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胖子告訴我們,這一單的客戶是家公司。
公司的老板委托總經(jīng)理找上我們,大概意思就是他們公司準備下周開工營業(yè),拜托我們看看風(fēng)水和公司內(nèi)部有沒有臟東西。
很簡單的一單,涉及其他。
我對胖子傳音道:
“你小子怎么找這么一單?最不濟也要弄個能體現(xiàn)天師張本事的吧,再說這風(fēng)水也不是我們的強項??!”
我這樣說是有道理的,郭哥他們?nèi)蓑T著摩托一直跟在我們后面,一會兒也要參與進來,不給他們留個好印象,天師張以后的工作不好開展吧。
但胖子卻對我一瞇眼,回道:
“哥哩,恁還信不過俺么?放心放心,這單子外表簡單,里面還挺有些棘手呢?!?br/>
“并且,恁這個相好確實很厲害很猛,可是跟人打交道就差了些,俺選這單也是為了她好么,讓她學(xué)學(xué)怎么跟客戶打交道哩!”
我聽了才不言聲。
胖子說得不錯,不過......不過天師張什么時候成我相好了?
胖子見我瞪他,馬上轉(zhuǎn)開臉,對天師張介紹起了那家公司的基本情況。
我恨恨地想道,這一定是老人販子跟胖子說的,他肯定將我和天師張在臘爾山鬼門關(guān)的表現(xiàn)全告訴了胖子。
加上胖子和天師張在大漠時有過交集和了解,這一來二去就變成我相好了......
唉,算了。
清者自清,濁者濁。
當初穎姐給我介紹葉千淼時,我都不敢接受,也不敢完全放下自己,何況是天師張呢。
胖子和天師張聊著,而我卻和司機大哥聊了一路。
司機大哥在我們公司算是一份兼職。
平時可以做我們的交通后勤,他畢竟開出租開了十幾年了,對星城的角角落落都很清楚。
而且,司機大哥這人口才不錯,善于和各種人聊天,這對于拓寬公司的業(yè)務(wù)也有好處。
一路和司機大哥聊著江衛(wèi)國和他妹妹,司機大哥顯得很高興。
他告訴我,昨天晚上他妹妹單獨約了江衛(wèi)國出去,直到十點多才回來,而且臉上很高興。
我聽了也替他和他妹妹感到高興。
這世間,也只有這些在底層掙扎生活的人們,才能帶給我一些既真實又充滿樂趣的快樂。
客戶的公司離我們不遠,開了約二十分鐘后便到了地方。
我們下了車,郭哥他們早就到了,一直站在門口等我們。
遠遠的我就發(fā)現(xiàn),這其實是家酒店:
一條簡易的便道連接公路,便道盡頭則是一個噴著水的花水池。
花水池后面則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大型酒店,看起來倒是頗為壯觀。
胖子一下車就和幾個西裝革履的家伙打了個招呼,那幾個家伙便沖我們迎了上來。
“哎呀,想不到貴公司為我們的事來了這么多人!真是勞駕了,不好意思哈哈不好意思!”
一個像是經(jīng)理模樣的中年人迎上來,握了握胖子的手后,又將手伸向天師張。
這中年人話說得很客氣,可那雙色瞇瞇的眼睛卻出賣了他。
天師張顯然也發(fā)現(xiàn)了這點,于是只是對他稍一拱手,略帶冷淡地回道:
“哪里哪里,這是本......我們公司的一貫作風(fēng),田總經(jīng)理不用客氣!”
我見胖子沖我得意地笑,便明白他剛才在車上時,一定給天師張補過禮儀課了。
不然的話,天師張也不會像變了個人似的。
其實,我們這些走方道士有時是表面一套,內(nèi)里又是另一套。
見什么人說什么話,幾句場面功夫還是會的。
那中年人見天師張有些冷漠,可能心里也不太舒服,于是他對旁邊另一個打著領(lǐng)帶的年輕人道:
“小屈啊,那就辛苦你帶著各位師傅們四處先看看吧,我去董事長那里匯報下工作,一會兒我再給你打電話!”
被稱作小屈的年輕人卻頗為老實,他馬上恭順地答應(yīng)了,隨即和我們一一握手,顯得很熱情。
那中年人看著我們皮笑肉不笑地揮揮手,然后便帶著其他人走進了酒店。
小屈和我們寒喧介紹幾句后,便側(cè)身朝我們一伸手,大家紛紛走進了酒店大堂。
剛才的介紹讓我們知道,小屈是這家酒店的保安,而剛才的中年人則是酒店經(jīng)理。
我瞟了眼胖子,后者莫名其妙地一笑,讓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管他什么態(tài)度呢,只要有報酬就行。激情
小屈帶著我們在酒店大堂走了一圈,一邊走還一邊給我們介紹酒店有多少房間、多少員工等基本情況。
這次單子以天師張為主,胖子為輔。
所以我只是跟在他們后面閑逛,郭哥他們更是悠閑,直接就坐在大堂門口旁的沙發(fā)上,聊天去了。
我并不以為意,什么人干什么事,只要天師張在不得罪客戶的前提下把事辦成,郭哥他們做到心中有數(shù)就行了。
一路喋喋不休,小屈滔滔不絕地介紹著,直說到額上冒汗還沒見有停的意思。
這時,胖子對天師張使了個眼色,天師張見了后便清咳一聲,打斷了小屈:
“那個小屈啊,我們呢是清潔公司不是中介公司,這些基本情況你先暫停一下行嗎?還是先帶我們看看酒店外圍吧!”
小屈馬上不好意思道:
“哦好好,不好意思??!我這人嘴碎,一說起來就沒個完了......來這邊請,我們酒店外圍綠化做得也不錯,那個水池和綠植就是聽了高人的指點剛完工的.....”
我聽得好笑,一頭說自己嘴碎,一頭仍然說個沒完,跟快嘴男有些像。
但我們從酒店側(cè)面一出來,就認同了他的自夸。
這座酒店的綠化確實做得不錯,除了東面以外,其他三個方向都是青草鋪地,亭臺樓閣散落在方圓一千米之內(nèi)。
除此以外,還有五六處清澈見底的小水池分布其中,頗具中式味道的亭臺和開滿荷花的水池相映成趣,一見便知這是經(jīng)過精心設(shè)計的。
而酒店東面則是一座中式長廊,沿著星城的湘江建在堤壩上,遠遠望去倒有幾分——
“十里錦香看不斷,西風(fēng)明月棹歌還”的意境。
一路欣賞,我徹底地放松了心情,難得遇見這么好的景色,不走走散散步可惜了。
等小屈帶著我們走到長廊近前,天師張忽然一轉(zhuǎn)身,面朝酒店大門若有所思。
胖子見狀則走到我身邊給了我支煙,倆人靜待天師張的下文。
雖然上三道對風(fēng)水易學(xué)不算強項,也不是必學(xué)之道,可多少懂一些,這家酒店的格局位置及開運財光之類的,我和胖子基本一看就明白了。
這是典型的“三合水法”布局。
東側(cè)倚水建廊,而這水又是源遠流長的大江,就是所謂的“真水”“財水”了,非富即貴。
而其他三面則郁郁蔥蔥,以酒店大樓為中心,呈環(huán)抱狀簇擁,這也是個講究的格局,叫“外明堂”,也是種現(xiàn)代常用的風(fēng)水法。
整體來講,這家酒店的風(fēng)水總局很簡單,就是——借水納財,財顯明堂。
這種風(fēng)水布局結(jié)合原本就存在的地理位置,只需稍作修整改建即可,并沒有什么出彩或不妥的地方。
當然了,要說有問題的話,只有一處,那便是酒店的大門了。
這倒不是說那大門的“開相”有問題,有些崇尚中華道學(xué)的老板,會將生意的大門對著東方,講究——紫氣東來;
當然了,也有專門為納財而布局,將門開向南方的,這都根據(jù)客戶的要求來辦,沒有什么不妥。
有問題的是大門外的石柱子,和那個——花池!
大門外的石柱有四根,全都集中在大門正門口,這就有問題了。
在道家傳統(tǒng)觀念里,門外有柱相當于出門遇阻,這對于做生意的來說是種大忌。
另外,那個噴水的花池位置也不對,正好就在柱子后面,被那條便道所環(huán)繞,看起來觀賞作用大于實際用途。
而無論是石柱還是花池,這兩個地方的設(shè)置都有些畫蛇添足。
花池可以設(shè)在離酒店稍遠的地方,作為一個風(fēng)水局的總陣眼,既美觀又安全,不至于讓人一出門,腳下就是一團黑水種著各種化。
從美觀上來看,是敗招又是俗招。
從道家來講,也不符合仿生的概念,還有安全隱患。
當然了,這些都是末枝小節(jié)而已,能看懂就提出來,不懂也沒關(guān)系,重要的是整個酒店有沒有臟東西。
這才是我們這單的目的。
天師張站在原地沉思,而小屈則站在她旁邊,既不敢開口說話,又不敢走開,只好陪著笑臉看著她。
好一會兒后,天師張才回過神,她指著酒店的花池對小屈道:
“這個花池位置不對!離酒店大門太近了,你可以先記下,等會兒再告訴你們老板?!?br/>
我和胖子聽了同時笑笑,看來驅(qū)魔龍族對風(fēng)水也不是全然不懂。
小屈聽了馬上點頭答應(yīng),隨后繼續(xù)帶著我們逛酒店外圍。
對于天師張沒發(fā)現(xiàn)石柱的隱患,我和胖子都保持沉默和無所謂。
等到一圈走下來,天張師再也沒指出別的問題了,小屈才帶我們又走進大堂。
而剛走到大堂,就見先前那中年人早就等在那兒了,旁邊還站了個精神矍鑠的老者。
沒等我們走近,就見那老者沖胖子一伸手,爽朗地笑道:
“哈哈哈,‘小佛爺’的兄弟‘小雷神’是你吧?哈哈哈,久仰久仰!”
我聽得一愣,這老者怎么一點都不穩(wěn)重,開口就直呼人家名號,還“小雷神”呢,這都什么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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