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去追沈翊,讓他半夜來王府一趟。”
冷沉的聲音落下。
追云松了口氣,還好主子沒疑心。
待人走遠(yuǎn),雪千御將身后的糕點取出。
他也沒想到,一向不愛甜食的自己,對林非晚親手做的糕點竟然沒有抵抗力。
輕抿一口,軟糯香甜,細(xì)品還有種淡淡的苦味,意外中和了些甜膩。
很快,一盤糕點見了底。
連晚膳都省了。
……
“小姐,您的手怎么了,是不是侯府那邊……”
冬青一臉仇愷的樣子,仿佛林非晚只要說個“是”字,下一秒她就會奔赴侯府討公道。
“不是,是我不小心摔的。”
林非晚打斷,看冬青那模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小姐您也太不小心了,奴婢這就去請大夫?!?br/>
“不用了,你忘了我就是大夫。”
林非晚暗嘆一口氣,什么時候才能讓身邊人接受她醫(yī)術(shù)精湛的事實啊。
說著,她一邊上藥一邊將手臂固定好。
看著她這一套行云流水的動作,冬青才放下心。
可下一秒,聽到林非晚的問話,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說到侯府,我讓你查的事情辦好了嗎?”
“啊,這個……”
冬青忐忑地抓緊衣角,王爺已經(jīng)暗中去辦了,自己到底該不該說。
林非晚不解:“怎么了?沒找到?”
冬青跪下去,“小姐,夏竹的事情王爺已經(jīng)派人去辦了,您好好養(yǎng)身子吧。”
“王爺?”
林非晚蹙眉,男人之前也沒說啊。
“你將事情原原本本告訴我?!?br/>
“是?!?br/>
一盞茶后。
“小姐,王爺對您真的很好。”
“嗯。”
林非晚眼神透過窗戶,看向主院的方向。
今天男人幫她的畫面歷歷在目,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意。
就連因身世問題帶來的傷痛都輕了些許。
由于白日里鬧過那樣一出,冬青早早就安排林非晚休息。
月至中天,淡銀色的月光灑下來,仿佛給地上鋪了一層銀紗。
忽的,一抹紅點將銀紗撕裂,徑直穿過窗紙釘入屏風(fēng)中。
只是銀紗復(fù)合沒多久,又被兩道身影撕成四片。
“吱吖”一聲。
門被打開,里面睡著的人卻沒有動靜。
“嘟!”
修長的手指彈出一個掌風(fēng),原本燃燒的迷香立時熄滅,化成飛灰。
夜風(fēng)一吹,連痕跡都沒留下。
“等一下?!?br/>
“嗯?”
沈翊頓住腳步,就見雪千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去到床邊。
摸索幾下后,開口:“過來吧?!?br/>
沈翊扯了扯唇角,“又來了,重色輕友的家伙,在大夫眼中,根本沒有性別之分,就算天下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喜歡上林非晚,你放心?!?br/>
“那又如何,我的女人,就算大夫也不能看。”
“呦呵?!?br/>
沈翊狹眸挑了挑,右手落在皓腕上,打趣道:“終于肯承認(rèn)她是你的女人了,放心吧,她的手沒事,不過……”
話鋒一轉(zhuǎn)。
男人劍眉蹙起,“不過什么?”
沈翊見狀,將手腕不動聲色地推回床幔內(nèi)。
“不過你若死了,她還年輕,你就能保證她不會改嫁?”
男人雙眉擰成一個“川”字,抿唇不語。
沈翊趁機(jī)道:“所以你聽我的,先找個極陰體質(zhì)的女子緩解毒發(fā)?!?br/>
“不用!”
雪千御果斷拒絕,拽著沈翊出了海棠軒。
“頑固不化,男人三妻四妾的多得是,更何況你是為了解毒才納妾的?!?br/>
驀地,沈翊皺眉,“你不會是想白嫖不負(fù)責(zé)吧,這可不是我認(rèn)識的雪千御?!?br/>
雪千御臉黑成鍋底色,“閉嘴!”
沈翊撇撇嘴,不再說話。
驀地,看到雪千御調(diào)轉(zhuǎn)方向。
“喂,院子在那邊,你去哪。”
雪千御腳步一頓,“跟我來。”
夜風(fēng)習(xí)習(xí),帶來花香陣陣。
“大半夜的,帶我來花園做什么,賞夜景?”
“去把最美的花摘下來?!?br/>
聞言,沈翊嘴角一抽。
“開什么玩笑,這滿院子的花大同小異,最美的我要找到何年何月,更何況還是在晚上。”
就算借著月光,也看不明顯。
話音剛落,就見雪千御徑直上前,隨手取下一朵。
“喏,這便是最美的。”
沈翊瞪大了眼睛,他手里那朵五片花瓣只剩三片,還蔫不拉幾的,離枯萎不遠(yuǎn)。
他竟然說這是最美的一朵。
沈翊有種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覺。
可他眼睛看不見,自己又怕直說傷他自尊。
一時間,周遭靜得只剩風(fēng)吹花草擺動的“沙沙”聲。
“怎么?不美嗎?”
見沈翊不語,雪千御問道。
“美,很美?!?br/>
沈翊敷衍道。
突然,雪千御笑了。
爽朗的聲音讓沈翊一怔,仿佛回到昔日時光。
“只剩三片花瓣,還要枯萎的花也叫最美?沈翊,你真的不會撒謊?!?br/>
沈翊擰眉,早該想到雪千御的舉動沒那么單純。
雙手叉腰,沒好氣道:“有話直說,別跟我在這拐彎抹角?!?br/>
“我認(rèn)定了這朵,不管它什么樣子,對我來說,都是最美的?!?br/>
“花如人,等有朝一日你心里有了喜歡的人,就會發(fā)現(xiàn)弱水三千,一瓢足矣?!?br/>
不成想,沈翊也笑了,只是那笑里更多的是悲涼。
“一瓢足矣?你我都是皇室出身,真會相信那種詭話?男人嘛,誰不是見一個愛一個,說什么此生唯卿,都是屁話!”
陳年舊事涌上心頭。
一拳打在墻上,沈翊深呼幾口氣,“抱歉,我失態(tài)了?!?br/>
他以為自己早忘了,卻沒想到幼時傷疤就如跗骨之蛆。
只要撕開一個小口,就能痛得他撕心裂肺。
肩上搭過來一只手。
雪千御開口安慰道:“他們是他們,你是你,不要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br/>
長嘆一口氣。
雪千御不知是在安慰沈翊,還是在開解他自己。
沈翊的父皇辜負(fù)了他的母親,自己的父皇又何嘗不是。
更可悲的是,母妃到臨死前才知道所有的愛不過是一場騙局。
一場扳倒蘇家的騙局。
如果不是他聽了林密的勸解,找到當(dāng)時還是皇后的太后結(jié)盟,也早就隨蘇家百口冤死了。
他的好父皇,心中只有江山和權(quán)利,女人從來都只是他達(dá)到目的所用的工具。
“你說得對?!?br/>
沈翊收回手,“我走了?!?br/>
“等一下?!?br/>
沈翊轉(zhuǎn)身:“還有事?”
“把手養(yǎng)好,別到時候連拿銀針的力氣都沒有。”
雪千御一臉嫌棄。
沈翊“噗嗤”一笑:“放心,我就算只剩一只手也能拿起針,就是準(zhǔn)頭保不了,說不定能把你扎個口歪眼斜?!?br/>
“快滾!”
“切!”
……
此時十幾里外的亂葬崗旁。
“姑奶奶饒命啊,我當(dāng)初真是瞎了眼才敢打您的主意,現(xiàn)在您的目的已經(jīng)達(dá)成了,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放了我和我兒子吧?!?br/>
李氏對著林淺雪不停地磕頭求饒。
“饒了他?呵呵?!?br/>
林淺雪眼底殺意盡顯,惡狠狠道:“當(dāng)初他那樣對我的時候我是怎么求你的,都忘了,嗯?”
她本是煙花之地的頭牌,好不容易從邊境逃到鄉(xiāng)下,沒想到卻遇上李氏的無賴兒子李亮。
李亮假裝幫她,將她騙至家中欺辱。
當(dāng)時,她也是這樣求李氏的。
從離開煙花之地起,她便決心從良,尋一真愛之人度過余生,所以,斷然不會從了這樣一個無賴。
奈何李氏就當(dāng)沒看見,還給兒子準(zhǔn)備那種藥,讓她給對方生兒子。
她見拗不過,只能假裝順從,背地里時刻準(zhǔn)備逃跑。
一次李亮偷出長命金鎖準(zhǔn)備去堵房,被李氏發(fā)現(xiàn)大罵一頓。
爭執(zhí)中她得知金鎖的來歷,心里便有了冒領(lǐng)千金身份的計劃。
林淺雪自幼生長在煙花之地,不比得富貴人家的小姐嬌貴。
在沒什么價值前,有個病重災(zāi)難之類的,只能聽天由命。
好在恩客里有位大夫,她便以低價換醫(yī)術(shù)。
數(shù)日前,她謊稱身子不適到山上采藥,趁機(jī)采了幾種毒草。
她藥倒李亮,用他的命威脅李氏帶她到京城認(rèn)親。
如今事情已經(jīng)辦成,留著李氏只能是禍害。
“噗!”
刀子刺入皮肉,李氏不甘地瞪著眼睛倒下去,手卻緊緊拽住她的衣角。
“亮……亮……”
“放心,”林淺雪俯下身,眸底滿是恨毒,“你兒子已經(jīng)在下面等你了!”
“你……不得好……死……”
李氏沒了呼吸,抓在衣角上的手卻比力大無比。
突然,一陣腳步聲傳來。
想必是哪個富貴人家又死了下人。
林淺雪皺著眉頭,將衣角劃破,趁著夜色趕回侯府。
沒有了后顧之憂,她可以進(jìn)行下一步了。
“行了,就扔這吧。”
管家捂著鼻子一聲令下,兩個家丁打扮的人同時揚手,麻袋“吧唧”滾到尸堆里。
“回去,誒呦!”
管家被什么絆了一跤,雙手摸到一片濕潤。
仔細(xì)一看,腳底下竟然是個女人。
女人身體還未涼透,胸口的傷汨汨冒著血。
突然,女人嘴唇微動,發(fā)出一陣低聲:“救……救我……我是御王的……”
管家盯著她:“喂,你話別說一半,你是御王的什么?”
夜風(fēng)刮過,帶起一陣鮮血與尸臭混合的異味,讓人作嘔。
管家捏緊鼻子:“你們兩個,速將人抬上車去找大夫?!?br/>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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