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會這樣……”東方彥禎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語著,房間里一片沉默,壓抑的氣氛籠罩在所有人的心頭。
他們幾個兄弟都面色難看,忍不住心疼和難過。
常德早就在一邊悄悄抹著眼淚,雙目通紅的抽噎著。
“你們不要這樣,我現(xiàn)在這樣更好,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太子現(xiàn)在也回來了,朝政大權(quán)就全部交給你,選個日子,頒布詔書,擇日登基吧。”說這些話的時候,皇上的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輕松的笑意,似解脫一般。
聽到他這句話,幾個人均是一愣,雖然想到會這樣,但是沒想到父皇現(xiàn)在正值壯年就退位不理朝政,太子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身邊的東方彥箋,面色沉重。
東方彥齊聽到這話只為父皇憂心,甚至都沒有想到自己從朝政中解脫出來的輕松愜意。
東方彥禎也一愣,但是也好,讓父皇少操點心,說不定對病情也有好處,“父皇,您的眼睛不能恢復光明嗎?”他有些擔心的問。
太子和東方彥禎、東方彥齊都面無表情,這個問題他們早就問過了,得到的答案也是一樣的,東方彥箋和東方彥齊兩人都雙眼通紅,剛才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哭過,就連太子的眼睛里也微微泛著一絲淚光。
“小六,不用擔心,只是失明而已,沒有什么大礙?!被噬厦嫔胶偷幕卮鹚?br/>
東方彥禎心底一沉,父皇的眼睛難道從此就再也看不見了嗎?轉(zhuǎn)頭看著常德,他沖東方彥禎微微搖頭,接著又抹了抹眼角流出的淚水,如果可以,他真想失明的人是自己,將自己的眼睛換給皇上?。?br/>
想到皇上為國事操勞了一輩子?,F(xiàn)在還沒老,正值壯年竟然就變成這樣,如同一個垂垂老矣的老人……常德眼淚止不住的流,在心底大罵老天不開眼,竟然讓一代明君變成如此模樣??!簡直是蒼天無眼??!有眼無珠?。 ?br/>
東方彥禎的眼底也有淚光在閃動,看到父皇現(xiàn)在的樣子,英雄暮年的悲戚之感油然而生。
皇上雖然看不到,但是卻仿佛感覺到他們的情緒,忍不住勸了他們一句:“好了,一切皆有天注定。你們不用為我傷心了,都該忙什么忙去吧?!?br/>
他們幾個人卻全都沒動,都站在原地看著他。
可能是生病的原因?;噬贤嗜チ松砩系膰烂C刻板,變得溫情起來,有些無奈的看著他的方向,“太子,你們幾個中就數(shù)你最大?,F(xiàn)在你帶頭領(lǐng)著他們幾個離開,我要休息了?!?br/>
幾個人這才有些不情愿的挪動腳步,一步三回頭的看著父皇離開。
常德將他們恭送走之后,返回扶著皇上躺下,皇上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動。他并不是要真的休息,只是為了讓那幾個小家伙離開而已。
“常德,他們都走了嗎?”皇上問。
“都走了?;噬??!背5绿婊噬弦戳艘幢唤?。
“皇上……”常德不知自己該不該問。
“什么事?”
“奴才不明白,為什么您不告訴太子和王爺們真相,您的身體已經(jīng)……”說到這里,皇上依舊沒有聚焦的眼神看向他的方向,雖然看不到。但是常德還是感覺到皇上那如刀鋒般冷冽的眼神?。?br/>
頓時一個激靈,立馬跪倒在皇上面前:“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噬纤∽?。奴才只是擔心您的身體,不該說這些話……”
東方辰面色和緩了一些,“算了,你也是擔心我,但是,記住,這件事必須爛在肚子里!不準再提一個字!!”
“是!是!奴才遵旨謹記!??!”
太子、東方彥禎四個人從房間里一走出來,就看到外面那些殷殷期盼著的目光,早已是滿頭華發(fā)的太后更是直接向前走了兩步,期盼的看著他們問:“皇上龍體怎么樣?”
太子微笑的看著太后:“皇奶奶,父皇龍體欠安,但是太醫(yī)說沒有大礙,您不用擔心,早些回去歇息吧?!?br/>
太后雖然年事已高,仍然犀利的眼神洞察秋毫,深深的看了他們一眼,想到身后來的人太多,有些話不適合問出口,只能點點頭,“既然沒什么事,那就散了吧,都早些回去歇息?!?br/>
她老人家一發(fā)話,身后那些嬪妃也不能再多說什么,全都欲言又止的看著那幾位小王爺,希望他們能再多說些什么,讓她們能多少有些底??上讉€人包括太子,全都只是微笑的看著她們,恭敬的恭送太后離去。
嬪妃互相看了看彼此,都暗中小心警惕的防備著別人,卻也沒有人敢違背太后的話,全都魚貫離去。
“小德子?!碧映谅暫暗馈?br/>
小德子一溜小跑跑到他身前,“太子有何吩咐?”
“太后和嬪妃如何得知此事,又為何此時齊聚此地?”太子沉聲問。東方彥禎與老七老九都轉(zhuǎn)頭看著他。
第一次被這么多王爺?shù)难凵穸⒅?,每一個王爺散發(fā)著迫人的氣勢,小德子緊張的冷汗直流,伸手不停的擦著額頭上流出來的冷汗。
聽到太子這么問,更是小腿肚有些抽筋的趔趄了一下,但仍恭敬的回答:“回太子,奴才一直在寢宮外守著,對此事也不知情。”
幾個人都冷冷的看著他,更是讓他感覺自己像是面對著一座座巨山,沉重的壓迫感直逼而來??!
急人看他的神情不似作偽,剛想讓他退下,沒想到小德子竟然又冒出一句:“太子,奴才猜著可能是因為皇上突然急召諸位王爺回宮……”
幾個人面面相覷,這倒是有些大意,畢竟皇上歷來很少有這種動作,將在邊疆作戰(zhàn)的太子河七王爺都召回來,又將天都內(nèi)的六王爺和九王爺連夜急召入宮……
“你先下去吧,記住不要亂說??!”太子冷冽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
小德子恭敬的謹記退下。
幾個人都面色一整,裝作若無其事的往外走著,但其實內(nèi)心卻一片沉重壓抑,父皇突然病情加重,竟然引發(fā)眼疾!導致失明!
對于他們來說,早已習慣仰視父皇,看著他威嚴堅毅的神情,睿智深邃的目光,英明果決的判斷……
父皇的身體他們一直以為細心調(diào)理就能恢復至以前的樣子,從未見過父皇如此虛弱的樣子,對于他們來說如同天神一般高高在上的父皇,竟然變得如此脆弱?。?br/>
東方彥禎回到王府中,臉上一片凝重之色,杜笙早已和廣元用完飯,現(xiàn)在廣元正在客房里打坐調(diào)息,黑暗中他盤坐在床上,一呼一吸之間形成一個完美的循環(huán),身體在飛速的恢復著,呼吸綿長規(guī)律。
放在一側(cè)的八卦盤在黑暗中散發(fā)著淡淡的熒光,那個黑不溜秋的龜殼被他放在窗臺上,月光如水,照耀在其上的時候,周圍一片絕對黑暗,如同一個漆黑的無底洞,它像是吸收了周圍的光線!!
那些銅錢放在龜殼中孕養(yǎng)著,那種同樣黑不溜秋的顏色正在漸漸消退,雖然速度極為緩慢,但是扔在向著正常的顏色轉(zhuǎn)變著。
杜笙則早已躺下,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腦海中全是在那個漩渦中看到的一切,她竟然看到了自己?。?br/>
難道自己真的已經(jīng)死了?所以才會出現(xiàn)在這里,還借用了別人的身體存活著?!當時那個死老頭到底在她身上做了什么?只差一點!!差一點她就看到了??!就能知道那個死老頭子在她身上做了什么?。?br/>
對了,她忽的擁著錦被坐起身來,那個老頭給她一條項鏈!!那只蝴蝶!!可是她來時也沒在身上見到那條項鏈,難道那只蝴蝶沒有什么?是自己有些神經(jīng)過敏?
她松了一口氣,又躺下身,腦海里依舊一片亂糟糟的,一會是看到自己在公海上那會經(jīng)過的事,仔細想著有沒有什么遺漏了的細節(jié),一會是地球上那些讓她牽掛的人,一會聯(lián)想到那個神秘的女聲所說的那個‘人’,她始終覺得這個‘人’是個隱患,那天感覺到的目光讓人十分不舒服,一會是有些擔心東方彥禎,剛才他走時臉色有些不對,不知道是不是宮里發(fā)生了什么……
就在她感覺腦子處在崩潰邊緣的時候,聽到推門的聲音,是東方彥禎的腳步聲,他回來了!!
不知為什么,聽到他的腳步聲,竟然讓她剛才有些紛亂復雜的腦袋頓時漸漸冷靜下來,他躺在床上看著他緩緩的走進來,臉上帶著凝重,有些心不在焉,甚至都沒發(fā)現(xiàn)她在看著他!??!
杜笙有些擔心,她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y道皇上已經(jīng)……
她沒敢問出口,只是再度擁著被子坐了起來,“你回來了?!?br/>
聽到她的聲音,東方彥禎回過神來,“嗯,怎么還不休息?”
“睡不著?!倍朋侠蠈嵉幕卮?。
東方彥禎嗯了一聲,算是回應(yīng),接著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沒有再出聲。
杜笙有些不習慣,看著她只是愣愣的坐在一邊的椅子上,沒有-半分想要過去休息的樣子,她頓時有些擔心,掀起被子走下床,直到他身邊,伸出一只素手放在他的肩頭,“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