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諸多將領(lǐng)有些嗤之以鼻,覺得這個投降之人只會夸夸其談,紙上談兵,講些有的沒的的歷史性事件,不免有一個心聲,這個阮元就是一個書生,一個只懂得詩詞歌賦和八股文的浙江巡撫,談經(jīng)論道,或許他還行,但對于眼前的戰(zhàn)事,卻沒有一點作用。
然而,阮元似乎沒有一點覺悟,好像沒有看到眾人眼里的輕蔑之意,也許是習(xí)慣了,語氣忽然一變,轉(zhuǎn)而說道:“在下的祖父武進士出身,早年間,官拜湖南參將,曾經(jīng)率軍征苗。所以,在下對湖南緊鄰的幾個地方也有些了解,特別是西南之地的鄉(xiāng)土人情,風(fēng)俗習(xí)慣?!?br/>
這一刻,眾人都知道,阮元還有另一層意思,那就是他出身于文武兼修的世家,不僅懂得舞文弄墨,還曉得軍事謀略,不是那些只會搖頭念書的文弱書生。
或許為了驗證眾人的猜測,阮元的聲音再次響起,談及目前的軍事,使得霍雄眼前一亮,其他人收斂了少許的輕視之意。
“如今,四川清軍與白蓮教的戰(zhàn)事正酣,云貴總督鄂輝不在貴州,更是帶走了大量的兵力,如果我軍趁勢拿下云貴等地,簡直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同時也徹底斬斷了清軍的糧草供應(yīng)之地?!?br/>
說話之間,阮元已經(jīng)走到地圖之前,邊點了幾個地方邊說道:“一旦拿下云南和貴州,廣西將會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被咱們重重包圍。那時候,廣西就是咱們的囊中之物,不用派兵攻打,那里的清廷官員就會乖乖攜城投降?!?br/>
這時,一名激動的將領(lǐng)突然插話道:“呵呵,阮參謀說的不錯,廣西比鄰的云南、貴州、湖北和廣東,一旦全部落入咱們的手中,只要將風(fēng)聲傳入廣西,造成一種大兵壓境之勢,廣西的官員就得乖乖來降,整個南方就完全是咱們的地盤,真正的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br/>
這一刻,誰人不興奮?誰人不激動?短短三個多月的時間,就拿下了華夏一半之地,推翻清廷指日可待。
一旦將整個南方清軍清除,崆峒軍和麒麟軍會師于中原之地,出兵北渡黃河,連同雷霆海軍,從西、南、東三個方向進犯清廷的腹地,山西和直隸,韃子的京師就岌岌可危。
不妨試想一下,霍雄帶領(lǐng)著崆峒軍繞道而行,一路北上,從西面渡過黃河,直逼山西境內(nèi)。然后,元帥與晁晟揮師北渡黃河,攻打直隸各地,還有雷霆海軍,戰(zhàn)船進入渤海,從天津府登陸。
三路大軍同時行動,協(xié)同作戰(zhàn),兵鋒所指之處,清軍必是潰不成軍,以雷霆之勢,悍然攻擊,很快就能陳兵京師,滿清韃子只能像喪家之犬一般逃竄,無力抵抗。
放佛所有人都看到了這種場面,有些發(fā)愣,呆呆的,隱隱興奮莫名。
片刻之后,所有人都清醒過來,恢復(fù)了意識,目光一致性的看著霍雄,意思很明顯,等待主帥的命令。
此時,霍雄心神一斂,瞬間讀懂了眾人的目光,朗聲說道:“好了,相比你們都明白了我陳兵貴州邊境的意圖,所以,我就不多說什么,明天一早,除了留下駐守的兵士,所有人全都啟程出發(fā),趕往貴州與湖南交界處的各個營地,隨時等候我的指令,攻進貴州,爭取在最短的時間里拿下云貴兩省。”
“是,軍長!”
眾將領(lǐng)異口同聲的喊道,身體站得筆直,整齊劃一的軍力,引得阮元頻頻側(cè)目,眸子中閃爍著莫名神采,緩緩而行,走出中軍大帳。
就在這時,阮元剛要挑簾邁步而出,卻被霍雄叫?。骸叭顓⒅\,稍等一下,我有事情想向你請教一下?!?br/>
立即之間,阮元的雙腿一滯,收回了右腳,轉(zhuǎn)身向霍雄走去,同時不解的問道:“軍長,不知道您找在下還有什么事情嗎?”
“阮參謀,是這樣的,咱們剛剛打下湖南不久,有許多的事情還沒有展開,部隊里熟悉此地事情的人不多。所以,阮參謀,我想讓你駐留一段時間,幫忙打理一下湖南的政務(wù)。畢竟,這里有很多的少數(shù)民族,一旦處理不當(dāng),就會增添新的矛盾,造成不利的局面,不利于咱們穩(wěn)定湖南。”霍雄和煦的笑了笑,徐徐說道。
阮元有些驚訝,轉(zhuǎn)瞬即逝,沒有多想,微微點頭,隨即就應(yīng)道:“軍長,你說的不錯,湖南這個地方的確很復(fù)雜,攻下容易,管理難,這里生活的民族有漢族、土家族、苗族、瑤族、白族、回族等等,多達五十五個民族,是整個華夏最為多的省份,一旦處理不好各個民族之間的事情,很有可能釀成難以想象的后果?!?br/>
似乎為了增加自己的說服力,阮元又補充了一句:“像不久之前的苗疆之亂,就發(fā)生在湖南,后來又衍生出了白蓮教之亂,致使清軍疲于奔命,四處滅火,大大消耗了清廷。”
這一刻,霍雄完全明白了楊麟的用意,為何元帥非要將這個降臣塞到自己軍里?原來緣由都在這里,元帥早就洞悉了一些事情,提前想到了一些事情,自己征伐西南之地一定會遇到少數(shù)民族的問題,需要一個了解情況的人給予協(xié)助。
千思萬念,轉(zhuǎn)瞬即逝,阮元的話語剛一說完,霍雄立即就說道:“正是如此,阮參謀,我想要你留下來,就是這個目的,穩(wěn)定湖南這里的局勢,使得大軍不再有后顧之憂,可以安心的攻打云貴兩地?!?br/>
五歲啟蒙,六歲就讀私塾,自小深受父母的教導(dǎo),不僅是通文義和立志向?qū)W,還學(xué)的騎馬射箭,一直秉持著“成敗治亂,戰(zhàn)陣謀略”的家風(fēng)。所以,阮元既有儒雅的氣息,又有武將之風(fēng),面對霍雄的如此之言,沒有任何的推遲,爽快地答應(yīng)了下來。
“好的,軍長,我答應(yīng)你,留下來整頓湖南軍政要務(wù),安撫民心,收斂民意,不辜負(fù)你的重托?!?br/>
“哈哈,那就太好了,阮參謀,那我就不說其他的了,咱們接下來說一下具體的事情?!?br/>
隨著交談的深入,兩人的關(guān)系越來越好,擯棄了相見之時的芥蒂,開始真心交流起來。
幾日之后,一時之間,幾乎是同步進行,崆峒軍兵分兩路,從鳳凰廳和靖州出發(fā),進犯貴州之地,兵鋒直指最近的銅仁府和古州廳,再次分兵,憑著兵力優(yōu)勢和武器先進,一路勢如破竹,銳不可當(dāng),僅僅是十多天的時間,就拿下了貴州的銅仁府、古州廳、鎮(zhèn)遠(yuǎn)府、都勻府、貴陽府、興義府和安順府,僅留下遵義府和威寧府秋毫無犯,只因這兩個地方緊鄰四川。
崆峒軍沒有停留,裹挾著凌然氣勢,繼續(xù)推進,以勝利之師直逼云南境內(nèi),想要一口吞下云貴之地。
一切都在按預(yù)想中的發(fā)展,云貴兩地的殘留清軍相繼被解決,楊麟的各種惠民政策相繼實施,收攏各個州府百姓的民心,使得大軍站穩(wěn)腳跟,漸漸控制住占領(lǐng)之地。
戰(zhàn)火熊熊燃燒,燒遍整個西南之地,崆峒軍這邊的行動在有條不紊的推進,這時,四川的局勢也在發(fā)生細(xì)微的變化,悄無聲息,而又越來越明顯,漸漸改變白蓮教與清軍的力量對比,不再那么懸殊,交戰(zhàn)越發(fā)的慘烈與焦灼。
隨風(fēng)潛入夜,潤物細(xì)無聲,一切的變化都是發(fā)生的那么恍若天成,順理成章,緩緩改變天下之勢。
時光如水,飛速流逝,清廷這個龐然大物猶如大廈將傾,慢慢被侵蝕,悄然在轉(zhuǎn)變,土地一寸寸的被楊麟的大軍占領(lǐng),以一種仁義之師光復(fù)華夏各地,均田的理念更是深入人心,獲得萬民擁戴,追隨者前仆后繼,軍隊越來越多。
十一月即將結(jié)束之時,楊麟手下的兵士就達到了八十萬之眾,清廷就像傾巢之卵,隨時都有可能崩塌,這只是后話,暫且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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