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yī)院，三樓。

    蘇凡望著快抖直播間里，突變的狀況，一陣眼暈，“完了，最擔心的事情...終于還是發(fā)生了，他們...這是想逼死老柳嘛。”

    李欣艱難地喉嚨滾動，心臟撲通亂跳，“好狠毒的手段，先是讓老柳滿懷希望地得到一切，然后又在最關鍵的時刻，當面將其打碎?！?br/>
    “這種情況，哪怕是換作一位年富力強的中年人，恐怕都頂不住這種大起大落?！?br/>
    “更何況，老柳已經63歲了，怎么可能經受得住這種沖擊，這招實在太陰毒了?！?br/>
    蘇凡沖到保安面前，焦急道：“保安大哥，柳正業(yè)年紀大了，受不了這種沖擊的，你就放我進去吧，要不然，會出人命的。”

    三名保安站在警戒線外，對視了一眼，中間的男人為難道：“小兄弟，請不要為難我們，我們也是為了討生活的人?！?br/>
    “如果我們把你放進去，導致了更加混亂的局面，我們當天就要卷鋪蓋走人的，希望你能理解我們的難處，更何況甄院長還在那里?！?br/>
    “他們是師兄弟，面對這種突發(fā)狀況，一定會照應柳醫(yī)生的?！?br/>
    蘇凡聽到‘甄勇軍’的名字，就是青筋直跳，這種情況下，誰都有可能幫到老柳，唯獨這個跟吳大彪密謀的家伙，不會出手相助。

    或許柳正業(yè)當場被氣死，就是他最想看到的情況。

    “嚴懲庸醫(yī)，柳正業(yè)，為馬國興討回公道?！?br/>
    就在蘇凡束手無策時，三樓樓梯口，響起了一陣激憤的口號聲。

    旋即一隊氣勢洶洶的患者隊伍，涌了上來，情緒完全被背后的勢力調動起來。

    在人群中，還不泛許多舉著手機，直播畫面的人影。

    砰！

    蘇凡見到這一幕，心間徹底亂作了一團。

    眼前的局勢來看，顯然這是一場目標明確的陰謀，直指站在舞臺最中央的柳正業(yè)。

    “小男人，想不到，咱們這么快就見面了?！比~薇薇舉著直播手機，自人流中擠了出來，很是激動地跑了過來，與蘇凡打招呼。

    蘇凡看到葉薇薇，詫異道：“薇薇，你怎么來？”

    葉薇薇將手機直播舉到人群前向，閉掉直播語音話筒，直言不諱道：“哦，公會管理說，中醫(yī)院有爆料點，就讓我來蹭蹭熱點，吸引一些觀眾?！?br/>
    “蘇凡，你看起來狀態(tài)似乎有些不太好，難道你生病了？”

    蘇凡目光一凝，果然事情發(fā)展到現(xiàn)在，還不足十分鐘的事情，這些人卻像是擁有預測未來能力一樣，如果說不是有預謀，誰又能相信。

    蘇凡想到這些，怒氣更是在心中涌動起來，他抬手揮開葉薇薇，冰冷著面龐沉聲道：“柳正業(yè)...就是你的爆點，他是我?guī)煾??！?br/>
    蘇凡自柳正業(yè)那里學來了分解搓骨的本事，確實算得上是半個徒弟，而且人生方面老柳也教了他許多。

    蘇凡此時認作柳正業(yè)為“師傅”，是沒有任何毛病的。

    這也說明了柳正業(yè)的份量，不知不覺間，已經在蘇凡心中達到很高的位置。

    葉薇薇愣在原地，“那個庸醫(yī)是你師...”

    蘇凡滿含著怒意，喊道：“老柳，不是庸醫(yī)！”

    “這小子瘋了吧，竟然敢說出這種話來?！?br/>
    “這人誰啊，這種時候...還敢?guī)土龢I(yè)說話?！?br/>
    “我認出來了，他就是柳正業(yè)帶的徒弟，好像叫蘇凡來著呢。”

    那些被保安攔下的患者，情緒正找不到發(fā)泄口，聽到蘇凡的怒喊，滿含怒意地圍攏了過來。

    望著哪些圍攏過來的患者，蘇凡攥緊拳頭，臉上浮滿了怒意，在他看來，這些人不是無辜者，他們就是樂在其中、推波助瀾的兇手。

    事情如此蹊蹺，他們全然不去想其中的合理性，一個兩年前就被治死的病患，為什么他的家人要選擇在兩年后，才來曝光這件事？

    而且這場醫(yī)患矛盾，為什么又跟大會上冒出來的醫(yī)者逼問如此的同步？

    這些激憤的旁觀者，就是在盡情發(fā)泄著各自在生活中的積怨，與網(wǎng)上的噴子沒有任何區(qū)別，他們以群眾的身份為擋箭牌，去掩蓋住內心的丑惡。

    葉薇薇看著圍攏過來的患者，來到蘇凡面前，舉著手機直播間，緊張道：“你們別過來啊，我這里直播著呢，很多觀眾都在看著你們?！?br/>
    葉薇薇的話嚇住這些激憤的患者，失智的腦子逐漸回歸，面面相覷著站住了身體。

    蘇凡盯著面前的女生，詫異道：“葉薇薇，這種情況下，你為什么要選擇幫我？”

    葉薇薇轉過身來，婉兒一笑道：“如果你是我男人，算是理由的話，那就是它了?！?br/>
    “不管怎樣，你支持的人，我就會無條件選擇信任，我現(xiàn)在決定反戈支持柳醫(yī)生?！?br/>
    聞言，蘇凡心里一陣暖流浮動，他此刻就像是身處在無盡的冰寒深淵，而葉薇薇，就是生活突然投射來的那縷陽光。

    就在患者面對宛若照妖鏡般的直播間望而卻步時，一名隱藏在人群里挑事的男生走了出來，面帶憤怒道：“各位患者同胞們，不用怕，柳正業(yè)治死人，就該受到嚴懲，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br/>
    “哪怕是她手機里有很多觀眾，我相信他們都是有血有肉、有同情心的人，會支持我...”

    “支持你犯罪嘛？”

    蘇凡拉住葉薇薇的手臂，將其挪到了背后，徑直朝著男人逼了過去，“你們...本是來買藥、看病的普通人，無意間，卻因為一場算不上精湛的拙劣演技，就把你們全部卷入一場陰謀中?！?br/>
    “你們知道...他們這么做，想要做什么嘛？”

    “不知道的話，讓我來告訴你們，他們想逼死電視里那個顫顫巍巍的老人，他正被放在全社會的道德高度，接受著拷問?！?br/>
    “你們有想過...他的心臟現(xiàn)在承受的住嘛？”

    “如果這個老人有什么意外，你們每個人無形中都是幫兇，都是殺人兇手，在陽光普照的醫(yī)院里，去威逼一位六十三歲的老人?！?br/>
    “難道你們想要做一位殺人的兇手嘛？”

    蘇凡說話間，情緒逐漸強過了理智，把壓抑在心中的想法，盡數(shù)爆發(fā)了出來，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響，久久回蕩在寂靜的走廊上。

    那些被帶了節(jié)奏的患者，彼此對視了一眼，又看向墻面上，面對上百位專家、醫(yī)師接受質問的柳正業(yè)，方才注意到他的手掌在顫抖著。

    電視里，屈偉繼續(xù)咄咄相逼道：“柳正業(yè)，你聾了嘛，還是啞了嘛，說話啊?！?br/>
    “請你回答我，馬國興，是不是在和頤堂取完藥后，吃了不到半個月的藥去世的?！?br/>
    老柳望著那一雙雙充滿質問的視線，顫顫巍巍地舉起話筒，“是！但是事情不是這樣...”

    “很好！”

    “你竟然沒有選擇否認，而是當眾承認這件事情，至少說明你的良心...還未完全丟失，但是，盡管這樣，你的罪行還是不可饒恕的。”

    屈偉面露兇相，話峰一轉，“柳正業(yè)，你告訴我，懸絲診脈這么厲害，為什么會出現(xiàn)治死人的情況，到底是你學藝不精，還是柳派...根本就是一個笑話？”

    甄勇軍看著老柳的狀態(tài)，已經到了崩潰邊緣，高聲道：“保安，保安，把這個擾亂會場秩序的家伙...給請出去，我們柳派的近百年的名聲...還輪不到你來質問?！?br/>
    三位維持秩序的保安，連忙沖了上去，奪下了那醫(yī)生的話筒，帶著他往會場外走。

    “柳正業(yè)，你治死人了，你就是個庸醫(yī)?！?br/>
    走廊上，雖然屈偉被保安拖出了會議室，不過，嘴里依舊還在惡毒地咆哮著。

    蘇凡看著神氣無比的屈偉，怒火亂竄，這一瞬間，所有的理智因子，被壓制到了極點。

    去他媽的后果。

    這王八蛋...非打不可。

    蘇凡拎起旁邊的鐵質垃圾桶，一巴掌呼開了擋在身前的引導患者情緒的男人，就準備沖過去，逮住屈偉一通胖揍。

    李欣，拉住了他的手臂，搶過了垃圾桶，“蘇哥，這種爛事情...還是我來合適些?！?br/>
    “那晚，我敲了老柳一棍，他還愿意收留我，我就算看明白了，老柳是個真正的好人?！?br/>
    “無論真相是什么，我李欣無條件相信他，也絕不允許這瘋子在哪里叫囂，猖狂。”

    李欣提著垃圾桶，眼中涌起了兇光，在一眾錯愕的視線中，朝著竟然還在偷笑的屈偉沖了過去，“艸**，你很得意嘛，勞資廢了你。”

    當！

    隨著一陣清脆的金屬砸落聲響起，垃圾桶底部結結實實地打在屈偉臉上，抽打得對方整張面孔都扭曲起來，數(shù)課牙齒混著血水飛出。

    保安看著突然沖出來的男人，旋即愣在當場，更多是被那股氣勢攝住，不知所措。

    屈偉被一鐵桶抽打，跌倒在地上，眼中浮現(xiàn)出了恐懼和狼狽，剛才的囂張勁兒蕩然無存。

    當！

    當！

    當！

    一頓鐵桶抽打中，屈偉手腳并用，在地上爬著。

    還別說，雖然像條狗一樣，爬的倒是挺快。

    不知不覺間，他就爬向了蘇凡這邊來。

    “草！”

    蘇凡抬腳結結實實地，瞪在了屈偉的背上。

    頓時，一股數(shù)百斤的踩踏力量，哪怕是屈偉四肢齊用，也無法支撐的足，迎面砸在了地上。

    同一時間，李欣提著垃圾桶再次追了上來，照著屈偉，劈頭蓋臉就是一頓亂揍。

    鐺鐺的響聲，混著屈偉鬼哭狼嚎般的哀嚎，響作一團。

    片刻后，保安終于是反應過來，上去控制住李欣，朝著保安室扭送了過去。

    “蘇哥，老柳…我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