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黑白無常

    冷玉虎大模大樣地坐在客廳里，右手拿著酒杯，趙瑜望著他從容自得的樣子，自己也不用害怕，陪著他坐在一旁。

    月光不明，暗夜沉沉，刮起了風(fēng)，樹葉亂搖，仿佛鬼影。程家人都躲在房內(nèi)，屏聲斂氣，整個程家大院悄無聲息。

    “啾……啾……”突然兩聲鬼叫，一會兒在東叫，一會兒在西叫，一會兒四面八方都響起了鬼叫聲，不知今夜來了多少的鬼？程家人躲在門后，嚇得只聽見上下兩牙磕得“格格……”直響，一個小孩張嘴要哭，被大人一把就捂住嘴。

    突然，一黑一白的兩個鬼，雙腿僵直，從房上輕飄飄地落了下來，直挺挺地站在庭院內(nèi)，面朝客廳內(nèi)，都戴著高帽，吐著長舌，黑無常面色漆黑，白無常臉色慘白，他們是閻羅王派到陽間來勾攝魂魄的鬼卒，世人都害怕他們的到來。程家的人從窗隙里望見兩個惡鬼，只覺夜黑漫漫，陰風(fēng)慘慘只撲到面前來，個個兩腿戰(zhàn)栗，不能挪步。只聽見“咕咚”一聲響，有一個人嚇得跌倒在地上。

    冷玉虎舉著酒杯，笑吟吟地道：“你們可來了，我等得好久了?！?br/>
    那兩鬼聽到，兩腿僵直，一蹦一跳地進(jìn)了客廳。趙瑜雖說有冷玉虎壯膽，可也嚇得躲到他的背后去了，兩手抓著他的胳膊，渾身發(fā)軟，閉著雙眼，哪里還敢再張眼來看？

    那兩鬼面容猙獰可怖，吐著長舌，也不說話，直接拿著手中的哭喪棒，一左一右，就朝冷玉虎當(dāng)頭砸來。冷玉虎豈能讓他們砸到，一道劍光一閃，兩鬼的哭喪棒斷為兩截，兩鬼面面相覷，又望向冷玉虎，后者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這冷玉虎自從刺死嚴(yán)二公子后，一直東躲后藏，惶惶如喪家之犬，好不容易武功快要恢復(fù)，正好拿這兩個鬼來長長自己的臉面。

    兩鬼明白遇到了對手，忙向外縱身一跳，跳到了庭院里，拔出短劍來，欲再向客廳里沖去，卻見冷玉虎已笑吟吟地走了出來。那兩鬼分別從兩側(cè)向冷玉虎刺來，快如疾風(fēng)，冷玉虎使出武當(dāng)兩儀劍法，護(hù)住全身，風(fēng)雨不透。那兩鬼仗著絕快的速度，仗劍就刺，卻聽“叮、?！眱陕?，兩鬼的短劍都被對方的長劍擊了回來，兩鬼不死心，又分左右向冷玉虎刺來。冷玉虎道：“來而不往，非禮也?！币粍Ψ执虄晒?。那兩鬼知不是對手，一使眼色，分相反的兩個方向縱身上房，轉(zhuǎn)身就跑掉了。

    冷玉虎躍上房去，直向那黑無常追去，黑無常雖然跑得快，冷玉虎卻緊追不放。只要時間長久，武當(dāng)劍派輕功就能顯出它耐力超強(qiáng)的優(yōu)勢來。那白無常見冷玉虎只趕著黑無常追，放心不下，又從后面追了過來。

    棗南城不大，房屋低矮，一人兩鬼在房上一陣飛跑，眨幾下眼睛，就跑遍了全城。黑無常被追不過，跑到城邊一道巷子里，見到一座小房屋，一頭沖了進(jìn)去，就不再出來了。

    冷玉虎跳下房來，跑到近前，卻見那屋是一座城隍廟，心里尋思：“難道真是黑無常？”

    冷玉虎仗劍走進(jìn)城隍廟內(nèi)，聚精會神，謹(jǐn)防暗器傷害。一步步走到正殿，卻望見一邊的廊下就立著黑白無常。冷玉虎笑道：“我望見黑無常跑進(jìn)來，這白無常什么時候也站在這里了？”忽見外面白影一閃，又不見了。

    冷玉虎道：“章兄，還不現(xiàn)身？”

    卻見黑無常從房梁上飄然落下，問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冷玉虎奉承他道：“你的列子御風(fēng)的輕功，天下誰人不知？”

    黑無常奇道：“你是誰？”

    冷玉虎笑道：“才分別幾日，連我都不記得了嗎？”

    黑無常道：“恕在下腦筋笨，一時還沒有想起來?！?br/>
    冷玉虎道：“我們不是在嚴(yán)嵩的房屋頂上見過面的嗎？你到底聽了我的話，找著了你的妻子。”

    黑無常一把撕掉臉上的偽裝，露出一張瘦白的小臉來，正是在嚴(yán)府房頂上的那個胡吃胡混的章金花。他夫妻倆在京城房頂上的一戰(zhàn)，幫了冷玉虎一臂之力，助他逃出了京城。

    章金花哈哈大笑：“原來是冷大俠。”

    冷玉虎道：“不要叫我大俠。我這幾天被人追得到處躲藏，狼狽得很。”

    章金花叫道：“老婆過來，一個老朋友。”

    那白無常從廊柱后轉(zhuǎn)了出來，她拔掉了長舌頭，撕掉了臉上的偽裝，走了過來。他們兩人站在一起，真是天生一對璧人，都是一樣的瘦，一樣的白，仿佛來一陣風(fēng)都能把他們吹到爪哇國。

    冷玉虎在心里道：“還好沒學(xué)這列子御風(fēng)，快是快，人也太瘦了?！彼旃笆职萘讼氯ィ骸岸嘀x賢夫妻救命之恩！”

    章金花擺手道：“小事一樁，不要再提了。”

    冷玉虎問他們：“當(dāng)時全城搜捕，我見你們也上了房，最后是怎樣逃脫的？”

    章金花訕笑道：“你是大英雄，官兵們都去忙著追你去了，還有哪個在意我們。你走了之后，過了幾天，我們也混出了城?！?br/>
    冷玉虎問道：“你們怎這么有閑情，去鬧程家？”

    章金花道：“我們回到家鄉(xiāng)楊村，呆在家里，無事可做，實在無聊得很，就跟妻子一起跑了出來，四處游逛。來到這棗南城，打聽到這姓程的為富不仁，生性慳吝，就扮著黑白無常，鬧了他幾夜。”

    冷玉虎笑道：“你們這一鬧，我可得了不少的好處。”

    “什么好處？”

    “賞銀一百兩?！?br/>
    章金花笑道：“算是我送給你的小情人的見面禮吧?！?br/>
    冷玉虎道：“胡說！他是官家千金小姐，你不可胡亂說，壞了人家的名聲?！?br/>
    章金花譏笑道：“你跟她單獨在一起，就不怕壞了人家千金小姐的名聲？”

    冷玉虎著急道：“她家里有難，我護(hù)送她到濟(jì)南投奔親戚去。你這樣一說，我撒手不管，她要是一路上遇到什么危險，怎么辦？”

    章金花笑笑，道：“好了，我不管你的事，你是天下的大英雄，大俠客，好了吧？我們走也。”

    眼前一花，兩人不見了蹤影。

    冷玉虎獨自歸來，走進(jìn)程家大院，程家大人小孩仆役都紛紛圍攏來，詢問黑白無常的情況。冷玉虎胡編道，自己一直追到城隍廟里去，在城隍爺面前告了狀，城隍爺狠狠地訓(xùn)斥了他們一番，以后，這黑白無常不會再來搗亂了。

    冷玉虎的話，他們當(dāng)然信之不疑。冷玉虎打敗黑白無常，飛上房頂，他們可都是躲在門后，偷偷看著的。他們簇?fù)碇溆窕⒏w瑜兩人走進(jìn)客廳，他們簡直把冷玉虎當(dāng)作天上神仙，把趙瑜當(dāng)作觀音菩薩般，頂禮膜拜起來。

    這一夜，冷玉虎跟趙瑜就睡在程家。翌日，程員外兌現(xiàn)承諾，當(dāng)場給了冷玉虎紋銀一百兩。

    冷玉虎提著包袱，來到大街上，特意走進(jìn)一間書鋪里，低頭找了一卷《李太白集》，買后放進(jìn)包袱里。又走進(jìn)另一條街，重新雇了一輛驢車，讓趙瑜坐進(jìn)車?yán)?，自己還是騎著那匹瘦馬，出了棗南城，繼續(xù)向南出發(fā)。

    路上非止一日。這一日來到黃河岸邊，濟(jì)南城已是不遠(yuǎn)了。

    這一段黃河河面很寬，黃流滾滾向東，對面都望不清人影，遍生蘆葦，野鳥亂飛。岸邊泊著一只小船，撐船的舟子正依靠著一棵老柳樹睡覺。

    冷玉虎下了馬，走了過去，“哼”了一聲。那舟子聞聲猛然翻身而起，這個人三十多歲，胖墩墩的身體，無須，眼露兇光，面色稍黑，臉皮疙疙瘩瘩。

    冷玉虎道：“大哥，麻煩你送我們過河吧?！?br/>
    那舟子還沒回答，趙瑜向冷玉虎招手道：“虎哥，你請過來?！?br/>
    冷玉虎走了過來，趙瑜低聲道：“我們還是換一只船過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