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算得上是被老姚先生的帶大的孩子,姚玉對老姚先生的了解大約比董蜜還要清楚。
這個時候雖然他看著不言不語不怒不笑,心里卻不知道已經(jīng)累積了多少憤怒,只要有個小口子,就會宣泄出來。
她心中一驚,知道自己這件事做得有些不妥當了。
雖然姚洵和董蜜她不放在心上,可是對老姚先生,她還是有幾分親情的。
“爺爺?!彼偷偷亟辛艘宦暎弦ο壬鷧s不看她,只是盯著姚洵和董蜜離開的方向,冷笑三聲:“好好好,真是我的好兒子和好兒媳。自己費勁心思求來的骨血,說丟就丟,是不是我動不了了,也是說丟就丟?”
一抬手,抄起桌上姚玉倒給姚洵的茶杯直直地甩了出去。碧綠色的茶水在空中拉出一條弧線,夾雜著茶葉砸到了已經(jīng)走出去的姚洵身上,隨后濺射到董蜜身上。
姚洵擋了一下,茶杯砸在手臂上,落在地毯上咕嚕嚕地滾了出去。
“爸!”隔著一扇門,姚洵驚叫了一聲,董蜜卻說:“爸您想得太多了。您是老姚和我的父親,無論如何,我們都不會忘記的?!?br/>
老姚先生定定地看著姚洵,后者忙著看董蜜有沒有被茶水燙到,聽董蜜說了這一句,連忙附和一句。
老姚先生忍不住閉了閉眼睛,疲憊地揮手:“滾出去!”
姚玉上前扶住了他,看著姚洵和董蜜兩個人這次真的離開,背影交融,氣息相連。
兩個人都沒有回頭看自己。
沒有試圖再對老姚先生多說一句話。
“你就這么迫不及待地離開姚家了?”雖然讓姚玉扶著自己,老姚先生看向姚玉的視線也依舊帶著幾分冷淡,姚玉聽到了心中一沉,側(cè)臉去看,老姚先生臉上帶著淡淡的失望。
“爺爺……”
她低低地叫了一聲,扶著老姚先生坐下了,在他身邊蹲下來,仰頭看他,清晰地將自己的表情暴露在他面前,然后才開口:“我知道爺爺是關(guān)心我??墒菭敔斦娴挠X得,我留在這里,就會過得好嗎?”
她感受到自己手掌下老姚先生的手顫抖了一下,隨后又恢復(fù)平靜。
“這并不是你急著離開姚家的理由?!彼届o地說,“姚家再不濟,董蜜對你有再多惡意,你也并不是沒有應(yīng)付的能力。再說,還有我?!?br/>
“可是我不想讓爺爺一直為我擔心?!币τ裾f,“爺爺年紀也不輕了,常人到了爺爺?shù)倪@個年紀,已經(jīng)在安享晚年。可是爺爺呢,最開始為了公司奮斗,后來為姚先生掌舵,從公司退下來了,還要再為了我和阿濟操勞。”
“爺爺,我并不想讓您的日子過得這么累。”
老姚先生注視著她。
她正仰頭看過來,那雙眸子雖然冷淡,沒有一絲漪漣,可是也沒有一點兒心虛與愧疚。她說的這番話是真心的。
老姚先生只覺得心中酸澀。
活到這一把年紀了,本以為也算得上是一方人物,可是到頭來,不僅管不了自己的兒子兒媳,連孫女對著自己都是小心翼翼的。
他仰頭重重地嘆息:“你連父親都不肯叫了?”
姚玉站到他身后去,輕輕地幫他按摩,順便梳理著他的氣息:“是姚先生不肯再要我。”
“他最后那個眼神,你應(yīng)該看到了?!?br/>
“我看到了,可是那又怎么樣?姚先生能在董女士面前說出這種話,就算日后想要反悔,也是抵不過董女士的?!?br/>
姚玉輕輕地說:“爺爺,你相信我。離開了姚家,我的日子也許還會過得更舒坦?!?br/>
她嬌聲軟語地求著,老姚先生對她也原本沒有多少怒意,更多的是心疼,這個時侯忍不住笑一聲,罵道:“倒好像是姚家桎梏了你一樣?!?br/>
姚玉但笑不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
不過如今……
枷鎖已斷。
“之前那個錄音,是不是那次在那個什么會所的時候?”
姚玉愕然,輕輕地點頭:“應(yīng)該是?!?br/>
老姚先生閉著眼嘆息:“沒想到啊沒想到,我手底下也有這樣的人?!?br/>
“你出去吧?!彼麚]了揮手,意興闌珊。
姚玉看著他狀態(tài)還算穩(wěn)定,輕輕地應(yīng)一聲,輕手輕腳地出去了。等她一走,老姚先生就睜開了眼看著她離開的方向,輕輕一嘆:“姚家……呵呵?!?br/>
第二天姚玉就搬了出去。
早些年她就借著別人的手買下了房產(chǎn),如今對方聽到她要用,忙不迭地將房產(chǎn)轉(zhuǎn)移到她名下,大松一口氣:“可算是還給你了。這幾年看著它一路飛漲,嚇得我膽戰(zhàn)心驚的。”
那人是姚玉當年的大學同學,雖然當時姚玉才是十三四歲的小豆丁,對方已經(jīng)是十**歲,可是很神奇的,當年姚玉與所有的同學之間都沒有什么隔閡。
聽到對方這樣說,姚玉眨眨眼:“我還以為你很高興,畢竟你也跟著一起買了?!?br/>
“那可不一樣,我的多了我自然高興,別人的可就不一樣了?!笨粗τ褚琅f面容淡淡,伸出手來揉了揉姚玉的臉頰,“你呀,就是心思太重。行了,現(xiàn)在也算是自由人了,今兒就跟著我出去浪蕩一圈。”
兩個人的行動讓找過來的姚濟和左蘭蘭都撲了個空。想著姚玉離開了姚家也不知道會碰到什么事,姚濟眼眶都紅了,左蘭蘭看得膽戰(zhàn)心驚,小心地勸著。
勸了好一會兒,姚濟恨恨地摸了摸眼眶,對左蘭蘭說:“蘭蘭姐,謝你告訴我消息又陪我過來。你要是看到我姐,就跟她說,不管那兩個人是怎么想的,反正她永遠是我姐姐。”
看著他撂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開,左蘭蘭心中不是不震動的。
與秦明遠視訊的時候說起這件事,秦明遠臉上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姐,你覺得姚小姐離開了姚家,是姚小姐損失大還是姚家損失大?”
左蘭蘭神色一凜:“怎么你有什么說法?”
秦明遠沉默了片刻,摸出一根煙,卻并沒有點燃,只是捏在手里:“姐還記得么?姚小姐當初問我,是不是承認我就是比不過別人,就是個廢物。我當時就在想,我秦明遠也算是個聰明人,家里頭也不差給我折騰的錢,我憑什么就比不過別人?!?br/>
“所以我就想著呀,我要不要拼一回。我覺得我得有個目標,就查了查姚小姐?!彼氖种赣昧?,那支細細的煙生生被掐斷在手中:“姐,姚小姐比你我和我想象得厲害多了?!?br/>
“你知道姚小姐在燈塔國那邊的公司是做什么的嗎?”
看著左蘭蘭搖了搖頭,秦明遠苦澀地笑了笑:“姐你還用著他們家公司的產(chǎn)品呢。遠方公司。”
看著左蘭蘭臉上露出驚愕之色,秦明遠也忍不住在心中自嘲,是啊,誰能想到一個出國不過三兩年的少女,能創(chuàng)辦下這樣的企業(yè)呢。
遠方公司是這幾年才興起的新興生物公司,旗下主要產(chǎn)品有兩大類,一類日化線,主力產(chǎn)品為肌膚調(diào)理型護膚品;二類醫(yī)藥線,主力產(chǎn)品為調(diào)理身體狀況,讓身體逐漸恢復(fù)到當前年紀的最佳狀態(tài)。
都不是能立竿見影的東西,但遠方公司的可怕就在于,公司的產(chǎn)品半年之內(nèi)就能看到效果,而且不管怎么檢查,身體的改變是實實在在的,更沒有什么后遺癥。
所以不過這么幾年,就已經(jīng)聲名鵲起,大受歡迎。
“可是……她不是出國才三年?”左蘭蘭垂死掙扎了一下,秦明遠卻又是一個苦笑,“姐你看過遠方那邊相關(guān)的論文嗎?五年前的論文上,就有yu這個人,當年是在帝都大學。那時候大家都以為是帝都大學的哪個教授,沒想到……”
左蘭蘭想明白了其中的干系,臉色也隨之變了。
五年前,才十三歲的小丫頭,居然已經(jīng)……
她不由苦笑:“有些人真是天才,嫉妒不來。”
秦明遠卻仿佛還嫌棄她受到的驚嚇不夠,又不慌不忙地丟下另一個炸彈:“姐以為遠方就是她的底牌了?”
左蘭蘭反而再也驚訝不起來了:“你不要告訴我,還有別的?”
“當然了?!鼻孛鬟h揚眉,這個時侯倒是看出幾分青年的英氣,與他以往的形象別有不同,“還有一些正在嶄露頭角的公司,不出幾年,姐你肯定能聽到他們的名字。不過,除了這些,還有一個大項目?!?br/>
在左蘭蘭不滿的視線中,他慢慢地說:“奇幻大陸?!?br/>
一陣尖叫過后,左蘭蘭再次激動起來:“這不可能!奇幻大陸這種游戲,怎么也和她有關(guān)系?”
“顧康說的,”秦明遠抬了抬下巴,“人都送進去了,還有什么不可能。我看姚小姐也沒想瞞著,我去查的時候,也確實在當年參與項目開發(fā)的人里面看到了yu這個人?!?br/>
左蘭蘭只覺得自己仿佛在聽故事,這些事,怎么可能都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女做下的?
“當時我就覺得,姚小姐大概是我們所有人里面最妖的那一個,就算蘇家的那位和陳家的那位再怎么妖孽,也趕不上?!?br/>
“姐,你覺得,損失大的是姚小姐,還是姚家?”
這個問題左蘭蘭回答得毫不猶豫,姚家這些年雖然還保留著首富的名頭,發(fā)展狀況卻并不太好。姚洵作為守成之君還算不錯,將姚家的產(chǎn)業(yè)維持在了一個能夠讓眾人接受的發(fā)展程度。
但世界日新月異,只是守成,又哪里趕得上開拓進取。
她在心中嘆息了一聲,將自己的心思對秦明遠說出來:“剛知道消息的時候還想著她要是落魄了,我也愿意和她做朋友?,F(xiàn)在看起來,人家哪里有落魄的時候。不過以前是名門之后,現(xiàn)在,人家自己就是名門?!?br/>
秦明遠微微地笑了笑:“姐,所以,我想拼一次?!?br/>
“失敗了就失敗了,萬一成功了,走在姚小姐身邊,介紹起來說是姚小姐的朋友時,也不算丟她的面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