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蒙蒙的亮,安子汐便突然醒了,睡不著了。
淡淡的熏香環(huán)繞在身旁,想是安神的香,現(xiàn)在卻沒多大的效果。
她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坐了起來看了看四周,果然,還是古色古香的環(huán)境,這一切,都不是夢。
安子汐試探的張開嘴,想說什么試一下舌頭,想半天只能喚道,“潯煙……”
口腔里充溢著濃重的中藥味,舌頭上還有些疼,發(fā)聲沒什么問題,看來這藥粉還是挺有用的。
“潯煙?”安子汐又喊了一聲,無人應(yīng)答,她想著昨夜自己洗著洗著便困意難當(dāng),潯煙怕也是累了,現(xiàn)在不知道在哪里睡著了。
初日的陽光透過窄窗灑在床上,安子汐伸手擋了擋光,瞇著眼睛深深的伸了個懶腰,她不知為何,對這個地方,這個處境,既是害怕,又是新奇。
高三的壓力在此時此刻,消失殆盡。
她像是走入世外桃源的俗人,初入此境雖然是驚險了一些,可是這完全不妨礙現(xiàn)在她享受這樣沒有壓力,沒有鬧鈴聲和讀書聲的清晨。
安子汐一頭如瀑的長發(fā)垂在腰間,小心翼翼的穿上鞋子,下了床。
她白凈的臉龐透著淡淡的粉紅,眼眸中是帶著光彩的,她迫不及待的將屋內(nèi)都摸索了一圈,不得不去承認(rèn),安子汐這個女子,當(dāng)真是被捧在手心中的千金。
鎏金的鏡臺,鑲嵌著淡紫色的石珠,梅蘭竹君的屏風(fēng),針針線線中盡顯非凡的手藝,冒著青煙的香爐寥寥傳來清香,安子汐透過記憶想起,那是娘親叫人從西域買來的珍貴熏香,在廣安,也只有他們安府中可以見到。而安府中,也只有在安子汐的梓月閣可以聞到這異域的奇香。
安子汐推開刻著花紋的梨木門,夜晚中沒看清也覺得惹人著迷的景色,如今終于可以一覽無余。清晨陽光柔柔的落在潺潺的溪流之上,溪水泛著金光,早起的百靈在枝頭穿梭,抖落了枝上欲落將落的梨花,落得安子汐滿身。
安子汐心中的喜悅被激起,她嘴角微微揚起,三步作兩步的走到了溪旁的小木亭中,初春的空氣格外清新,風(fēng)也是輕柔之極。
安子汐瞇起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突然,遠(yuǎn)遠(yuǎn)的地方似乎傳來交談的聲音,安子汐警惕的側(cè)身躲到了亭子的四角柱后,看清說話的人之后,她大方的走了過去。
“小主?!睗熀土硗庖粋€丫鬟沖著安子汐行了個禮,安子汐微微一笑,“你們這一大早在說什么悄悄話呢?”
另外一個丫鬟名叫萱蕓,雖說是跟著安云書的丫鬟,但是和潯煙的關(guān)系極好,她看著安子汐發(fā)問,臉上一紅,潯煙扯扯她的衣袖,擅自做主讓她先回去了,然后才帶著喜悅跟安子汐說道,“小主,你可是不知道!昨天大半夜的,云書小主才回來,匆匆忙忙的就回了屋子。今個一大早,我去找萱蕓說話,就瞧著她們那幾個丫頭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什么,我拉來一問,你猜怎么著?云書小主昨夜趴在床上哭了大半宿,今早起來為她梳妝的碧紋說,云書小主的臉都是腫腫的,把沈氏那位嚇得半死,軟磨硬泡的要她說這臉是怎么搞的!結(jié)果,云書小主支支吾吾半天,后來說是什么在凝花宴上得罪了不知哪位貴女,給賞的巴掌!”
潯煙說著說著大笑出聲,捂著肚子拉著安子汐笑的開始發(fā)抖,后來想到自己失態(tài),被口水嗆著咳了半天,才順過起來,又道,“沈氏要去討個公道,可云書小主竟然說不知道是哪家的小主!你說搞笑不搞笑?挨了巴掌,還是白挨!這不,沈氏要拉著云書去找老爺,云書哭了一晚上的眼睛又開始泛水了,哭個不停!哈哈!”
安子汐瞧著潯煙笑成這樣,便隨著她了,看來安云書在府中還真的不怎么受歡迎,要不然這壞事,也不會傳的這么快。
潯煙笑夠了,才想起安子汐,她平穩(wěn)了笑意,認(rèn)真的對著安子汐道,“小主,你怎么起得這么早?舌頭好了嗎?還有,你昨夜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是不是和云書小主有關(guān)?”
“我沒事了。”安子汐微微點了下潯煙的腦門,“你倒是挺聰明的,昨天晚上我確實是上了安云書的當(dāng),才浪費了那么多時間和她糾纏。但是,昨天的事,我真的不能跟你說。你也知道的,皇上都出面了,這件事,既然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安云書也得到了該有的教訓(xùn),你知道了怕也只會招禍,沒什么好處?!?br/>
潯煙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是啊,小主你沒事就好了……可憐我的好奇心,只能忍著了。但是說真的,今日看到云書小主那屋亂成那樣,我就知道她一定是惡人有惡報!”
“好奇害死貓?!卑沧酉恍?,想著她不過是十五、六歲的孩子,玩心重,性子直,而自己也只比她大一些,沒有什么代溝,安子汐忽然覺得在這個地方,有了第一個可以信賴的人,于是心情大好。
潯煙看著安子汐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從昨夜懸著的心總算是的徹徹底底的放下了,她伸手捻起安子汐的一縷秀發(fā),“小主,我?guī)闳ナ釆y吧,夫人那里,也是一大早醒了,想著見見你呢。”
“好?!卑沧酉埠芟肴ヒ娨?,在這里的那個母親。
在安子汐的記憶中,夏嵐是一個溫柔和順的女子,也是一個愛女心切的母親。
安子汐不喜爭搶的性子就是遺傳她,可是她的背后有安晟,他足以為她擋住所有的風(fēng)雨,做她的避風(fēng)港,安晟對她的感情,無言中奠定了她在安府的地位。
潯煙梳發(fā)的手藝是從她娘親那學(xué)來的,自然不會差,但是當(dāng)安子汐抬眼望了眼鏡中的人的時候,還是忍不住驚嘆了一把。
昨夜到今日,她都是蓬頭垢面的,安子汐知道自己的面容沒有變化,以為不過是把土渣渣的校服換成古裝罷了,對自己也沒有多大的期待。
可是潯煙將她一番折騰之后,安子汐忽然能明白四王爺為啥沒事綁架她非要她做自己的女人了……
這朱唇翹鼻,黝黑明亮的雙眼,皮膚白皙,臉上微紅,似乎帶著女子特有的羞意,配上垂下幾縷碎發(fā),簪著步搖的簡單發(fā)束,一身勾勒了碧色紋路的素衣,襯得安子汐當(dāng)真是別有一般風(fēng)味。
再加上她的身世和在廣安人盡皆知的才女名聲,少不了權(quán)貴子弟的趨之若鶩。
“潯煙,我、我……”
“小主怎么了?可是奴婢今日給你梳得發(fā)型不喜歡?”潯煙看她激動的模樣,心中一驚。
安子汐搖搖頭,伸長脖子對著鏡子又欣賞了一番,豁然咂咂嘴,“這容顏,真好看?!?br/>
她稱贊的是鏡子中的那個女子,舉手投足竟是優(yōu)雅清麗,卻忘了鏡中的女子不僅和她一個樣貌,而且現(xiàn)在就是她。
潯煙愣了下神,“咯咯”笑了起來,“小主這可是頭一回這么不謙虛!哈哈!實事求是得夸自己,讓別人無話可說的,也就只有小主一人了!哈哈!”
她忍不住笑聲,笑的彎下腰,安子汐臉微微發(fā)紅,喃喃的道,“你也說了是實事求是嘛……”
哎,自戀被抓現(xiàn)行了,這可如何是好?
潯煙笑個不停,安子汐附和著干笑,又忍不住瞥了自己兩眼。
好看,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