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梅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但還是不卑不亢地說:“我一沒有占道經(jīng)營,二沒有污染環(huán)境,況且這里又不屬你們市政局的管轄范圍,為什么不讓我在這里擺攤設點?”
“整個區(qū),包括你們這個城中村,還有那些大大小小的街道,有我們市政局管不到的地方嗎?”為首的一個滿臉橫肉的家伙笑了:“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來呀,把這一攤子東西統(tǒng)統(tǒng)拉到市政局去!”
“馬隊,收到!”說時遲,那時快,從后面突然躥出了五六個如狼似虎的家伙,抬桌子的抬桌子,搬凳子的搬凳子,還有一人要來蘇梅面前奪那個裝豆腐腦的保溫罐。
蘇梅死死的揪著不放手:“馬峰,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葉超好的穿一條褲子,這次是不是他讓你來整我的,這分明就是假公濟私嘛!”
“死老婆子,哪來那么多的廢話!”還真讓蘇梅說中了,像馬峰這種無利不起早的人,當然不會是寂寞如雪或者是閑得蛋疼之后,出來欺負人找樂子,他這么做就是要幫葉超出氣來了。
不過他當眾被蘇梅揭了痛處,有些惱羞成怒,上前一把將蘇梅推了個趔趄,把保溫罐奪走了。
“這個馬峰到底是誰?怎么敢如此囂張跋扈?”葉新看他欺負到自己母親頭上,哪里還能忍得下去,一個箭步竄了上來,飛起一腳,正好踹在馬峰那多肉的胸膛上。
大庭廣眾之下,葉新可不想鬧出人命,根本沒用真力,只是他本身的體能太變態(tài)了,馬峰雖然膘肥體壯,但是在這一腳勢大力沉的騰空側踹面前,就只有吃癟這一條路可走了,被葉新一腳踹了一個跟頭。
這一腳葉新只用了三分力,要不這廝至少得在床上躺兩三個月才行。
馬峰壓根就沒想到,還有人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他什么時候吃過這種虧,一骨碌爬了起來,順手抄起一個鐵勺子,往葉新那張俊朗的臉上打去。
他盛怒之下,當然不會留手,這一下來勢如風,如果打實了,葉新肯定得毀容了。
“小新,小心!”蘇梅想過來護著兒子,已經(jīng)是來不及了。圍觀的人群里,傳出了幾聲驚叫聲,有幾個膽子小的老年人緊緊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更有幾個年輕姑娘不住的在心里嘆息:“唉,這一勺子打下去,從此世間便少了一個帥哥,真是可惜!”
馬峰的感覺非常好,“這小子不就是一個小保安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就敢和老子動手,真是屎殼螂一頭扎進茅坑里――找死(屎)!”
俗話說,“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這是華夏的優(yōu)良傳統(tǒng),在一定程度上彰顯了與人為善的美德。然而,馬峰的座右銘卻是――打人就是要打臉!
在他的意識里,打臉才是人生的終極享受,只有將別人的臉打疼了,打腫了,人家才會怕他。
更何況眼前這個小子,還長了一張非常討女人喜歡的臉,就更加是馬峰所不能容忍的了。
其實,這種看上去氣勢洶洶的招式,在曾經(jīng)橫行妖界多年的葉新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他至少有一百種方法,將馬峰秒殺。
但是葉新并不打算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的實力,他眼睛一眨,便計上心來。
“殺人了!救命呀!”就在馬峰手里的鐵勺子即將與自己的俊臉來一次親密接觸之時,葉新故意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扭頭便逃,卻是腳下一滑,整個人像一塊西瓜皮似的,溜著地面滑出了好幾米。
模樣雖然是要多狼狽有多狼狽,但是卻將馬峰這勢在必得的一記殺招避得干干凈凈。
馬峰撲了個空,一下子收不住,當場摔了一個狗吃屎,門牙都差點兒撞掉了,那一把大鐵勺子也狠狠砸在水泥地上,冒出了一串火星之后,頓時斷為兩截。
“好!”人群中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喝彩聲。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馬峰也是個狠角色,又是一骨碌爬了起來,剛要攆著葉新再打。
這時候,周圍看熱鬧的人們不干了,異口同聲地大叫起來:“不準行兇打人!不準欺壓弱勢群體!”
馬峰扭頭看了看四周,知道自己已經(jīng)犯了眾怒,若是再明著與葉新硬磕,必然會造成極壞的影響。
馬峰能夠坐到區(qū)市政局執(zhí)法副隊長的位置上,自然不是笨蛋。他知道,最近幾年,城管的名聲越來越糟,若是事情鬧大了,被上面當作殺雞駭猴的靶子,那就未免得不償失了。
“我何苦要和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硬碰硬?”馬峰眼珠子一轉,回頭對著那一幫手下喝了聲:“都愣著干什么?還不打電話報警!沒看見有人暴力抗法嗎?”
“這就打,這就打!”一個尖嘴猴腮的家伙連忙從兜里摸出了手機。
“報警?”葉新覺得這些人真可笑。
“小新,沒事的,咱兒不怕,警察也得講道理呀!如果他們真把你抓走了,媽和你一起蹲班房!”蘇梅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到了葉新的身邊。
“媽,您放心,沒事的!”葉新心里一熱,卻是很快冷靜了下來。他知道,這件事如果鬧到了公安局,自己母子只怕沒有好果子吃。
畢竟,以馬峰如此膽大妄為的做派,在公安局里肯定有關系,到時候如果這廝真的給自己扣上一個暴力抗法的帽子,他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這些年,囂張似乎就是城管的標簽。雖說網(wǎng)絡早已普及,能夠抓拍視頻的手機幾乎是人手一個,城管老爺們的“英雄事跡”也時常在網(wǎng)絡上刷屏,引起了一定的關注,但是還有一些記吃不吃打的東西存在著。
“怎么辦?”電光火石之間,葉新突然想起來,市電視臺的臺長好像叫馬山,便計上心來,打算先把今天這一關應付過去,然后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再好好教訓一下這幫家伙。
他主意打定,上前一步在馬峰的耳邊輕聲說道:“報警當然是最好不過了,最好將市電視臺的記者一塊叫來,也好讓廣大市民都了解一下我們的城管是如何文明執(zhí)法的!”
瘦猴與馬峰站的很近,也聽了個一清二楚,當下不由得一愣,按動鍵盤的手指頓時停了下來,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馬峰。
“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你以為電視臺是你們家開的呀,你說叫記者,記者就來了不成?胎毛未退的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給你小子點兒苦頭吃吃,你就不知道鍋是鐵打的!”馬峰不屑地笑著,回頭沖著瘦猴喝道:“愣著干什么?你只管報警,出什么事有老子兜著!”
“馬隊說得對!馬隊說得對!”瘦猴慌不迭地答應著,又將手指按到了手指鍵盤上。
“市電視臺的馬臺長是我表叔,我這就給他打個電話,讓他派一個記者過來?!比~新把手伸進了兜里,其實他回來還沒顧上買手機呢?
以葉新的江湖經(jīng)驗,馬峰聽他這么一說之后,說不定會哈哈一笑,趕緊說上一句“誤會,誤會,原來是馬臺長的侄子,多有得罪!”就風緊扯呼了。
馬峰尋思著,這個臭小子臉上稚氣未退,眼神卻像是老鷹一樣凌厲,撒起謊來竟然如此鎮(zhèn)定自若?幸虧是碰上了我,若是別人還真給他瞞哄了過去。如果是別的事,放他一馬也未嘗不可,只是今日這事讓我大失臉面,若是不找補回來,眾目睽睽之下教我這張臉往哪兒擱?還有我收了葉超的錢,總得給他個交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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