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片刻,那青年公子終于追上,看到前方少女背影,他大笑一聲,叫道:就是她!給本公子抓回來!
一群惡奴強橫地排開擋路行人,冷笑著沖向少女。
少女好像并沒有覺察到危險,依然故我,神態(tài)悠閑地游玩。直到一只大手拍向她香肩,少女的眼中才閃過一絲好奇。手掌還未觸到少女肩膀,肩上閃爍起一道金光,伸手的大漢慘叫一聲,呼一下彈起三丈來高,狠狠砸到地上,人已經(jīng)昏死過去。
其余將要動手的大漢都駭了一跳,一下子退開數(shù)丈,表情驚疑不定。
怎么回事?難道撞見鬼了?
青年公子表情一僵,他雖然胡作非為,但絕對不是傻子,反而比較聰明,立刻叫道:走!快走!
一群大漢心里也害怕,扭頭就跑,但他們驚駭?shù)噩F(xiàn),自己的身體忽然變得不能動彈。一絲涼氣從心底冒起,諸人心中的恐懼更加濃烈。
青年公子撲通跪在地上,開始伸手抽打自己嘴巴:小人該死!小人豬狗不如!求大仙饒了小人一次,小人下次不敢了……
少女轉(zhuǎn)過身,咯咯地笑起來,好像覺得頗有趣。
楊凌的眼睛越過少女,看向大街上一名乞丐。乞丐指間射出幾根金線,緊緊捆住一群惡奴和青年公子。金線是乞丐體內(nèi)真氣變化而成,此時用來捆人,可謂大材小用。
乞丐一雙冷漠的眼睛掃了楊凌一眼,似乎在警告他,快點走開,最好不要打少女的主意。
楊凌報之一笑,心里更加奇怪:她只是一名沒有任何修為的少女,為什么能得到金丹修士的保護?
青年公子等人感覺身子一松,恢復了行動,連忙都朝天拜謝,口稱大仙慈悲,沒命地往來路逃走。
少女忽然偏著腦袋看向楊凌,抿嘴笑道:你可真笨!讓我第一眼我就認出你的身份,你以為本小姐那樣好騙嗎?
楊凌一臉莫名其妙,心想:難道她的腦袋有問題,神志不清,胡言亂語?
楊凌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那少女忽然一把拉住楊凌手掌,懶洋洋地道:算了,既然爹爹派你來保護我,你也無須躲在暗中,跟我一起。
楊凌一下子明白了,原來這少女,把他當成了爹爹派來的保鏢。什么人有這等勢力,隨便就派出金丹修士當保鏢?目光轉(zhuǎn)向那乞丐,乞丐的臉色陰沉下來。
楊凌頓覺得好笑,任那少女牽著手,也不說話。
少女又走了里許,忽然彎腰捶腿,嘀咕道:走路原來這么累。
楊凌暗笑,知道這少女恐怕第一次走這么遠的路。心念一動,那被少女牽著的手掌沖出一股元氣,托住了少女雙足。少女感覺雙腿一輕,如同像踩到了棉花上,走起路來輕飄飄地絲毫不覺吃力。
她看了楊凌一眼,笑道:這個辦法好,又能走路,又不覺得累,回頭我讓爹爹賞你。
楊凌笑了笑,仍不說話。
再走里許,少女忽然嘆息一聲:餓死我了。扭頭問楊凌,我們吃點東西好不好?
楊凌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一笑。
少女拉著楊凌,走進一家酒樓。
天月城的酒樓,絕沒有太差的,此家酒樓名為天香樓,為最知名的酒樓之一。少女似也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好奇地左瞅瞅,右看看,最后,她拉著楊凌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二人落座,小二立即笑嘻嘻走來,點頭哈腰地問:二位客官,想用點什么?
少女酥手托著下巴,想了想,緩緩道:兩杯‘寶蓮茶‘,再上一盤‘碧玉果’,一盤‘小人參果’。
小二聽得一呆,撓了撓頭皮,尷尬地問:客官,寶蓮茶是什么茶?什么又是碧玉果、小人參果?
楊凌一進酒樓,就感應到酒樓上有兩名金丹修士,還有一名法天期修士,三名修士的目光都鎖定了自己。楊凌立刻判斷出,三修士都是負責少女安全的保鏢。
楊凌更加吃驚,心想:好大駕子!
小二的話,讓少女露出十分奇怪的表情,反問:你真的不知道?
小二感覺自己從來沒這么失敗過,他在天香樓做了十五年小二。熟記三千五百道名菜,兩千七百道點心,八百六十種名茶,五百二十種果品,但偏偏就是沒聽說過寶蓮茶、碧玉果、小人參果。
楊凌微微一笑,從袖口拿出一玉碟果子,碟中有十二枚碧色果子,清香四溢,有栗子般大小。然后又拿出一碟模樣像嬰兒模樣的果子,大如拳頭,僅三枚。
少女嘻嘻一笑,拍手道:好好,原來你早準備了,干嘛不早拿出來?她也不跟楊凌客氣,拿起一枚碧色果子吮吸。
楊凌瞧她模樣,忽然覺得這少女與淘氣的小狐貍很相似,隱約中,楊凌感覺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這么一個調(diào)皮的少女時常圍繞身邊??僧敆盍枳屑毾霑r,才現(xiàn)記憶中根本沒有什么少女存在過。
兩盤果子,清香撲鼻,香氣散出去,引得整棟樓的賓客都看過來。
一名神色委頓,面色晦暗的老者,偶爾吸了一口香氣,忽然就覺得病好了一分。老者又驚又奇,連續(xù)猛吸了十幾口,身上排出一身的臭汗,多年的癆病一下子好了,喜得他一下子呆住了,然后開始拼命呼吸清香。
楊凌周圍,三名修士臉上都露出訝異之色,心中都想:難道這個人真是老爺派來的?否則怎么可能隨便就拿出‘碧玉果’、‘小人參果’?
此三人自然不知,楊凌當初采藥,收集了許多果子,其中恰好就有碧玉果、小人參果兩種。這兩種靈果十分奇妙,凡人也可服用,有駐顏延壽的妙效,其珍貴不下于一枚絕品靈丹。
小二看得眼睛也直了,吞了泡口水,心想:乖乖,世上居然有這樣奇異的果子。
少女吃了兩個,瞧小二眼饞,便把碟兒推過去,笑道:送給你吃。
遠處三名暗中保護的修士眼皮狠狠一跳,心頭直叫浪費。而楊凌也微微一怔,隨后又搖頭一笑,也不阻攔。
小二大喜,忙不迭地謝了,捧起那玉碟快步離開。若干年后,小二成為天月國武林中的僥僥者,只因他被靈果改變了體質(zhì),根骨奇佳,成為練武奇才。
少女吃飽了,忽然問楊凌:你叫什么名字?
楊凌想了想:我是楊凌。
楊凌,你聽說過‘百花島’嗎?我很想去百花島,聽說那里的鮮花最漂亮,你可不可以帶我去?少女一臉向往。
楊凌睜大了眼睛。
百花島,位于東海深入,距離此地幾百萬里,百花島上有一位百花道尊獨居,那位百花道尊島上遍植各種奇花。
這少女居然要去百花島!不說能不能抵達百花島,即使到了百花島,百花島又豈是可以隨便游玩的?恐怕人一到,便被百花道尊了。
楊凌嘆息一聲:我不能帶你去。
少女一點也不意外,更沒有失望,笑道:你不帶我去,我早晚也能找到百花島。少女的口氣無比堅決。
此時,楊凌耳中響起一個聲音:多謝道友招待我家小姐,我是金辰真人。
我是銀辰真人。
我是白云法師。
三名修士向楊凌通報了道號,他們雖都看出楊凌不過是煉氣十重的修為,卻沒一個敢輕視。楊凌體內(nèi)元所雄渾不說,而且隨便就拿出珍貴的靈果送人,這樣的人,必然有大來歷。
楊凌傳音問那白云法師:白云道友,我很奇怪,這位小姐只是一名凡人,為什么會受到諸位保護?
抱歉,此事機密,我們不能告訴你。白云法師拒絕回答。
是我冒昧了。楊凌一笑,轉(zhuǎn)問少女,小姐,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少女一臉好奇: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嗎?她抿嘴一笑,我叫蘇香。
蘇小姐的爹爹又是誰?楊凌笑問。
三名修士臉色一沉,白云法師傳音道:楊道友,你最好適可而止!
楊凌回復道:白云道友,我并無惡意。
楊凌的問話,讓蘇香吃驚地張開小嘴,指著楊凌問:你不知道我爹爹是誰嗎?
楊凌點點頭。
蘇香此時方才意識到,面前之人,根本不是自己爹爹派出的保鏢,是她自己先入為主,造成誤會。
蘇香想一想,覺得有趣,咯咯地笑起來,道:我爹爹道號多寶。
楊凌聽后一怔,然后笑道:原來是多寶道君,怪不得能請到如此多修士。
多寶道君的大名,對楊凌來說如雷灌耳。多寶道君雖只是道君級數(shù)的修士,但即使是道尊也不愿意招惹此人。
多寶道君,顧名思義,此人身上法寶極多。不僅法寶多,多寶道君還有另外一個身份,是九洲仙魔諸道第一大商會多寶閣的開創(chuàng)者。
若論修真界貿(mào)易勢力,九洲之內(nèi),修真界六成的交易都在萬方仙島進行。但萬方仙島之上五成的交易都與多寶閣有關。整個九洲之內(nèi),多寶閣更加控制了四成的交易。
每一年,多寶道君都能賺到無數(shù)丹藥、法器,人送綽號蘇財神,也有人稱其為財神道君多寶道君。
多寶道君本身是地仙境玄罡期的修士,手下兩名地仙境法神期的道尊和四名道君坐鎮(zhèn)。非但如此,瑤池仙尊還是多寶道君的胞姐??梢哉f,多寶閣的勢力已經(jīng)不弱于一個修真大門派。
此刻,楊凌一點也不奇怪為什么有這么多修士保護蘇香了。以多寶道君的勢力,休說幾名金丹修士,即使派出道君也并非不可能。
蘇香自報家門,三名修士也頗感無奈,只能狠狠瞪了楊凌一眼。
楊凌已經(jīng)知道蘇香身份,便不再留,起身道:蘇小姐,在下告辭了。
話落,楊凌一步踏出,人已在數(shù)百里外,連續(xù)幾次縮地成寸,輕松出了天月城。蘇香對于楊凌來說,便如路邊的風景,看過之后,也該離開。
楊凌一走,蘇香嘆息一聲,悶悶不樂地走出酒樓,楊凌對她來說是一個有趣的人,可惜這個人忽然就走了。
三名護衛(wèi)的修士也都尾隨而去。
楊凌走了二十步,已走出四五千里。面前橫亙一座山峰,孤傲俊秀。
楊凌此刻的心境隨遇而安,于是登上山巔,準備在此地修煉一段時日。隨即在山壁之上開了一處山洞,命問天童子護法,開始今日的修煉。
夕陽西下之時,修煉中的楊凌忽聽洞外有劍嘯的聲音,隨后又聽到有人交談。
大哥,我們捉了多寶老兒的女兒,他真會交出‘天工圖’?一個尖細的聲音問。
二哥,多寶老兒有無數(shù)法寶,又豈會在乎一副天工圖?得了天工圖,你我兄弟二人便可搜集材料,煉制仙器!到那個時候,看誰還敢小瞧咱們陰山雙仙。一個粗豪的聲音回答。
大哥,便是我們拿到天工圖,恐怕也湊不齊材料。仙器又豈是好煉制的?
二哥,我們陰山雙仙,法力無邊,天下無敵,煉制一件仙器又算什么?
對對!我們陰山雙仙出馬,自然可以煉制仙器。
話落,一尖一粗,兩個難聽聲音的主人開始大笑。
楊凌聽到此處,心頭一震:難道他們要抓蘇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