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事實證明,對于蘇梓晴來說,威脅比好言相勸管用,漸漸的,她果真不哭了。
只是一雙哭腫了的大眼睛中還噙著淚,伴隨著陣陣壓抑的啜泣,可憐的小模樣比她哭的時候還讓他揪心。
他無聲的嘆息,伸手抹掉她小臉上殘留的淚珠。
蘇梓晴伸出小手,緊緊攥住他的袖子,聲音還有一絲哽咽,上氣不接下氣地問道,“凌淮西,你實話告訴我,我是不是毀容了?”
“毀容?”凌淮西語氣中帶上了幾分疑惑,隨即明白過來,摟住她的肩膀,輕輕拍著安慰道,“傷口不大,只是縫了兩針而已,我問過了,不會落下疤痕的?!?br/>
“你說真的?”
蘇梓晴原本就軟軟糯糯的聲音此時帶著幾分哭腔,顯得更加惹人憐惜。
凌淮西無聲的嘆了口氣,終究還是把她嚇到了,這個小丫頭遠(yuǎn)沒有白天在飯局上表現(xiàn)的那么強勢。
“真的,下次換藥的時候你可以自己看?!?br/>
本來還有幾分質(zhì)疑的蘇梓晴,聽過凌淮西的這番話,也終于松了一口氣。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心底的酸澀就漸漸涌了出來。
凌淮西看著她的神色不對勁,擁著她的手臂又緊了幾分,“別想太多,有我在?!?br/>
原本低著頭,視線一直逗留在病床上的蘇梓晴驀地抬起頭來。
心底有些話根本沒經(jīng)過大腦過濾就直接脫口而出。
她說——
“如果我真的毀容了,你還會要我嗎?”
盡管蘇梓晴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但是凌淮西還是用認(rèn)真且鄭重的語氣告訴她,“我會?!?br/>
沒想到蘇梓晴聞言竟然咯咯的笑了起來,“凌淮西,我有時候總在想,你到底想要在我身上得到什么?”
似乎是在問他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語。
凌淮西抿了抿唇,低下頭,完美的掩藏掉自己眼中所有的情緒,沉默了半晌之后他才幽幽開口。
“你的心?!?br/>
“得到之后再狠狠捏碎然后一腳踢開?”蘇梓晴嘴角的笑意慢慢擴大,“您還真是惡趣味?!?br/>
凌淮西皺眉敲了敲蘇梓晴的額頭,真不知道她這個小腦袋里到底都裝了些什么。
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情,能讓她不堪用盡所有惡意去揣度他?
“你只需要記得,我會對你負(fù)責(zé),不會離開你,更不會讓你離開我,其余的你都不用想知道嗎?”
蘇梓晴毫不避諱的撞上他凌厲的視線,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負(fù)責(zé)?怎么負(fù)責(zé)?”
“你是要娶了你的侄女,和她結(jié)婚?”
“還是等膩煩了之后給她一筆錢安度余生?”
凌淮西沒想到蘇梓晴會突然提到結(jié)婚,這件事,他不是沒有想過。
他從十年前就一直在想,做夢都在想。
為此他不惜籌劃了十年……
可是沒想到今天卻是被她先提出來的,他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該難過。
開心的是,他的小丫頭終于把他當(dāng)成一個可以依靠的男人來看待了。
難過的是,他現(xiàn)在根本沒辦法給她任何承諾,因為他們之間的阻礙還沒有清理干凈,他不能那么自私,為了他的一己私欲就把她置于危險之中。
蘇梓晴看著長久沒有反應(yīng)的凌淮西,自嘲的彎了彎嘴角。
她不是想要讓他怎么樣,最壞的打算她都已經(jīng)做好了,她惡心的是,凌淮西一而再再而三的給她不切實際的希望和幻想。
這就是他所謂的負(fù)責(zé)任?
可笑的要命!
凌淮西一時間甚至有些不敢面對她,只是沒有什么表情的轉(zhuǎn)過身去。
一向低沉磁性的聲音竟然有些寡淡,“天亮了,我去公司,你在醫(yī)院好好休息?!?br/>
話音落下,他也走了出去。
蘇梓晴望著輕輕被掩上的門久久出神。
……
走出病房之后,凌淮西并沒有去公司,而是一直站在病房門口,仿佛雕塑一般一動不動。
過了好半天,凌淮西才從口袋里拿出了手機。
“去剛剛那個餐廳,調(diào)出監(jiān)控?!?br/>
凌淮西的目光如炬,仔細(xì)看卻能看出里面其實寒氣逼人。
雖然蘇梓晴已經(jīng)說了是趙總砸傷的她,但是凌淮西不確定在他出去了的那段時間里,那個趙總還有沒有做什么更過分的舉動。
他要親眼看到。
很快,監(jiān)控錄像的片段就發(fā)了過來。
在凌淮西轉(zhuǎn)身出去之后,那個趙總果然隨手抓起桌子上的擺件,朝蘇梓晴扔了過去,正好砸中她的額角。
很快鮮血就溢了出來。
可是蘇梓晴卻仿佛沒事人一般,撥弄著額前的頭發(fā)擋上了傷口。
但是凌淮西卻從她緊緊抓著桌角甚至有些泛白的手上看出了她其實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安然無恙。
凌淮西合上了電腦,眼中冷厲的鋒芒更盛。
“停止收購創(chuàng)世紀(jì)的計劃,放出凌云與創(chuàng)世紀(jì)達(dá)成深度合作的消息,手中所有收購來的股權(quán)都高價拋售出去?!?br/>
凌淮西話里透出的信息讓電話另一邊的艾瑞克聞言握著手機的手都跟著顫了顫。
放出合作的消息之后,創(chuàng)世紀(jì)的股票自然一時間是熾手可熱的。
把這階段暗中收購的股權(quán)全部高價賣出,可是這樣一來,創(chuàng)世紀(jì)豈不是就沒有收購的價值了。
艾瑞克問出了自己的疑惑,“先生,您是要徹底放棄創(chuàng)世紀(jì)了嗎?”
“嗯。動作不要太快,讓他好好體會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懂嗎?”
“是!”
凌淮西冷笑,他本來是想直接把創(chuàng)世紀(jì)收購過來的,但是現(xiàn)在看來根本沒有這個必要了,他要讓趙總看著自己一手經(jīng)營出來的公司是怎么一步步走向毀滅的。
還是那句話,既然有種打他的女人,就得有種承受他的報復(fù)!
……
蘇梓晴在醫(yī)院躺了一上午之后就百無聊賴,仔細(xì)問過醫(yī)生之后,確定自己沒有什么大礙,就一個人偷偷辦了退院手續(xù),打算溜回公司。
她還有很多工作沒有做完,尤其是有一份報表,策劃部催得緊,這個月末就要趕出來,今天都已經(jīng)是二十六號了。
根本沒有太多時間浪費在病床上。
就在蘇梓晴愉快的哼著小曲,剛剛背上包的時候,凌淮西突然出現(xiàn)在病房門口。
蘇梓晴原本愉快的心情幾乎是在抬頭看到站在門口的凌淮西的那一瞬間就消失殆盡了。
兩人都沒有說話,氣氛越來越尷尬。
蘇梓晴尷尬是因為逃跑未遂,被現(xiàn)場抓包,凌淮西尷尬是因為早上的事情。
最后還是凌淮西率先朝著蘇梓晴慢慢走了過來,手上還拎著兩個餐盒。
“不是說要好好休養(yǎng)嗎?換了衣服還背著包想去哪兒?”
“我……我活動一下筋骨?!?br/>
蘇梓晴一時語塞,只是揉了揉鼻尖略顯尷尬的掩蓋了過去。
“我進(jìn)來之前已經(jīng)聽護(hù)士說了,你辦了退院手續(xù)?!?br/>
將手中的餐盒放在一邊的桌子上后,凌淮西坐到旁邊的沙發(fā)上,語氣平和中卻又透露著一絲犀利,一語道破蘇梓晴試圖掩蓋的事實。
蘇梓晴抬頭反駁,“我問過醫(yī)生,他說已經(jīng)沒有問題了,只要以后記得按時過來這邊換藥就沒有關(guān)系,我隨時都可以出院。”
“嗯?!绷杌次鬏p輕應(yīng)了一聲,調(diào)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才繼續(xù)開口,“不用急著炸毛,我沒說不讓你出院?!?br/>
“那……”
“先吃飯?!?br/>
蘇梓晴疑問的話還沒等問出來,就被凌淮西沒有絲毫感情波動的話語打斷了。
整頓飯都在這種焦灼又尷尬的氣氛中度過,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一頓飯吃得艱難又無趣。
看著蘇梓晴放下筷子,凌淮西才開了口,“回家?”
雖然是詢問的語氣,但是蘇梓晴卻聽出了他語氣中的不容拒絕。
“我想去公司?!碧K梓晴有些小心翼翼的說道。
“不行!”
凌淮西想也沒想就直接拒絕了。
“我已經(jīng)恢復(fù)好了,而且,我不想一個人在家,好無聊的?!?br/>
蘇梓晴的語氣中甚至帶上了幾分懇求,軟糯可人。
凌淮西心底不自禁一軟,竟然有些不忍心拒絕她。
而且小丫頭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控訴,仿佛他再讓她回家,那就是十惡不赦罪大惡極的壞人一般。
最后凌淮西還是松了口,“好吧?!?br/>
想了想之后,凌淮西還是加上了一條,“可以帶你去公司,不過你只能在我辦公室?!?br/>
凌淮西也是有著自己的計較的,蘇梓晴一貫不安分,與其讓她自己待在家里,還不如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著,他也好放心。
蘇梓晴皺了皺眉,但是最后還是點了點頭。
現(xiàn)在只要帶她去公司就好,至于最后是不是待在他的辦公室……她就不信,她一直鬧騰,工作狂的凌淮西還能容忍她還待在他的辦公室胡鬧,打擾他工作。
……
最后蘇梓晴如愿坐上了凌淮西的車,兩個人一起回到了公司。
蘇梓晴看著公司眾人意味深長的眼神,微微有些臉紅的跟在凌淮西身后進(jìn)了電梯。
一上午沒來上班,中午來了竟然還是和大boss一起來的,這樣的場景讓大家不由得想入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