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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呃呃嗯嗯啊啊呃呃好漲用力 許陽方氏之于楚朝

    許陽方氏之于楚朝這一方天下,自然是功高勞苦的。否則不至于落下女戰(zhàn)神婦好的名頭,又有專門殿宇供奉長生牌位,經年不絕。只是人無完人,有得有失,這位名動天下、至今仍時常令鐵血帝王楚平嬰緬懷的皇后,對于許陽方家來說,實在稱不得一個好字。

    究其原因,是她重夫道而輕本家。

    內里細枝末節(jié),旁人不得而知。只知許陽方家有今日局面,對外稱得上半個天家,全拜這位所賜。本來之意,是讓許陽方家為天家附庸,生殺予奪都當叩首謝恩,做那楚平嬰一手把玩的提線木偶。

    如此一來,楚君陛下御宇之權,統(tǒng)御之能,外加攘外安內的底氣底蘊,將空前高漲。夫君欲成大事,不再難似搏浪渡江,驚濤拍岸了。而是趟過小溪,水不及膝,不費吹灰之力。

    算盤打得啪啪作響,糊涂兄的姐姐一點也不糊涂??上袀€糊涂弟弟,揣著明白裝糊涂,有一天他突然不想糊涂了,對姐姐失望之極心底認定她死了,再也等不回來了。糊涂兄才與父親殫精竭慮,斷臂求生,忍痛剝去方家一門筋骨,挽大廈之將傾。

    從那之后,嫡長子方敬亭執(zhí)掌方家一門在京所有產業(yè),無人不服。手持折扇難得糊涂的青年,蠻橫沖入所有人眼中,告知普羅大眾,方氏一門后繼有人,上不得臺面的邪魅伎倆,早些煙消云散!

    那一年,方文十四!行事老道毒辣,不遜四十!

    “我十二歲好飲酒,酒量淺顯,飲少輒醉。有次喝醉了,見到我六年未見的長姐?!狈轿拇抵杲z緬懷道:“她跟我說,不如意不飲酒,酩酊爛醉,是扶不上墻的爛泥,頂了天做個酗酒的酒鬼,沒出息。反倒是人生得意須盡歡,能喝多少喝多少。太白飲酒,自稱臣是酒中仙,是很有道理的。多喝兩口,說不得真能做那酒中神仙,無憂無慮?!?br/>
    “我說等她回來,記得父母樣子,記得還有同母胞弟,記得自己還姓方,我就再不飲酒了。她說不可,寧可忘干凈也得完成未竟之事,否則方家家大業(yè)大且雄踞許陽,夫君如何一手掌控?我說我入地獄,為她夫妻二人干一番大事,當我欠你的。她不許,自大到藐視一切,說朝堂那么點大,有一個姓方的就夠,別人少摻和,書海無涯,你讀書更有出息!”

    “我罵她數典忘宗,嫁夫隨夫,忘恩負義。她不說話,走了。之后我倆再沒見過,陽關道和獨木橋,井水河水秋毫不犯,直到彌留托孤她想到了我。求我舉一族血力助太子即繼位,全人倫大德,斷魏王野心。”

    緩緩敘述的折扇青年猛地一頓,張目四顧,見四下無人才安心道:“我摑她一掌,罵她半個時辰才走!她要我死,冒犯皇后天威當滿門處斬。于是我走回去,眼睜睜看著她咽氣?!?br/>
    林楓輕輕點頭。

    他沒經歷過,想不出當時心境。但他知道這是糊涂兄心里死結,不與嫡子嫡女多家親近,不乏此事緣由??梢娝麑屎蠓绞隙嗍?br/>
    而方文愿意說這些,多半是要與魏王交惡,懷念舊人心生感慨才不吐不快。林楓又是可信之人,雖說與人相交忌諱交淺言深,可兩人都算是正直之人,正人君子的正,中正平直的直,又都是一個眼神一句話能領會輕重的人,不會傳到第三人耳中。

    就算傳到了,第三人也肯定是聾子。

    “說完干活!”林楓沒聽到一樣,只是催促。

    “別急,沒說完!”方文從回憶里退了出來,淡然笑道,“知道我為何說這個么?”

    “情不自禁!”

    糊涂兄半是點頭半是搖頭,“對了一半!”

    青年驚訝問:“另一半呢!”

    話一出口他就后悔了,這種事多知一分不如少知一分。糊涂兄固然心胸寬廣,不做那量小君子,其余方家之人可就未必了。家丑不可外揚,皇后方氏所作所為,確實不怎么光鮮亮麗。

    “別怕,無關方家!”方文輕聲安慰,拽過放在地上的油紙傘沖天極宮一指,“沒什么不可見人的,皇后其人如此,無不可對人言。放棄方家的那刻起,注定她失敗。我未按照她彌留訴求行事,對她血脈后裔冷眼旁觀,不做干預。”

    “林兄要明白,所謂的冷眼旁觀是有講究的。首先你要看得到,有旁觀的資本。這點上魏王高明,油潑不進,太子就差多了,大半舉動皆在掌控!其行徑看得分外清楚。兩年有余了,每月初七他召各路文臣武將入宮赴宴,主為京畿之地一應官員,有意思的是,赴宴者三文七武,很是煞風景,且人選從無更改?!?br/>
    林楓愣住了,滿臉疑惑,不知何意。見他這樣,方文也并無解釋之意,朝下方招手,一應下人轟然散去,各忙各的。

    青年收回竹竿,接過油紙傘,兩人一同漫步下樓。雨絲由小轉大,淅淅瀝瀝的了。

    “我是混蛋,一母同胞長姐的意愿,未能達成還要背道而馳!”方文黯然。

    林楓拍拍他的肩膀故作輕松搶過傘柄,想說安慰的話。到嘴邊卻怎么都說不出,糊涂兄根本不是傷心,他不傷心,只是有些遺憾。

    青年只好道:“別說的那么絕對,連我也是混蛋了?!?br/>
    “你不是!”

    青年固執(zhí)望著他,“哪有什么是不是?我們是合謀??!”

    冗長沉默。

    “你測的東西真的有用?”方文問。

    “有!”

    “看起來不像!”

    “沒人弄過而已。”青年一邊蹬蹬下樓,一邊說道:“很多東西會被外物所累,少有例外。按射箭來說,糊涂兄正統(tǒng)儒家門生,君子六藝自不陌生,射箭一項多有涉獵吧?”

    方文答是。

    林楓接著道:“不妨回想,射程大小、力度高低,是否全憑一人而定?舉個最簡答例子,離弦之箭偶遇大風,是否還能出箭初衷般的命中目標,筆直無錯?”

    “自然不會,如此才要控弦之士勤加苦練,減少出錯!”

    “一個道理,你們是勤學苦練,經驗為先。我則偷個懶,將這一切算出來,力求誤差到最低。你得理解,此處乃是文臺,目標乃柳月館門前,練不得!”

    乍一聽盡是胡言,天地之物何能以數術演算呢?可當念頭轉了個圈,難得糊涂的方敬亭整個人都不好了,猛一轉頭,盯著怪物般的盯著方文,目光如死!

    良久之后他倒吸一口冷氣,又緩緩吐出,百轉千回。

    他如何想到的?十七年歲,活得竟如此不一樣?委實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