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沖霄想要去阻止,但本就身負重傷的他實在沒有這個能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方關南的金刀迎頭斬向了他的親生女兒。
方關南痛苦卻又決然地在那瞬間閉上了眼睛,任由自己威勢極大的刀芒劈向了方晗。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方晗必死無疑時,方晗卻是突然自己動了,極為敏捷地側身避開了那一刀的劈砍,躲過刀鋒抬手虛點向了方關南眉心的死穴。
“方城主小心!”陸沖霄看得真切,在一旁喝喊提醒道。
方關南原本微閉的眼睛瞬間睜開,緊接著反手一刀橫斬向了方晗的腰際。方晗再次偏身險險躲過了這一刀,但同時自己偷襲的一指也因此而被迫偏移了。
“方關南,你好狠的心啊,居然真能對自己女兒痛下殺手?”方晗驟然開言,聲音卻是來自于宋華江的。他不知何時竟是幻化成了方晗的模樣,想來本是準備伺機給方關南致命一擊的,卻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真的連自己女兒都敢砍。
在宋華江重新恢復了自己模樣的同時,原本的宋華江也于瞬間變回了方晗。只是此時的方晗臉上已經布滿了凄然的神色,口中不住輕聲自語著:“父親……女兒的死活在你眼中真的如此不重要嗎……”
方關南卻已無暇再顧忌女兒的感受,提刀直指宋華江道:“宋華江,我方關南今日縱是豁出性命不要,也決不能放過你這賣國求榮的逆賊!看刀!”
方關南大吼一聲再次沖了上去,手中金刀狂舞著朝宋華江連連斬擊著,看樣子是打算與之拼命了。奈何方才與霍云庚對拼的最后一擊已受了相當嚴重的內傷,此時再與宋華江死斗,顯然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了。
宋華江見他如此模樣只是冷笑了一聲,就這么空著手擊出練氣本源之力隨意應付著,而且并沒有還擊的意思。猛然間,宋華江驟然雙手一合虛空轟出了一記重擊,所奔向的目標卻并非方關南,而是不遠處轉身準備逃離的霍云庚。
霍云庚早在偷襲方關南不成后便已經想溜掉了,卻沒想到被宋華江給擺了一道,在自己的七步攻殺陣中動了手腳,最后害得自己雙臂盡失好不慘然。
霍云庚自是因此而憤怒不已,但也知道憑自己現在的力量根本就沒有找宋華江報仇的可能,因此始終都死死盯著戰(zhàn)斗中的兩人,希望能找個空子從此處溜走。
眼見著方關南跟宋華江打得越來越激烈時,霍云庚覺得時機差不多了,這才悄無聲息地步步向后退著。卻沒想到只是剛剛有所動作,竟是已然迎來了宋華江的一記殺招。
“霍家主,你走了誰來替我背這反叛的黑鍋?我看你還是留下陪方城主吧。”宋華江笑容陰森地看了他一眼,之后猛然加大了自己手中所轟出的勁力。
“你們這群王八蛋給我等著!老子一定會回來報仇的!”霍云庚眼中的陰狠之色頓生,之后竟是硬生生咬破自己的舌尖啐出了一口鮮血:“火神遁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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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霍云庚一聲厲喝,他的身軀于瞬間開始扭曲變形著,最后雙腿竟是就這么斷離了他的身體。而后伴隨著霍云庚的連勝慘叫,他竟是就這么毫無征兆地消失于一簇驟然燃起的火焰中了。
宋華江看到這一幕時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霍家居然還有如此邪門的秘法?看來不能玩了。方關南,我這便宰了你們父女為我的藍兒報仇,納命來吧!”
宋江華話音未落之時便已經隨手一掌虛拍向了自己身后的方晗,誰知掌中勁氣擊出之后卻是拍了個空。宋江華一怔,轉頭觀看時才發(fā)現,面色呆滯的方晗正被林若水跟陸沖霄一左一右地攙扶著,顯然是他們兩個趁自己不備把方晗給救走了。
“哼,多此一舉,你們今天都得死!”宋華江剛剛嗤笑了一聲,突然覺得自己前方傳來了一股滔天的氣勢,正是由方關南身上所散發(fā)出來的。
宋華江感受到這股強大的力量時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了,隨后更是極為震驚道:“方關南,你居然散了自己的氣形?!”
但凡進入練氣天境的武者,體內的氣都是有各自的形狀的,這取決于他們各自修煉的功法和擅長的戰(zhàn)技。但有一樣卻是不可更改的鐵則:氣形可凝而不可散,若散,其氣之主必死。
然而于此同時,武者散氣的同時會獲得極其短暫的力量提升,持續(xù)的時間也跟那人自身的修為相關。只是若不是打定了主意以命換命,沒有哪個武者愿意把這種方法當成自己最后的底牌。
宋江華一眼便看穿了方關南此時所做的事,連半句廢話都沒有直接便轉身迅速逃竄著。但還沒容他離此幾步,方關南卻是已經面部表情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后,手中金刀如狂虎咆哮般帶著破風之聲斬向了他的脖頸。
“幻化?鋼甲術!”宋華江兩道勁氣自行刺破了雙手的食指,以鮮血為引于虛空中連續(xù)書寫了幾個生澀不已的符號,速度之快讓陸沖霄等人幾乎沒有反應過來。
而在那之后,符號自行連接籠罩在了他的體表,緊接著瞬間形成了一套看上去極為堅韌的鎧甲。
“轟!”方關南的金刀驟然落下劈砍在了宋華江的鎧甲上,陸沖霄只覺眼前一花,隨后才發(fā)現宋華江已如一枚出膛的炮彈般猛地被砸入不遠處的廢墟間了。
“沖霄,你過來,我有事要交代你?!狈疥P南體內的生命力正急速流失著,但他的表情卻依舊威嚴且淡然。
陸沖霄自然也明白武者散氣意味著什么,抹了抹自己有些濕潤的眼角上前幾步道:“城主請講,不管是什么事,沖霄必定拼了這條命去辦便是了?!?br/>
方關南眼神有些復雜地看了不遠處神色呆滯不已的方晗一眼,臉上也因此而多了幾分歉疚與疼惜之意:“我死之后,你要馬不停蹄地趕往臨近的雷火城,那里的城主雷守信是我的至交,也是我大祁王朝的忠正之臣。你到那里之后務必要將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地講與他聽,尤其是幻化門很可能已經勾結北王的叛軍謀反了,請他務必上奏當朝陛下讓他有所準備。還有就是……晗兒便交托與你了,方某拜謝!”
方關南說著驟然屈單膝拜在陸沖霄的身前,陸沖霄還未來得及上前攙扶他時,方關南已然提刀大跨步奔向了那片廢墟當中。
一道觸天觸地的金色巨刀驟然出現,以力破千鈞之勢劈下,斬落。
在那之后,一切歸于沉寂,唯有凄寒的夜雨還在愈加肆虐地不斷于空中向下潑灑著。
“沖霄,城主他……”林若水此時已經不敢往那個方向看了,而方晗則可能真的接連遭受了太多的刺激,始終面色渾噩地呆立在原地,即便眼見著父親散氣身死,竟是也一語不發(fā)地沒有半點反應。
陸沖霄神色凝重地搖頭制止了林若水接著說下去:“你照顧好方晗,我去看一眼就是了?!?br/>
林若水輕嘆了一聲,扶定站立都有些不穩(wěn)的方晗后微然點了點頭:“小心些。”
“明白。”陸沖霄腳步沉重卻迅速地走向了方關南最后絕殺一刀的廢墟方向,來到近前時,一顆心卻是已經徹底沉了下去。
在眾多磚石瓦礫之間,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息撲面而來,黑夜間隱約能分辨出暗紅色的血液正緩緩在雨水的沖刷中擴散著。
除了一柄僅剩二尺余長的斷刀,此處便再無他物了。
陸沖霄有些費力地俯下了身,用自己尚且完好的左手撿起了那把斷刀。刀柄上仿佛還殘留著一名將士的體溫與戰(zhàn)意,凝而不散。
“我們走吧,趁著斷刃黑甲軍還未攻入城中,趕往雷火城去辦城主交代的事。”陸沖霄手持斷刀回到了林若水與方晗的身邊,在前面帶路走向了城主府的方向。
林若水答應了一聲,扶著行尸走肉般的方晗一同跟上了陸沖霄,準備隨他一起離開這里了。
然而就在此時,自幾人身后不愿的廢墟間卻是突然傳來了幾聲陰森的笑意:“這就想走?!哪有這么便宜的事!”
陸沖霄聽到這聲音時瞳孔瞬間一縮,下意識回身將林若水跟方晗護在了身后,手中斷刀想也不想便猛地劈了出去。
“咔!”仿佛劈在金石之上一般,陸沖霄只覺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順著斷刀傳了過來,整條左臂都已經因此而變得有些酸麻不已了。
“你還活著?”陸沖霄看著眼前遍體鮮血淋漓的宋華江有些駭然不已,他身上幻化出來的鋼甲早已碎裂不堪,但居然還是硬扛住了自己全力劈出的一記斬擊。
宋華江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鮮血,露出了兩排森白的牙齒““呵呵呵……他方關南真以為散氣便能跟我同歸于盡?!笑話!小子,你這反應還算可以,可惜力道弱了些。我告訴你,你們幾個小崽子今天全得死!”
陸沖霄此時心中已經徹底有些發(fā)寒了,一個練氣天境的強者對戰(zhàn)一個鍛體八重武者,結果根本就不會有什么懸念,哪怕對方已經半殘,卻還是能夠輕易捏死自己的。
“沖霄,你們快跑,不用管我!”
陸沖霄微然思忖之際,身側的林若水卻是突然面露堅毅之色地沖了出去,同時有些瘋狂地直接以自殺式地攻擊方式撞向了宋華江。
“若水!回來!”陸沖霄本能地想要阻攔她,但反應過來時卻是已經為時已晚了。
“哼,不自量力的丫頭?!彼稳A江連動都沒有,只一個冷厲的眼神,林若水竟是已然如遭受重擊般驟然朝著后面倒飛了出去。
“咳……咳咳……”林若水人還未曾落地,鮮血卻是已經止不住地從口中溢出了。
“若水!??!”陸沖霄以身為架將林若水接住了,看著她瞬間蒼白而憔悴的臉,陸沖霄看向宋華江的目光中早已充滿了戾氣與殺機:“今夜,我必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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