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兒望見竺飲清進門,連忙迎上前去。
“將軍呢?”竺飲清輕聲問道。
“將軍在書房呢,自打姑娘出了門,將軍就一直待在書房,沒有出來過?!贬瘍呵浦蔑嬊宓哪樕l(fā)現(xiàn)她似乎有些疲倦,關切地問道:“姑娘很累嗎?先歇一歇吧。”說著,扶著竺飲清到桌旁坐下。
坐了一會兒,喝了幾口熱茶,竺飲清覺得舒服多了,望見岑兒仍然站在一旁,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竺飲清朝岑兒微微一笑,溫和地問道:“干嘛這樣看著我?”
“姑娘這兩日似乎心情不大好,將軍好像也不大高興?!贬瘍旱吐曊f著,眼前又浮現(xiàn)澹臺肅珩俊冷的臉龐。
竺飲清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道:“岑兒別多想,沒什么大事,不用擔心?!?br/>
“可我看姑娘的樣子,總覺得不大對,靈犀郡主先前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岑兒小心翼翼地問道。
竺飲清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復平靜。她想了一會兒,才緩緩地開口:“岑兒,你覺得若是將軍娶了公主,這樣好不好?”
“啊?”岑兒一驚,“難道是真的嗎?將軍真的要娶公主嗎?那姑娘你怎么辦?”
“我?”竺飲清苦笑了一下,“你不覺得將軍娶公主才是最合適的嗎?”
“要真這么說來,將軍娶公主確實是很合適,”岑兒話音一轉,“可是將軍喜歡的人不是公主啊,要將軍娶公主,他怎么會高興呢?難怪將軍這幾日臉色那么差了!”岑兒一下子就找到了原因。
竺飲清的眉頭又皺起來了,她的目光倏然飄遠,失去了焦點,語氣也飄忽起來:“可我……不合適啊……”
“姑娘不想跟將軍在一起嗎?”岑兒輕輕地問道。
“不想?”竺飲清垂下眼眸,好似自言自語。“怎么會不想呢?他那么好,那么好……”
竺飲清的聲音漸漸斷了,仿佛陷入了沉思。
“姑娘,姑娘!”許久不見竺飲清說話。岑兒開口叫了兩聲。
“哦!”竺飲清回過神來,“沒事,我回房了?。 ?br/>
這日晚上,竺飲清沒有再去見澹臺肅珩,而澹臺肅珩也沒有來找她。
次日一早,竺飲清就醒來了,她知道今日要去找孟隱??梢趺锤E_肅珩說她要一個人去呢?
正發(fā)著愁,岑兒就跑過來了。
“姑娘,將軍請您過去?!?br/>
“好,我馬上就過來?!斌蔑嬊鍝Q過衣裳。直接去了前廳。
一走進廳里,竺飲清就望見了神情略顯憔悴的澹臺肅珩。
“不是要去云隱山莊嗎?用過早膳,我們就走吧!”澹臺肅珩直接奔向主題。
竺飲清正愁著這件事呢,見他開口,便順著說道:“我覺得還是我一個人去比較好。我怕……”怕你跟孟隱打起來。這句話竺飲清并沒有說出口。
澹臺肅珩微微驚訝,眼神倏然變得深了:“昨天不是說好了嗎?怎么還這么說?”
“你不用進宮嗎?”竺飲清拼命找理由,希望能夠說服澹臺肅珩,不過顯然沒有用,因為澹臺肅珩直截了當?shù)卣f道:“我今日沒有任何事,專門陪你去見孟隱。”
說完這話,澹臺肅珩直接走到桌前。坐下來用膳。
竺飲清無奈地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半晌,最后只能在心里嘆息一聲,隨后也走過去用膳。
一直到上了路,竺飲清仍然沒能說服澹臺肅珩。
兩人騎在馬上,竺飲清不說話,澹臺肅珩也不說話。
想了很久。竺飲清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說道:“你能不能答應我,到了那兒,對他客氣一點?!?br/>
“你要我對他客氣?”澹臺肅珩轉過臉,凝著眸光注視著竺飲清。
竺飲清咬咬牙,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也不是要你多么客氣。就是……就是稍微友好一些?!敝辽俨灰獎邮致?!這句話竺飲清也憋在了心里。
澹臺肅珩收回目光,轉過頭繼續(xù)盯著前方道路,竺飲清聽到他輕哼了一聲,三個字飄進耳朵里:“我盡量。”
竺飲清一聽他松了口,心里安心不少,趕緊縱馬向前,追上他。
兩人到了云隱山莊,翻身下馬后,竺飲清對澹臺肅珩道:“記得你說的話吧?”
澹臺肅珩神色不悅地看了竺飲清一眼,最終還是點點頭。
竺飲清沖他展顏一笑。
令竺飲清驚訝的是,孟隱好像知道她要來似的,見到他們時,連一絲驚訝的表情都沒有。
失月園中的梅花依舊開得正好,只是竺飲清依然沒有心情欣賞。
“孟公子!”竺飲清面帶微笑喚了一聲。雖然很著急要問的問題,可她還是盡量讓自己的態(tài)度好一些,只希望孟隱也能友好地回答她的疑問。
澹臺肅珩只是站在她身旁,深邃的眼眸望向孟隱,不發(fā)一言。
“清兒姑娘,別來無恙?”孟隱嘴角噙著柔和的笑意,一身白衣,宛若畫中仙人。
“我很好,上次孟公子的救命之恩,清兒還沒來得及好好感謝?!斌蔑嬊逍Φ靡埠軠睾停菢拥男θ萦吃诿想[眼里,讓他心頭不由自主地泛暖。
“清兒姑娘不必客氣,既然來了,不如去莊里坐坐?!泵想[的眼神始終凝注在竺飲清身上,一眼也沒有望向竺飲清身旁站成木樁的澹臺肅珩。
“不用了?!斌蔑嬊逋窬芩难垼_門見山地說道,“我來這里,是有事想要請教孟公子,不知道孟公子可愿意回答我?”
“清兒姑娘親自上門來,孟隱又怎么忍心拒絕姑娘呢?”孟隱望著竺飲清,唇角的笑意慢慢消失,他的目光倏然轉向澹臺肅珩,“不過,孟隱更希望單獨和清兒姑娘聊天。”
這樣的話聽到澹臺肅珩耳朵里,簡直是挑釁。
于是如竺飲清所預料的,澹臺肅珩的臉色瞬間暗了,原本答應竺飲清的話似乎也被拋在了腦后,他冷著聲音開口道:“你做夢。”
竺飲清心中暗呼“不好”,她就知道這倆人只要對上眼,必然要出事,于是趕緊急急開口:“孟公子,我們可不可以就在這里說?”
誰料,孟隱壓根將她好聲好氣的商量直接無視了,他同樣冷著眼神與澹臺肅珩對視,還不忘勾起唇角,嘲諷地笑道:“澹臺將軍也太霸道了吧?你真當清兒姑娘是你一個人的嗎?可笑!”
孟隱話音一落,竺飲清更著急了,一轉頭,果然望見澹臺肅珩的臉已經黑了,下一瞬就聽見骨頭碰撞的聲音,一瞥眼就望見澹臺肅珩的雙拳已經握得死緊。
我的天,可千萬別動手!
竺飲清暗暗祈禱,可澹臺肅珩卻已經開口了:“孟隱,你最好記住,她就是我的,你心里那些主意最好全給我憋回去!”
一聞此言,孟隱似乎也火了:“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我的地方不歡迎澹臺將軍,請回吧!”
竺飲清一驚,看到澹臺肅珩已經處于爆發(fā)的邊緣,她連忙從中調和:“孟公子,澹臺將軍是陪我來的,是我讓他來的,我們問完問題就走,好不好?”
沒有等到孟隱的回答,竺飲清的手已經被澹臺肅珩握住了,他拉著她就要轉身離開。
“哎,等等,等等!”竺飲清使勁掙扎,拉住他,“就一會兒,等我問完,好嗎?”
“快點問!”澹臺肅珩的眼神教竺飲清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好好好!”竺飲清立刻轉身,急急地開口:“孟公子,你見過皇陵的曹氏嗎?”
開了口,竺飲清就緊張地等著孟隱的回答,她很擔心他會裝不知情,不想孟隱臉色不變,很爽快地答道:“見過。”
竺飲清聞言,心中一喜:“那你知道她現(xiàn)在在哪里嗎?”
“我不知道?!泵想[仍舊面不改色。
竺飲清臉色一暗:“那她為什么會在云隱山莊出現(xiàn),你怎么會知道她?你……知道些什么?”
竺飲清的臉色很嚴肅。
孟隱微微一笑,風化盡顯:“如你所想,我知道她是你的嬤嬤,我知道你是誰?!?br/>
雖然早已有這個猜想,可竺飲清聽到孟隱如此直接地承認了,她不由得狠狠抽息。
而澹臺肅珩的臉色早已難看得不行,若不是考慮到竺飲清,他幾乎要立刻飛身過去滅口。
“你……你知道?”竺飲清小臉發(fā)白,顫著聲問道:“你怎么會知道?你……是誰?”
“我是孟隱,我就是知道,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我不會告訴你。”孟隱的聲音仍舊一如既往的平靜。
聽到這里,澹臺肅珩終于忍不住了,他走上前來,一把將竺飲清拉到身后,沉聲對孟隱說道:“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想做什么,我告訴你,你休養(yǎng)得逞?!?br/>
“哼!”孟隱笑著冷哼一聲,“澹臺肅珩,你真以為以你的力量就能保護她?你別忘了,在大理寺,她是因為什么得以脫身的?倘若你真在乎她,從現(xiàn)在開始,便將她交給我!”
“你休想!”澹臺肅珩被徹底激怒了。
竺飲清呆愣愣地看著他們兩人怒目相對,腦子里更加亂了,對孟隱的疑惑也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