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來就沒有愛過我,那一****向我解釋,當(dāng)初之所以迎娶我,就只是因為我救了他一命,加上他失憶,不記得過往,他對我,不是愛,只是感恩?!比菥猛纯嗟?fù)u頭,神色間悲戚。
說起來,自己竟是世間最可悲的女人。
十年了,她一直活在自己編織的夢里。
她原本以為,自己什么都擁有,只是凡語嫣的存在,摧毀了她的所有。
但其實,從一開始,她就一無所有。
她的夫君從來就沒有愛過自己,但是自己卻因為那個男人失去了青春,失去了孩子,更甚至,失去了摯愛的親人。
容久的這番話讓凡語嫣一時怔忡不已,小小的雪花又開始彌散翩落,夾雜著寒意,絲絲侵入衣領(lǐng)。
“和尚他,明明是為了救你才殞命。”凡語嫣開口,蹙眉,面色凝重。
“救我?他哪里是在救我?!哈哈哈哈,凡語嫣,他的心里從來就只有一個你!”容久絕望地笑起來,眸中似有什么灼灼燃燒:“他根本就是在救你!他在彌補你的罪孽,他用自己的鮮血,洗祭你這十年的冤債?!?br/>
凡語嫣震驚地后退一步,捂著心臟,震撼到無以復(fù)加。
她忽而想起,前世,他對自己言之切切:“語嫣,你不用怕,在忘川河邊,在閻王殿上,你犯下的所有罪過,我都會一一承擔(dān)。不是你水性楊花,辜負(fù)帝王,是我不知法度,故意勾引?!?br/>
沒有想到,前世是自己深深將他辜負(fù),這一世他們之間,她依舊是被愛的那一方。
凡語嫣面色如紙,身體往后退去,撞擊到那方雕花古琴,手指更是無意被那琴弦劃破,低落的玫紅,染濕琴身,在古銅色上綻開無數(shù)細(xì)小花瓣。
錯眼向地面看去,雙魚玉佩斷成兩半,那交頸的錦鯉不再貼合,她心兀的一痛,竟是捂著心臟,蹲下了身。
指尖向那處探去,努力將兩塊拼湊到一處,只是,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再沒有回天的能力。
“你走吧,容家的事是我對不住你,之后我會命人將千兩黃金送到容府宅邸。”
凡語嫣的目光越過雙魚玉佩向那個婦人看去,雖然沐浴打扮了一番,可是對方的鬢角布滿了銀絲,看上去已不再是當(dāng)年閨閣小姐的模樣。
十年,她們都老了。
“我容家從來就不缺什么金銀?!比菥贸脸恋爻雎?,眸中一派決絕:“我只要你和我來一場賭局。”
“好,我應(yīng)你,”
“我要的,是一場賠上性命的賭局?!?br/>
湖心中的小亭在那一片白白皚皚的世界里,突兀卻獨有意境。
梅花桌上,移去雕花古琴,放置了一套茶具。
炭火呲呲燃燒著,茶壺中的水沸了又沸,倆個女人席地而坐,神色平易。
容久拿起茶壺,沏了兩杯香茗。
“凡語嫣,擺在你面前的倆個茶杯,其中一個,我暗暗下了毒,你挑一杯喝下,我們的生死,聽天由命?!?br/>
凡語嫣最善用毒,若是最終她是以毒發(fā)身亡的形式死去,那就是一種戲劇性的結(jié)尾。
兩杯茶水,同樣的青花瓷杯,同樣的水量,同樣的香氣裊裊。
凡語嫣倒是隨意,竟是不假思索就拿起了一杯,一口嘗盡。
容久的目光閃爍了一下,下一刻,伸手拿起另一杯,輕輕抿完。
放下茶杯,她的目光從凡語嫣絕麗的面容上移去,悠悠看向亭外越下越大的雪景。
“還真是天意?!比菥玫淖旖枪雌鹨荒ㄖS刺的笑意,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閑聊家常:“當(dāng)初你來搶親,就是在這樣一場漫天的大雪里。平心而論,凡語嫣,那時你單槍匹馬,只是一桿紅纓槍,就劫走了我的夫君,那時的你颯爽英姿,連我也不禁心生欽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