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柔的第一反應是拒絕,“你身體還沒有完全康復,怎么能上山呢?”
袁君逢卻說,“我本來就病的不嚴重。如果真的那么嚴重的話,現(xiàn)在應該跟福至一樣躺在床上了。教訓那個為老不尊的野道士都還有力氣,上山采個藥怎么就沒有力氣了?”
薛柔仍舊是不贊同,“我去上山采藥,你可以跟我一起。不然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出去?!?br/>
袁君逢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坐在凳子上,“柔兒,現(xiàn)在村民們這么信任你,你還要給他們治病呢。去山上采藥多累啊,回來你還怎么給他們治?。扛螞r,不是還有福至和柳生嘛,他們現(xiàn)在住在這里,你可是要隨時注意著。我去就行了,你留在這里照顧病人吧。”
薛柔拗不過他,最終還是無奈地同意了。但是反復交代袁君逢不要太累了,差不多就回來吧。袁君逢也點頭答應了。
袁君逢走后,薛柔又去看了看柳生,確定他的病應該就是藥物導致的,心里也很疑惑,是不是道士給他吃錯了藥?
柳生說,“薛姑娘,我病的很重嗎?”
薛柔搖搖頭,“你的病不重,我現(xiàn)在去給你配藥,你吃了藥就好了?!?br/>
“那就謝謝薛姑娘了?!?br/>
“不用謝?!?br/>
薛柔跟他說完之后,就轉身去了藥房配藥。柳生躺在床上,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在薛柔出去幾分鐘之后,從床上一躍而起。
他本來就不是真的生病,現(xiàn)在也還有力氣,因此爬起來從房間里開始翻找,從床上柜子到處找,想要找到薛柔治療疫癥的藥方。
但是這個房間肯定是沒有的,柳生鋌而走險地想要鉆進薛柔他們住的那個房間里去查找。他看薛柔還在藥房配藥,貓著身子鉆進了薛柔他們的臥室,又去枕頭底下翻找。
薛柔在藥房里面配藥,突然想起來房間里還放了一種藥材,于是轉身去尋找,卻看見柳生鬼鬼祟祟地鉆進了她的房間。她心里懷疑,于是不動聲色地跟著走進去,便看見柳生在里面亂翻,不知道在查找什么東西。
薛柔心里更加懷疑了,本來還想再觀察一下,柳生自己卻是做賊心虛,悄摸摸地回頭一看,便看見了薛柔,被嚇了一跳。
“薛姑娘,你怎么來了?”柳生心虛地說,把手背到了身后。
薛柔才是古怪地看著他,“這話應該是我問你吧,你來我房間做什么?生病了不在床上休息,怎么就下來了?”
柳生干咳了幾聲,想要把話題引過去,“不是,我就是突然想起來還有什么事情沒有做完,出來又找不到回去的路了,這才走錯了房間的。”
“是嗎?”薛柔仍舊有些懷疑,但也沒有糾結于這一個點上,“對了,你的藥配好了,待會兒你就可以先吃一碗藥。我奇怪的是,你是怎么又染上這病的?按理來說,如果先前感染又被治好,是不會那么容易再次感染的?!?br/>
柳生抓了抓自己的頭發(fā),隨口說道,“因為我身體一好,就幫著村長去給那些病人送吃的,可能是那個時候又感染上了吧。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啊?!?br/>
薛柔聽他這么說,心里雖然也沒有特別相信,但也沒有多想??紤]到柳生還是病人的身份,薛柔沒有再跟他糾結這件事,而是把他送到病床上之后,又手腳麻利地配好了藥材。
柳生的眉眼讓她有些不太喜歡,總感覺藏著什么小心思一樣,她搖了搖頭,把這樣的念頭給扔出去。也不知道袁君逢是不是要回來了,她還得去做飯呢。
薛柔給福至跟柳生都熬了藥,分別送去讓他們服下,福至十分地感激,讓薛柔心里熨帖。柳生卻有些猶疑地端著這碗藥湯,像是不敢下咽的樣子。
薛柔出去一趟回來發(fā)現(xiàn)他還端著,探了探碗底,“怎么不喝?這還溫著呢。待會兒涼了又要重新熱了?!?br/>
柳生蒼白著臉笑了笑,在薛柔的注視下還是把藥給喝了。
他本來就沒病,誰知道喝下這亂七八糟的藥湯會不會有什么別的反應,因此一直都不敢喝。但薛柔看著他,也不能不喝,只好這樣神色痛苦地喝下去了。
薛柔倒是沒說什么,看他喝完藥也就放心了,不過看他的表情,也知道他怕是這藥有問題,因此主動解釋道,“你放心,我配的藥沒什么問題,而且也不是吃瘤疫的藥,你可以放心吃。”
“不是治療瘤疫的藥?那是什么?”柳生的神色越來越害怕,“你該不會亂給我吃什么藥吧?”
薛柔搖頭,“我是醫(yī)者,又不是坑蒙拐騙的什么人,怎么會亂給你用藥?”
柳生這才放下心來。
這時候,外面又有人來找薛柔。原來是那天想要搶劫他們的王老者,這老者后來就不出聲了,薛柔也很少看見他。這次卻帶著李雨笑意盈盈地走了進來,“薛姑娘,好久不見。”
薛柔也說,“好久不見,你們怎么過來了?”
原來上次去找藥材王老者沒去,村里面會讀書的人不多,王老者雖然不是什么厲害的讀書人,但也算半個夫子。因此主動請纓來找薛柔了。
薛柔一笑,“可是找藥這個事情認字也不是最主要的,畢竟還要認藥?!?br/>
王老者卻捻著自己的胡須,十分自信地樣子,“怎么會?老夫精讀詩書,能認字自然也能夠認得出圖畫的樣子。跟薛姑娘不敢比,但是跟其他的村民相比,自然是比他們強多了?!?br/>
薛柔聽他這么夸獎自己,自然是樂不可支。見王老者一直堅持說自己要帶著李雨上前采藥,他只好帶著兩個人去藥房,又把之前畫的草圖和樣本給了他們。
“怎么樣?認得出嗎?”薛柔問。
“這有何難?“
薛柔見王老者果真比其他的村民強,也放心多了。
李雨點點頭,“薛姑娘,你放心。我跟著夫子去,我有的是力氣,我可以背來的?!?br/>
兩個人拿了草圖跟樣本出去,薛柔想,這樣也好,至少袁君逢那邊不會太累了,有人可以幫忙。
另外一頭,王富貴卻是心事重重地又去找了那個野道士,“怎么辦?柳生那邊也沒有消息。再找不到藥方,他那邊就要露餡了。我們可怎么辦?”
野道士也十分煩躁,“我怎么知道怎么辦?當初是你找的我,說有錢可以賺的?,F(xiàn)在又出了問題,難道不是你來解決嗎?”
“還有,你當時說過的,只要我動手,你就把薛柔那個女人送給我的。現(xiàn)在呢?不僅沒有錢,女人也沒有了?!?br/>
“女人,女人,你就知道女人!”王富貴也生氣了。
“女人怎么了?這是你答應我的?!钡朗扛纱喔浩颇樒?,“我就明白白地說吧,如果你不想辦法把薛柔送給我,我也不干了。反正賺不賺錢也跟我沒什么關系,只是你比較在意?!?br/>
王富貴心里一慌,前期都已經那么努力了,怎么能血本無歸,趕緊說,“你別激動。不就是一個薛柔么,我想辦法把她送來給你就好了。這生意我們可是謀劃了好幾天了,不能留這么放棄。”
道士冷哼一聲,“你知道就好。把薛柔送給我多好,我這邊控制住她,村里面找不到人,自然就會乖乖地把錢送上來。這樣人也有,錢也有,豈不是兩全其美?”
王富貴略微一思索,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那好吧,我去找柳生商量商量?!?br/>
他們之前就說過,不論結果如何,王富貴都會來找柳生一次,討論之后該怎么做。
于是柳生那邊也在暗自著急,不知道王富貴什么時候才會過來找他,因此頻頻往外面看。
柳生又溜了出來,薛柔看著他十分無奈,“你怎么又出來了?想去做什么?床上待不住嗎?”
柳生說,“我在房間里待著無聊,就想出來看看而已。對了,薛姑娘,你剛才在跟誰說話啊?”
薛柔說,“剛才王夫子跟李雨來過,他們說也想上山去采藥而已。對了,剛才他們突然過來,我忘記跟你說了。我看過了,你這病應該不是瘤疫,可能因為之前吃錯了藥,才會有這些癥狀?!?br/>
想起剛才柳生不愿意吃藥的樣子,薛柔又補充道,“你一定要按時吃藥,只要你吃一段時間的藥,病就會好了,到時候你就可以回家了。省的你住在這里也覺得不自在。”
柳生點點頭,“我知道的。薛姑娘。”
然而他說話的時候,總是心不在焉的樣子,好像在往門口看什么,找什么人的樣子,薛柔正想問,就聽見門口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薛姑娘?!蓖醺毁F略微一拱手,“我來看看柳生,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
“他的并不重,而且并不是瘤疫。你不用太擔心,吃兩天藥就好了?!?br/>
王富貴眼珠子一轉,“薛姑娘,我想跟柳生單獨說兩句話可以嗎?”
薛柔看著他們眼神相交,好似在商量什么,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多說什么,“那好吧,你們便去柳生的房間里說話吧。有事情就叫我。”
薛柔一離開,柳生便立馬把門給關上了,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他眼睛滴溜溜地轉,臉上有些陰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