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下的一群臣子跪倒在地,眾人齊刷刷的垂眸,完全沒有要妥協(xié)的意思。
燕北行這幾日態(tài)度已經(jīng)松動,昭合歡說的那番話是對的,沒有人逼著他與北燕公主舉案齊眉,若是他不收公主,那怕是公主也會被北燕皇上賜死。
“皇上,臣等并不是逼迫皇上,而是此時刻不容緩,如今虞南王正在海疆招兵買馬,而我們?nèi)羰窃贌o北燕發(fā)生沖突,到時候必定腹背受敵?!?br/>
燕北行細細考慮這幾人說的這番話,有些欲言又止的看著跪倒在地的群臣,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
“朕只想與皇后私守終生?!?br/>
“若是皇后娘娘知道這件事情,也定會支持皇上擴建后宮,皇后娘娘向來仁慈,絕對不舍得北燕公主被趕回去?!?br/>
吏部侍郎借力打力,早已明白燕北行說的這些話的意思,可他如今眉頭緊蹙格外堅定,似乎認準了昭合歡的態(tài)度。
“朕知道各位愛卿都在為江山社稷考慮,這件事情太委屈皇后了?!毖啾毙写鬼中那叱鲆粚記龊?,他不想要在重建后宮,給昭合歡帶去煩惱。
可這群人的態(tài)度太過堅定,昭合歡自己也勸解他擴建后宮,這才是最讓燕北行沒有想到的。
他知道昭合歡心地善良,絕對不肯讓北燕公主受半點委屈,只是燕北行心疼昭合歡,事事為自己考慮,而自己如今都沒有為她做出半點犧牲。
“皇后娘娘仁慈,必當理解皇上?!?br/>
燕北行眸子里劃過一抹傷身,有些厭煩的揮了揮手,宣北燕使臣進宮見駕。
北燕使臣消息后,不出半個時辰便出現(xiàn)在宮里,跪倒在城陽宮的大殿上向燕北行行禮。
“謝皇上成全,我們皇上為公主準備了豐厚的嫁妝有黃金萬兩,綾羅綢緞千匹,翡翠瑪瑙十箱,還請皇上……”
“朕迎接北燕公主入宮實屬勉強,想來時辰,這幾日在宮里早已經(jīng)打探清楚,朕與皇后伉儷情深,斷斷不允許第三個人插入感情?!?br/>
燕北行壓低了聲音,凌厲的氣勢籠罩在承乾宮大殿上,諸位大臣嚇得閉口不言。
他們早已經(jīng)在大殿下商討,必定千方百計讓燕北行妥協(xié)接受北燕公主,而如今一切都已經(jīng)妥當,他們不敢觸碰燕北行的底線。
至于迎接北燕公主入宮后,無論燕北行如何對待她,不對他們造成一絲影響,他們也不會再為公主說一句話。
“皇上,寒婷好歹也是堂堂北燕公主。”使臣跪地,他明白剛剛燕北行說的那番話,不可能讓公主八抬大轎的抬進宮。
若是堂堂北燕公主都被悄悄地送進南陵后宮,這對北燕來說簡直是天大的侮辱。
“既然如此,那就煩請使臣迅速帶公主回北燕?!毖啾毙欣浜撸餍涠?。
大殿上一時間變得嘈雜,不少人紛紛勸解使臣,不要在乎傳統(tǒng)細節(jié)。
使臣情緒不停搖擺,迅速和幾位大臣道別,回到了驛館中。
“公主,今日燕北行宣我進宮,便是同意了你嫁入后宮?!笔钩嫉囊痪湓挻蚱屏梭A館里的沉靜。
北燕公主正坐在小梳妝臺前涂著胭脂,聽完這句話,靚麗的眸子里噙著笑意。
“本公主就知道燕北行絕對會同意我入宮,他再怎么厲害也不過是個男人。”
公主抬起眉頭,清麗的面龐鑲嵌著黑曜石般的眸子,高挺的鼻梁下是微微張開的櫻桃小嘴,垂涎欲滴。
她的美貌在北燕是一等一的好,五官深邃帶著異域風情,所以皇上才派她前來南陵和燕北行聯(lián)姻。
誰曾想燕北行居然把她放在驛館不聞不問多日,甚至都沒有派人來看看一眼,公主心里氤氳著怒氣,到最后燕北行還是松了口。
使臣站在一旁微微發(fā)抖,他甚至不敢把今日在朝堂上的事情說出來,可看著公主勢在必得的樣子,也只好提醒公主。
“聽說燕北行和昭合歡關(guān)系極好,燕北行為昭合歡揚言要廢了后宮,你進宮后一定要小心謹慎,千萬不要惹到昭合歡,你要時刻記得你是北燕的人?!笔钩疾煌5奶嵝阎?,她在北燕恃寵而驕,如今到了南陵,怕是沒有人再保她周全了。
公主不耐煩的揮揮手,她并不是毫無心機之人,只是在國內(nèi)被寵的無法無天,而到了南陵自然是不會與北燕相同。
“就用不著你廢話了,迎親的隊伍什么時候才到?”
公主看著銅鏡里自己的俏麗模樣,小心翼翼的向臉上貼著胭脂,嘴角掩飾不住的笑意。
聽說南陵皇上英勇不凡,相貌更是一等一的,這才配得上她北燕公主的身份。
“公主,皇上……皇上并未提及此事,他……他是讓你直接進宮?!笔钩级哙轮?,余光不時的瞥見公主。
公主臉色漲紅,氣得把梳妝臺上的胭脂憤然摔在地上,瞪大了雙眸看著使臣,“我可是堂堂北燕公主,燕北行居然不派人來醫(yī)館接我,這簡直就是打我的臉!”
使臣不得不把這幾日南陵朝堂的的事情說出來,期間不時注意著公主的臉色,而此時的她憤怒已達到頂點。
“居然還有這回事,燕北行壓根兒就沒把我當回事,今日之辱,他日必當加倍奉還?!惫骶o緊握成拳頭,憤怒的打在梳妝臺上。
梳妝臺一分為二,桌上的瓶瓶罐罐打落在地,她心里的憤怒充斥在心里,整個人急躁不堪。
使臣剛想上前勸解,可一想到自己胳膊上被公主打的傷痕,默默的向后退了半步離開房間。
公主發(fā)泄完心里的怨氣,看著滿地狼藉,腦海里不禁浮現(xiàn)出昭合歡的名字。
“世人都說燕北行為了昭合歡愿做天下事,兩個人恩愛至極,我倒是想要看看傳言真不真?!?br/>
公主清理的臉色浮出一絲猙獰,眼神掩飾不住的冰冷,撫摸著從北燕帶來的嫁妝嘴角勾起不屑。
“不過是個男人?!?br/>
燕北行同意北燕公主進宮的事情一時間傳到后宮,魏馨兒這幾日不用照顧籬落,整個人分外清閑。
她聞言心里一緊,再三和素心確認這個消息,手指控制不住的發(fā)抖。
“你說的是真的嗎?”
“娘娘,此事千真萬確,我看今日李德順還帶人去收拾碎玉軒了?!彼匦膰@息著搖頭,這皇上終日不來未央宮,沒想到居然又想將北燕公主收入后宮。
魏馨兒在宮里的地位不穩(wěn),若是此刻再有強勁的對手入宮,娘娘指定懷不上龍嗣。
“娘娘,您可要勸勸皇上呀?!?br/>
魏馨兒手指撫摸光潔的額頭,秀眉糾結(jié),想到此時昭和宮里的昭合歡,臉色更加陰沉。
“皇后知道這件事嗎?”
“自然知道,聽說皇上進入昭和宮后臉色沉重的離開了,想來是和皇后娘娘發(fā)生了爭執(zhí)。”
“居然還有這回事。”魏馨兒有些不理解,若是燕北行根本就沒有心思去北燕公主,怎么可能會和昭合歡發(fā)生爭執(zhí)?
燕北行一年來她宮里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她更是從未侍寢,他早已表明了對昭合歡的態(tài)度,斷斷不會與他人同床。
可這幾日怎么有心思接納北燕公主?
“娘娘,看來皇上也是普通男人,我可聽說北燕公主傾國傾城。”
“你看皇上是為了女人放棄底線的人嗎,這背后定然有蹊蹺,不行,我得去一趟昭和宮?!?br/>
魏馨兒趕忙起身,提起裙擺女快步走出未央宮。
她一路上都在為昭合歡擔心,皇后娘娘這幾日幫她處理了很多事情,她一直心懷感激,如今聽到昭合歡心情不佳,一顆心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揉捏,壓抑的很。
昭和宮內(nèi)靜悄悄的,魏馨兒向里面探頭,只見此時昭合歡臉色平靜在涼亭里擺弄著藥材,內(nèi)心更是慌亂。
暴風雨前的海面總是平靜,想來此時皇后娘娘心里定然亂成一團。
“皇后娘娘。”魏馨兒快步走進宮,眸子里氤氳起淚水。
她被迫與相公孩子分離,明白與相公分離時的痛苦,即便如此,也比不上相公變心讓她心疼。
皇后見魏馨兒著急的走進宮,眉宇間稍稍疑惑,讓夏荷端來兩杯熱茶,“貴人為何如此慌張?”
魏馨兒大口的喘著粗氣,聽著昭合歡平靜的聲音,想來她此時證壓抑著痛苦,更加同情昭合歡。生生的憋回眼淚,她身子微微前傾,揮手讓身后的素心回避,這才緩緩的說出口。
“皇后娘娘,嬪妾知道這幾日你心里難受,若是真有痛苦,大可向嬪妾傾訴?!?br/>
昭合歡向來聰明,她三兩句聽出魏馨兒的意思,嘆息的搖搖頭,嘴角蔓延出溫馨的笑意。
“我怎么會難受?”
“皇后娘娘還沒有聽說嗎?皇上已經(jīng)同意讓北燕公主進宮,我可聽說公主美貌絕倫……”魏馨兒說話間注意著昭合歡的臉色,見她平靜的品茶,內(nèi)心更加困惑。
昭合歡手指輕點著桌面,淡然一笑。
“傾國傾城又如何,讓北燕公主進宮不過是想保她性命,公主與你相同,大概是被權(quán)力壓迫才進宮來的。”
此話一出,魏馨兒駭然,她本以為燕北行對昭合歡的感情淡了,才急于迎接新人進宮,沒想到皇后早已知道此事。
“皇后娘娘,嬪妾……”
昭合歡佯裝看不到魏馨兒眸子里的掙扎和偽裝,把話題引到北燕公主身上。
“若是皇上不同意讓北燕公主進宮,那等待她的,唯有一條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