生即為“無限劍制”）”

    不過，外面的那個女人……

    眼中詭異的寒芒一閃而過，陳凡似有所悟。

    就在此時，噠噠的腳步聲迅速從外面?zhèn)鱽?，沒過一會兒身材比貝利婭嬌小的莫德雷德先行入洞，在里面把昏迷不醒，渾身赤.裸的女人小心翼翼接進來。

    隨后，貝利婭也從洞口回來，看著女人被黑色布條遮擋住雙眼，金色絲線深入皮肉，將布條縫在臉上的情況，忍不住深深皺眉。

    但在糾結(jié)這些之前，莫德雷德就已經(jīng)來到了陳凡的身旁，手中開始幻化出赤色巨劍：“那個，陳凡啊，這姑娘身上有不少腐蝕出來的傷口，就先委屈一下你了。”

    “……日！”

    于是，鮮血涌出的聲音再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