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別重逢。
李恪欣喜若狂,搶上前去,給了王子安一個結(jié)結(jié)實實地擁抱。
“子安,你終于來了!”
王子安一臉嫌棄地把他從懷里推出去,笑罵道。
“又不是大美女,搞什么投懷送抱——”
李恪聞言哈哈大笑,這才送開王子安,上前跟李靖等人見禮。
“故友相逢,一時失態(tài),讓李公見笑了——”
李靖有些感慨地上前兩步,笑著回禮。
“殿下和子安都是性情中人,這份情感真是讓人羨慕,讓老夫情不自禁想起當年和三弟一起并肩作戰(zhàn)的時光,那段歲月,戎馬倥傯,但是兄弟想得,至今想想,依然令人難以忘懷啊——”
這一會兒工夫,汴州刺史步良也終于跟了上來,搶上前來,給李靖和王子安見禮。非常熱情地要把幾個人引到了刺史府中。
“老夫等人沒有那么多講究,就在城外駐扎就好。眼下還是先請步刺史幫忙,把這些百姓安置下來再說的好?!?br/>
步良這才留神往李靖等人身后一看,一望無際的難民大軍,讓他忍不住心頭只跳,嘴里發(fā)苦,臉上的笑容都掛不住了……
然而,李靖接下里的話,更是讓他差點癱軟到地上。
“我軍中軍民加起來,有二十萬余人,如今糧草食用殆盡,恐怕還要麻煩步刺史和蜀王殿下多多費心籌集糧草……”
二十萬人,一天一人哪怕僅僅半斤糧,都需要八百三十多石糧食!十天就需要八千三百多石,一個月兩萬五千多石——他忽然感覺有點頭暈,這哪里是軍民,這是蝗蟲好嗎?李恪也不由面色發(fā)苦,這些人以來,原本就緊張的糧食,恐怕立馬就要見底……
但此時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李恪只得強打精神,安排步良和汴州本地的官員,一起幫忙安置亂民。二十多萬人,即便只是搭建最為簡陋的帳篷,所需要的工程也是極其浩大的。汴州城外的樹林如同遭遇了一場浩劫,一夜之間變成一片白地……
這些帳篷,簡陋到令人發(fā)指,但好歹算是有了個住的地方。都是一些背井離鄉(xiāng)的難民,沒有可挑揀的,吃的少,走的遠,很多人一頭扎進分配的帳篷,就倒在稀薄的草堆上不愿意起身了。
李靖李恪王子安等人,卻是連軸轉(zhuǎn),接著又帶領汴州的這些本地官員,搭設粥棚,哪怕是粥飯再稀,也得一人一碗先發(fā)下去,不然這群聚集在汴州城下的流民,分分鐘就會變成可怕的炸藥桶。
這些汴州本地的官員,哪里受過這等折騰,但李靖和李恪都在,他們也不敢偷懶,一個個被操練的如喪考妣,卻又不得不做出一副甘之若飴的表情,內(nèi)心之崩潰自不待言。
一直折騰到半夜,李靖和王子安等人,才算安穩(wěn)下來。步良還欲邀請李靖和李恪去刺史府,結(jié)果被兩個人拒絕了。好在李恪還比較厚道,大手一揮,這些跑得欲仙欲死的汴州本地官員,一個個打發(fā)回城了。步良累得也沒有了再討好李恪等人的心思,逃一般回去了。
等這些人都走了,大帳里再無外人,始終微笑著安撫百姓的李恪,臉色才放松下來,一屁股把自己扔到坐塌上,望著李靖和王子安等人苦笑著攤了攤手。
“實不相瞞,我?guī)淼募Z食也不多了,后續(xù)的糧草至少還需要七天之后才能抵達,而這里就算每日只發(fā)兩碗稀粥,恐怕也只能堅持兩天。最關鍵的是,就算后續(xù)糧草到了,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人數(shù)太多了——”
李靖也不由眉頭緊蹙,所有的問題轉(zhuǎn)悠了一圈,再次回到了原點——糧食!
“殿下,據(jù)微臣所知,你也是剛到蜀地不久,是如何在這么段的時間內(nèi),籌集到這么多糧食的,莫不是有什么妙招?”
李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頭望向李恪。若是有什么經(jīng)驗可以推廣的話,那就好了。李恪聞言,苦笑著擺了擺手。
“我哪里有什么妙招,只不過是子安的應聲蟲,老老實實地地落實他給出的損主意罷了?!?br/>
“什么叫損主意,那叫雙贏——”
王子安沒好氣地回了他一句,懶得搭理他,簡直是夏蟲不可語冰。
“什么共贏?你知不知道,就因為這事,懷玉和處弼他們寫信把我罵了個狗血噴頭,說我是腦子進了水,傻乎乎地給人家送錢,就連父皇都寫信問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感覺如果不是看著我是為了災區(qū)籌集糧草的份上,估計早就下旨斥責我了……”
一提起這個,李恪就一肚子的苦水。主要是王子安給他出的整個主意,怎么看怎么都想是空手套白狼。但他偏偏又想不起其他的辦法,只能硬著頭皮照方抓藥。
李靖見兩個人相互吐槽,也不由好奇心大起,什么損招能籌集來這么多的糧草?
“怎么回事,說來聽聽?!?br/>
“按照子安說的,那叫融資……”
李恪解釋了兩句,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說不清楚這里面的道道,干脆甩手讓王子安自己介紹。見李靖探尋的目光望過來,王子安有些無奈地解釋起來。
“其實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金融問題,以蜀王殿下名下的食鹽產(chǎn)業(yè)為根基,發(fā)行折價的鹽引。具體就是,以正常價格的七成發(fā)行購買食鹽的憑證。蜀中的糧商,可以用糧草折算價格,換置成等價的鹽引,然后可以憑借這些鹽引在蜀王殿下那里再置換成等價的新式精品食鹽……”
李靖多聰明的一個人啊,雖然不是學經(jīng)濟的,但還是立馬就抓住了其中的關鍵點。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兩個年輕人,蹙眉問道。
“整個辦法,聽起來并沒有什么不妥,但是你們那里來的那么多食鹽?”
僅僅是這一次,李恪就運送來了五千多石糧食,如果算上后續(xù)的糧草,這絕對是一筆非常恐怖的數(shù)字。而李恪在蜀中的鹽場一年才能產(chǎn)多少食鹽?到時候,如果拿不出這么多食鹽——這兩個年輕人根本就是在玩火啊!
見李靖望過來,李恪瞥了一眼老神在在的王子安,苦笑不語。李靖的臉色變得更加嚴肅起來,轉(zhuǎn)頭再看王子安,王子安有些無語,沒好氣地白了一眼李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