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簡單的交談了一會兒,十一點半的時候,趙瑞金帶著李黃河離開縣政府,返回了臨時住處。
同趙瑞金預想的一樣,王柔的父親,清平鎮(zhèn)的派出所所長王豪已經(jīng)來到了家里。
王豪人如其名,身材非常魁偉、壯實,雖然已經(jīng)年過四十,但仍然給人以精力非常充沛的感覺。
見到自己的頂頭上司和本縣縣長一起出現(xiàn),王豪明顯的有一些緊張。
趙瑞金熱情的和王豪寒暄了幾句之后,才多少的令王豪的情緒輕松了一些。
接下來,趙瑞金把王豪、李黃河讓進了自己的房間。
有一些話,不適合被張月、王柔聽到。
兩個女孩子則是在廚房忙活著做菜、做飯,按照趙瑞金的吩咐,今天有客人,要多做幾個菜。
對此,兩個女孩子自然是欣然照辦。
尤其是王柔,到趙縣長這么重視父親,女孩子心理非常高興。
王柔一邊和張月一起忙活著,一邊和張月小聲嘀咕著,“張月,你說趙縣長和我爸談什么呢?”
“依我,十有***是在談怎么收拾馬老五呢?你沒連縣***局長都來了嗎?!?br/>
張月壓住了嗓子、小聲的分析著。
女人的八卦精神,在此刻的兩個女孩子身上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
“可是,據(jù)說馬老五在市里邊都有靠山呢,趙縣長能收拾得了他嗎?”
王柔有些憂慮的回應道。
“要說是縣里別的領導想收拾馬老五,我沒什么信心,但趙縣長給我的感覺不同,我覺得趙縣長是一個能干大事的人??h里的其它干部可能都怕馬老五,但我趙縣長根本一點兒都不懼他。
昨天晚上,趙縣長和你打聽馬老五的情況時,我就感覺趙縣長根本不怎么在乎馬老五?!?br/>
張月非常有信心的分析著。
“張月,我也感覺趙縣長和別的干部不同,既年輕、還有魄力,我啊,說不準我們寧縣真能在趙縣長的領導下,發(fā)生很大的可喜變化呢。
而且,說不準還真有可能解決那些可憐的災民們的住房問題呢。”
“王柔,我很難,聽政府辦的人說,受災的群眾有上萬戶呢,那可是上萬套的房子,一套五千塊錢,那還需要五千多萬呢。
縣里哪有那么錢???
你想想,如果不是縣里實在沒有錢,我們在招待所的這些臨時工能拖欠幾個月的工資嗎,
而且,我還聽說我們縣里的公務人員都開不出工資了。
哪里還有那么多錢給災民蓋房子???”
“張月,可如果不在冬天到來之前給災民蓋好房子,那等到數(shù)九寒冬的時候,還不把
那些災民都凍壞了啊,那簡陋的帳篷擋雨還行,根本就沒法御寒的?!?br/>
對話進行到這里,王柔的小臉上明顯的露出了憂慮的神色。
“哎,誰知道呢。
不過,都過去一個月時間了,我城北那里說是要給災民重建住房的地方,到現(xiàn)在,除了平整了一下土地,根本就沒什么動靜啊。
如果這種情況,在冬天到來之前、把房子蓋上是不可能的。
希望趙縣長能有什么解決辦法吧。如果連趙縣長也沒有辦法,我今年冬天不知道要凍死多少人呢?!?br/>
張月也語帶同情的說道。
……
在兩個女孩子有些憂慮的交談中,不知不覺,時間過去了半個小時,到了中午2點。
飯菜已經(jīng)做好。
趙瑞金結束了和王豪的談話,對于王豪的表現(xiàn),趙瑞金很滿意。
王豪對趙瑞金的問話幾乎是知無不言,把他所知道的關于馬老五的違法犯罪行為沒有保留的和盤托出。
而且,在趙瑞金流露出要打掉馬老五團伙的想法時,王豪沒有任何遲疑的表示、要為之出一份力。
并在李黃河的暗示下,王豪表示愿意把幾年來馬老五給他的一些好處全部交公。
實際上,王豪自從早晨接到女兒的電話,就在思考著趙瑞金找他談話的用意。
他仔細的向女兒詢問了昨天晚上、趙瑞金向女兒打聽馬老五時的語氣和態(tài)度。最終,他隱約的得出了結論,新任縣長要對付馬老五。
得出這個結論之后,他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很清楚,馬老五及其團伙在寧縣代表著什么,那已經(jīng)不僅僅是簡單的具有黑社會性質的團伙那么簡單。
與馬老五有糾葛的官員,實在是太多了,所謂牽一發(fā)而動全身的道理,王豪還是懂的。
不說別的干部,就是他本人,也在隨波逐流的情況下,接受了馬老五給的不少好處。
究竟是站在新任縣長這邊?還是及時向馬老五通風抱信?
王豪陷入了人生中幾乎是最艱難的一次抉擇中。
他所要考慮的問題其實很簡單,就是新任縣長能否扳倒馬老五?這個問題的答案將是他做出抉擇的主要依據(jù)。
但他對趙瑞金的了解實在是太少,對于這個人的能力、背景沒有任何概念。
在不了解的情況下,他很難做出判斷。
最終,他給女兒打了電話,向女兒詢問她對趙瑞金的法。
畢竟,女兒和新任縣長接觸過,而且,女兒這兩年一直在縣政府招待所工作,也算是見多識廣。
結果,女兒的一句話點醒了他,女兒說“24歲就做到
了縣長,那肯定是有能力的,而且也一定會有很強的背景,否則,也不可能從順城升遷到錦市?!?br/>
王豪當即下定了決心,他要站在新任縣長這一邊。
據(jù)他的了解,馬老五之所以在寧縣橫行無忌,主要是因為他和寧縣的原縣委***和縣長形成了利益紐帶關系。
如今,馬老五的兩個最大的靠山已經(jīng)因為在洪澇災害中玩忽職守被免職,他已經(jīng)失去了最重要的保護傘。
據(jù)王豪所知,馬老五在市里還有一些靠山,但那些靠山的級別都不會很高。否則,馬老五也不會有一次在錦市與人發(fā)生毆斗時、被市***局刑拘,還被關了幾天。
基于這些分析,王豪在沒有見到趙瑞金之前,就已經(jīng)基本確定了自己的立場。
等到他來到縣里,見到趙瑞金,并出乎他預料的見到***局長也態(tài)度恭謹?shù)母w瑞金時,他已經(jīng)完全確定了自己的立場。
而且,當他意識到新任縣長已經(jīng)收復了***局長李黃河時,就基本認定馬老五及其團伙已經(jīng)難逃被打掉的命運。
因此,在這種心態(tài)下,他對趙瑞金的問題有問必答,而且適時的表明了自己投靠的立場,并在李黃河的暗示下,答應主動交出自己所收過的馬老五給的那些好處。
雖然,他也有一些肉痛,畢竟,那是幾萬塊呢。
但與自己的仕途比較起來,那又算不了什么了。
而且,他心底里還有著一份渴望。
他期待著,能通過這一次在縣長和***局長面前的良好表現(xiàn),能讓他已經(jīng)停滯了多年的仕途生涯能夠有所突破。
在王豪內心的期待中,在趙瑞金的欣慰中,一頓午飯吃得賓主盡歡。
午飯結束之后,領到任務的王豪沒做絲毫停留、抓緊時間趕回了清平鎮(zhèn)。
趙瑞金給他完成任務的時間非常有限,只有不到兩天的時間。
李黃河也按照趙瑞金的部署,回***局組織自己的心腹展開一些收前的秘密準備行動。
趙瑞金簡單的休息了片刻,返回了縣政府。
坐在椅子上,思考了片刻,趙瑞金把周小林叫到自己辦公室,他下達了任務,讓周小林抓緊時間收集一些清平鎮(zhèn)煤礦的資料。
周小林雖然對趙瑞金的這個指示有些迷惑,但還是馬上落實去了。
接下來的時間,趙瑞金快速的瀏覽著辦公桌上的大堆文件。
這些文件,都是寧縣各個部門送交的匯報、統(tǒng)計材料,上面涉及到了寧縣經(jīng)濟、農(nóng)業(yè)、民生等總總數(shù)據(jù)。
一邊快速理解、消化,趙瑞金不住的搖頭。
寧縣的工業(yè)和第三產(chǎn)業(yè),實在是
太落后了,甚至都無法與昌縣相提并論。
在錦市的幾個縣中,在這兩項上的收入,一直都是墊底的角色,而且與前面一名的差距還很大。
兩項加起來,每年的稅收不超過一百萬。
可以說,遠大集團下屬的任何一個企業(yè),每年上繳的稅收都要遠遠超過這個數(shù)字。
農(nóng)業(yè)也同樣如此,雖然寧縣實質上是一個農(nóng)業(yè)縣,但卻稱不上農(nóng)業(yè)大縣,每年的農(nóng)業(yè)收入在錦市的五個縣中,都是倒數(shù)第一。
工業(yè)、農(nóng)業(yè)、第三產(chǎn)業(yè),寧縣的三項產(chǎn)業(yè)加起來,每年的收入毫無疑問的位居全市最末一位,在全省也一直處于最后一位。
在人均收入上,更是如此。
全縣十七個鄉(xiāng)鎮(zhèn),包括縣城在內,一共有五十幾萬人口,算得上是一個人口大縣。
人口多,但總收入少,體現(xiàn)在人均收入上,就是一直遠遠低于全市、全省、乃至全國的平均水平。
以趙瑞金的估計,寧縣的這種罕見的貧困程度,應該在整個華國都能排得上號,甚至比不上西部的一些貧困地區(qū)。
怎么解決政府的收入問題?
是擺在趙瑞金面前,最為緊要、重要的一項工作、任務。
從長遠,自然是要招收引資、大力發(fā)展第三產(chǎn)業(yè)。
但暫時來,寧縣無論是城市軟環(huán)境還是其它一些硬件因素,都不具備吸引大規(guī)模外來投資的客觀條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