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升起。
陽光穿過樹葉灑落下來,成了點點金色的光斑。
霽云詩會每三年舉行一次,而舉行的地點便在建安城百里外的一個叫做博望山莊的地方。
而山莊的主人便是霽云書院的三位大儒其中之一。
施子正。
此人十分愛好詩詞,但跟另外兩位大儒不同,他雖然身為霽云書院的大儒,但并不經(jīng)常呆在書院內(nèi),門下也沒有任何門生。
整個書院三百來號人,除了慕容晴是院長的門生之外,其余儒生皆拜在另外兩位大儒門下。
時至今日。
山莊內(nèi)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才子。
對于他們來說,詩會上不論是作詩想展露風采也好,還是來此觀光交流,結(jié)交好友,都是個很好的機會。
即便是慕容晴,同樣對詩會十分看重。
畢竟這是她出書院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兒,跟她修行浩然氣可是有著絕對的關(guān)系!
想要成為四品儒生,最為關(guān)鍵的就是能否將明義堂的這些學生教出個名堂!
曹煒的出現(xiàn)就讓她十分欣喜。
可現(xiàn)在。
整個明義堂也僅僅就只有曹煒缺席,其他的人基本上來此就是過來見見世面,根本比不上那些各地才子,甚至連其余六堂的監(jiān)生比之他們都要強上不少!
根本就沒啥希望能夠引人側(cè)目。
“原來這就是博望山莊!”
明義堂的那些同窗看著周圍的風景,大為贊嘆。
慕容晴看了眼身后眾人,臉上盡是憂愁之色。
經(jīng)過他的發(fā)現(xiàn),除了那名叫做何覓清的學生略顯穩(wěn)重之后,似乎其他人并沒有什么作詩天賦。
她頓住了腳步,對著眾人說道:“今日大家可以隨意參觀,夜里回到剛才安排的住處,切記千萬要注意安全,明日我便會帶何覓清參加詩會,你們到時候就在行廊觀光即可?!?br/>
眾人紛紛拱手:“學生謹記在心?!?br/>
慕容晴微微頷首,隨后便將目光落在了郭賈與何覓清的身上:“大家各自去吧,郭賈與何覓清隨我來。”
郭賈先是一愣,隨后與何覓清連忙跟上了慕容晴。
三人行至行廊中,慕容晴這才回過頭,看著郭賈:“曹煒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煒哥他……”
郭賈略顯猶豫,想了想又說道:“煒哥應(yīng)該是會來的!”
“哎……”
慕容晴長嘆了一口氣,道:“其實我也才剛聽到消息,這次詩會,師叔今年其實是想收弟子的,若是曹煒不來的話,實在可惜!”
“收弟子?意思就是煒哥他有機會拜入書院?”
郭賈知道曹煒想拜入書院,如今聽到有機會,整個人也都振奮了起來,連忙說道:“不行,先生我得先回去將這個消息告訴煒哥,煒哥定然會來的!”
“算了?!?br/>
慕容晴神色中略有失望:“昨日我已經(jīng)跟他說過,只要他考上了狀元,同樣有這個機會,是他自己不務(wù)正業(yè),而且既然沒有準備,這次詩會被看中的幾率也很小!”
在她看來。
曹煒如今像是在自暴自棄。
明明詩作的不錯,稍微準備一些,也并不是沒有可能拜入施子正的門下!
而且對考狀元這件事兒,她也看出來曹煒似乎也沒有什么信心。
到底是為什么?
“先生,其實……”
郭賈吞了吞口水:“其實先生誤會煒哥了,煒哥不是這樣的人,他肯定是有什么難處,所以才會這樣!”
話音落下,站在郭賈身旁始終不動聲色的何覓清也緩緩點頭:
“我也這么覺得。”
慕容晴聞言,這才將目光看向了何覓清:“雖然不知道你作詩如何,但我看你與他們不同,應(yīng)是穩(wěn)重之人,晚點我在教你些東西,明天盡量參與參與。”
“晚上教?”
郭賈將目光瞥向了何覓清,如臨大敵。
在他心中,慕容晴應(yīng)該單獨教他的煒哥才對,怎么能讓這沉悶的小子給占了便宜?
可來不及他發(fā)話,王遠的聲音卻是忽然響起。
“先生,我王某也是明義堂的監(jiān)生,先生難道把我給忘了么?”
三人齊齊將目光看向了王遠,王遠此刻正身著白色長衫,有著依稀可見的云紋圖案,特別是那衣領(lǐng)處還繡有金絲,無不展現(xiàn)著其高貴。
跟監(jiān)生的襕杉性質(zhì)相同,此乃書院儒生的專屬服飾。
慕容晴眉頭微蹙:“王遠,你身為書院儒生,應(yīng)以儒生身份參加詩會,這跟我明義堂又何關(guān)系?”
王遠反而笑道:“晴兒,倘若我以未婚夫的身份參加詩會,那又當如何?”
“不要臉!”
郭賈瞬間就站了出來,指著王遠罵道:“你就是趁煒哥不在欺負先生,倘若煒哥在此定然要將你罵個狗血淋頭!”
王遠冷哼道:“即便曹煒在此又當如何?不過一介寒門子弟,在國子監(jiān)內(nèi)或許他還可以仗著規(guī)矩說話,但是在這國子監(jiān)外,他曹煒算得了什么?!”
“王遠!”
慕容晴不由的嗔怒,隨后說道:“你休要胡言亂語,那不過是我爹開個玩笑罷了,我對你可從來沒有什么感覺,還請你以后不要以此身份自稱!”
王遠雙手抱拳:“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慕容大人與吾父指腹為婚,還有岳王作證,豈能是開玩笑就此了事?待明年的時候,你就是我王遠的妻子了?!?br/>
“不可能,我的親事由我自行決定!”
慕容晴面露怒色,直接轉(zhuǎn)過了身子,看都沒看王遠一眼。
“先生,你……”
郭賈惡狠狠地將目光看向了王遠:“你屢次欺負先生,等我去把煒哥喊來,有你好看的!”
“呵呵,就憑曹煒?”
王遠冷笑道:“此人只怕是害怕自己作不出來,所以才故意逃避的吧?就這種人,又有何懼?”
郭賈將頭看向了身旁始終不動聲色的何覓清,問道:“何兄,當初是那條狗在我們明義堂學舍前被我煒哥教訓,好像就是這個叫王遠的吧?”
“郭賈,你!”
王遠頓時惱羞成怒,忿忿地說道:“好好好,如今就連你這種貨色也敢對我如此不敬,我遲早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他便揮了揮長袖,轉(zhuǎn)身離去。
郭賈也摸了摸鼻頭,臉上頗有不服:“要是煒哥在,那絕對能把你給罵哭!”
說罷。
他將目光看向了身旁的何覓清:“何兄,你怎么也不說他兩句?”
何覓清聞言,依舊沒有回答,反而是自顧的轉(zhuǎn)過了身子,直接離開了長廊。
“奇奇怪怪?!?br/>
郭賈撓了撓后腦勺,但他隨后又想到了方才慕容晴所言,還有這王遠的囂張模樣,心中頗為不快。
他走到了慕容晴的跟前,安慰道:
“先生別生氣,我準備回建安城,這次就算是綁,也要把煒哥綁過來!”
“我沒有生氣?!?br/>
慕容晴搖了搖頭,隨后忍不住長嘆道:
“提前未有準備,即便是他來了,恐怕也……”
郭賈見狀,連忙說道:“先生,事在人為,我相信煒哥的實力,定然會被大儒看重!”
話音落下,郭賈也離開了行廊,朝著山莊外趕去。
慕容晴連忙喊住了他:“等等,我還有件事要你告知曹煒!”
“什么事兒?”郭賈反問。
慕容晴看了看四周,隨后便細聲地說道:“關(guān)于這次詩會,其實是有命題的,你若是見到了他定要他準備好!”
“還有這種事!”
郭賈雙眼一亮:“先生快說,我定然會讓煒哥準備好!”
與此同時。
百里外,國子監(jiān)內(nèi)。
曹煒看著空蕩蕩的學舍陷入了沉思。
“難道都已經(jīng)出發(fā)了?”
為了給李若嵐準備好吃的喝的,他忙碌了許久,直到現(xiàn)在有空回到國子監(jiān)。
卻不料此時的國子監(jiān)內(nèi)空無一人,甚至另外幾堂也都沒有熟悉的身影。
“嘶,看來得去問問別人,這詩會在哪兒開……”
想到這兒,曹煒便轉(zhuǎn)過身,便朝著祭酒徐大人的書房方向走去。
恰好此時。
只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了面前的不遠處,當那人轉(zhuǎn)過身來,他發(fā)現(xiàn)此人正是當初報名時給他發(fā)襕杉的那名官員。
后來才知道這位正是國子監(jiān)監(jiān)丞,楊淮。
“楊大人!”曹煒快步上前行了一禮。
“哦?原來是曹會元!”楊淮面露訝色:“咦,你沒去參加詩會?”
“這兩天染了風寒,才剛剛好,故而……”
“原來如此?!?br/>
楊淮微微頷首,隨后便說道:“他們已經(jīng)去了博望山莊,自城南外百里便是!”
“還要出城?”
曹煒有些愕然:“楊大人,難道所有人都去參加詩會了嗎?”
“不錯,明日我也會去,還有禮部尚書慕容大人也應(yīng)邀,同樣是明日前去參加詩會,若是你去的話,明日可隨我同行,畢竟最近妖患四起,就連城中也出了些事兒,你獨自前往有些危險?!?br/>
“學生正有此意,此番多謝大人了!”曹煒抱拳言謝。
楊淮卻是笑了笑:“無妨,你乃是此次寒門的希望,若是不去看看,實在是可惜,即便無法比過他們,也算是見見世面,說不定有機會被大儒提點。”
曹煒微笑道:“但愿如此,看來楊大人也有不少故事?!?br/>
“楊某不過也是與你一樣,從寒門掙扎出來的罷了,只不過我當初會試可沒有曹會元你那么厲害,倘若殿試保持下來,哪里是我這小小監(jiān)丞能比?”
“大人謬贊,那學生就先回去了,明日我在此等候大人。”
“好?!?br/>
楊淮點頭,曹煒也準備離開此地。
然而這個時候他似乎又想起了一件大事兒,連忙回過頭,楊淮此刻并未走遠。
他連忙喊道:“楊大人還請留步,不知學生可否再領(lǐng)兩套襕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