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娘子畢竟是見多識廣的人,一看林沐陽的樣子就知道他是誤會了,忙道:“大公子,這個人并不是我們捉到的,而是在汀香水榭院墻外發(fā)現(xiàn)的,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陷入了昏迷,所以到底是什么來歷,又是如何進入咱們府里的,還一概不知?!?br/>
林沐陽神色稍緩,問道:“可曾驚擾到小妹?”
“小姐也是知道的,”鄧娘子想了想,小姐一點驚慌失措的樣子也沒有,大概是不害怕的,“就是小姐派我們來找大公子的,還說若是大公子不在便去通知大老爺?!?br/>
林沐陽輕咳一聲,“好了,我知道了,你們都回去吧,這個人交給我處置,回去跟你們小姐說,讓她安心睡覺,有什么事明日再說?!?br/>
鄧娘子帶著人施禮告退。
林沐陽到底是不放心的,讓人給此人治傷并嚴(yán)加看管,把他身上有危險性的東西全都收繳了,手腳也捆了起來。
然后便點了府中的護衛(wèi),在府中各處巡視了一番。
第一站當(dāng)然要來汀香水榭看一看。
院墻外果真有一灘血跡,看形狀,是有人在這里躺臥過,倒跟鄧娘子所說符合。
他低聲吩咐:“你們沿著血跡搜一搜,看看有沒有收獲?!?br/>
院門一開,一個看門的婆子走了出來,行了個禮,道:“大公子,小姐請您進去呢?!?br/>
林沐陽也怕林夢知受到了驚嚇,另外也要給這邊檢查一遍,防止有什么疏漏就抬步走了進去。
林夢知正在臺階下等著,見他進來忙迎上前去廝見,不等問,便直接說道:“我夜里睡不著,出來看星星,白薇怕我受涼來勸我回去,我們就聽見外頭有響動,然后鄧娘子帶人出去抬了個受傷的男人回來。別的我就不知道了?!?br/>
林沐陽覷著眼觀察,妹妹神色坦然,并沒有受到驚嚇之后的驚慌失措,不由點了點頭,“你沒事就好。不過也先不要睡,我先把你這邊里里外外檢查一遍,確定沒有隱患了,你再歇著?!?br/>
林夢知俏皮地笑了笑:“大哥,方才是誰說讓我趕緊睡的?”
“你這丫頭,”林沐陽走過來摸了摸她的頭,“聽不出來那是為了安你的心才說的?你這么聰明一定不會去睡的!我又何必多說廢話?”
鄧娘子出來默默陪在林夢知身邊,白薇等幾個大丫鬟也都自動圍著林夢知站了一圈,把她保護得密不透風(fēng)。
林沐陽笑了笑,其實若是真的來一個武功高強的,這點人根本就不夠用,可這些人的做法卻讓他甚感欣慰。
他也有自信,妹妹這里一定不會有人潛伏,林府的防衛(wèi)還沒那么薄弱,之所以要去搜一遍,也是為了安眾人的心。
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轉(zhuǎn)了一遍,出來含笑說道:“你們可以回去睡了。”
林夢知看看已經(jīng)泛起魚肚白的天空,搖了搖頭,“大哥,要不要留下來吃早飯?”
“不了,”林沐陽擺擺手,“我那兒還有一堆事兒呢。你吃點東西就補眠吧,不用去爹娘那邊了,我過去說一聲就是了,至于爺爺,老人家養(yǎng)病呢,就更不必去了,我讓人送信就是。”
林夢知點頭接受了他的好意送著他到了院門口,看他走遠(yuǎn)了,才回去歇著。
這件事她根本就沒放在心上,不管是誰弄出來的事,家里人都不會輕饒的。
林沐陽的人回來稟告,在后園狗洞那邊發(fā)現(xiàn)了大量的血跡,派人出去仔細(xì)看過,確認(rèn)那受傷的人是從狗洞里鉆進來的。
林沐陽瞇了瞇眼,這事兒就有趣了??!那狗洞他知道,可不算大,而且附近花木掩映,的確很能遮蔽視線,但若說要鉆個人進來……呵呵,是絕對不可能的。
為了確認(rèn)自己的猜測,他還專門去那邊檢查了一番,唇邊噙了一抹冷笑,轉(zhuǎn)身回自己的院子。
那黑衣男人已經(jīng)醒了,發(fā)現(xiàn)自己被綁在一條狹窄的凳子上,也曾激烈掙扎過。
被林沐陽的長隨路子收拾了一通,老實下來。
等林沐陽回來,那人一見,便有幾分自慚形穢。
林家人都好相貌,林沐陽劍眉星目,器宇軒昂,還在軍中好幾年,又不想其他勛貴子弟一樣混吃等死,那是真正手里見過血的,那一身肅殺之氣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裝出來的。
相較之下,自己就像一只白斬雞了……
不過他很快便擺整了心思,一臉義正辭嚴(yán),“這位公子,請問我犯了什么錯,你要這般待我?”
林沐陽冷笑道:“你說你犯了什么錯?你身帶利器,夜闖民宅,我們應(yīng)該送你去京兆尹才是!來到來了,你就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我們是什么人家了,按這么說,我們應(yīng)該送你去刑部大牢!”
男人有些慌了,事情不應(yīng)該是這樣發(fā)展的??!
他……他想象中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不是應(yīng)該有一位嬌滴滴的小娘子把自己救了,然后在耳鬢廝磨中,互許終身?
他臉上的茫然,然林沐陽極為不悅,稍稍提高了聲音問道:“你是何方人士?來此有何目的?全都照實說來!否則,我們林府便是打死個把擅闖的小賊也是無可厚非的!”
那人打了個寒噤,“你是?”
“你不用管我是誰,只要回答我的問題就可以了!”林沐陽十分高冷地道。
黑衣男子沉默了片刻說道:“我是躲避仇家追殺,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一個狗洞,所以就鉆了進來,委實不知這是何處。進來之后,看到某一處有燈火,便跑了過去求救,只是不曾來得及敲門便暈了過去,再醒來便是在此處了……”
他看著林沐陽唇邊的冷笑,聲音越來越低。
林沐陽冷冷看著他,“這一套瞎話又是誰教你的?”
“無……無人教,是……事實……”黑衣男子頭皮發(fā)麻,這人目光如炬,不好糊弄?。?br/>
林沐陽冷笑道:“實話告訴你,我們家后園的狗洞……里面有機關(guān),你若當(dāng)真是從那里鉆進來的,早就沒有命了,如何還能好端端在這里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