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重闕廣場的消息很快便傳了出來,眾弟子議論紛紛,有道是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便有數(shù)不清的是是非非,縱使是與世無爭的玉瀾派,也難以免俗。
陳少軒聽說了蘇卓的事情之后,不知為何,卻是在心中緩緩松了一口氣下來,望著房內裱起來的硬黃紙本上以草書寫下的大大“道”字,略有恍惚,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很笨,他精通水墨書法,便是琴棋二道也有所涉獵,可以稱得上無所不通,只不過在修道上確實比起南宮雨柔慢了不少,在青玉殿上看到她一步入明竅,他承認那一瞬間,他產生了患得患失的感覺。
他從來都沒有得到過南宮雨柔的青睞,對方的眼里,似乎永遠只有那個紈绔放浪、胸無點墨的師弟,盡管明白嫉妒不對,但在外人看來仿若與任何人都合得來的他,卻總難以扼住心中這些不好的念頭。
陳少軒感受著丹田中已經(jīng)醞釀出來的好似大江奔涌的真元,喃喃自語道:“師弟近水樓臺,只可惜天公不作美,眼下玉瀾派能配得上她的,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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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塵子一石激起千層浪,他這個始作俑者卻只是目光平靜的望著橋下的碧水清波,這里人煙罕至,河面兩道人影清晰可見,忽然一道漣漪緩緩蕩漾開來,他開口說道:“若是我沒有看錯的話,蘇卓之所以修煉緩慢,問題是難以煉化靈氣,這應當是他的身體先天造成的,而上清宮正好有一部功法,叫做化靈神策,能夠幫他解決這個問題。”
重云子笑了笑,打趣說道:“我便知道你不會無的放矢,方才在廣場上說穿蘇卓的問題,卻都是為眼下這些話做的準備?!?br/>
明塵子搖頭道:“開門見山說話,這樣子對于蘇卓也并非全無好處,況且我是真的喜歡這個小子,只論心性的話,上清宮弟子沒有幾人比得上他,見獵心喜之下,見他就此沉淪難免可惜,所以我想幫他一把,若是將先天體質問題解決了,他今后至少也能是個神臺境的長生真人,盡管與他師姐遠遠比不得,但也已經(jīng)算是立于眾生之上?!?br/>
重云子伸手輕輕一拂,卻見河面上的千般漣漪竟然盡數(shù)平靜下來,如明鏡一般,倒映兩岸青山,輕笑道:“你與我商量沒有用啊,這小子混著呢,可不聽我的話?!?br/>
明塵子欲言又止,暗自苦笑不已,重云子此番倒真是將他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便是連自己在他這里碰壁后接下去的打算都已經(jīng)洞察,只是他想不明白的是,就算他重云子對玄門正統(tǒng)沒什么好感,也不應該連門下弟子的仙途前程都不聞不問吧?
他施了施禮便離了此地。
重云子一人負手站在橋上,漫山清風,一身羽衣輕飄,仿若即刻飄然登仙一般。
他望了一眼重歸蕩漾的小河,自語道:“樹欲靜風不止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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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繁花似雪,蘇卓吃過藥膳后,便與南宮雨柔來這里散散心,二師兄這蠢物聽到明塵子將蘇卓的臺拆得一干二凈后,一路過來連蹦帶跳歡騰無比,看得蘇卓真是牙癢癢,恨不得將它烤了吃掉。
蘇卓與二師兄忙著勾心斗角,南宮雨柔只是蹲下來摸了摸與蘇卓大眼瞪小眼的二師兄,偶爾將目光拂過蘇卓的時候,卻是閃爍著復雜,蘇卓越是表現(xiàn)得如這般若無其事,她便越覺得擔憂,只是很多事情看破不說破,她也不知道當講不當講,正在她這個同門弟子眼中無所不能的貌美師姐也猶豫不決的時候,蘇卓突然抬起頭來,見附近并無旁人,壓低嗓音輕笑道:“啥時候師姐也學會和我客氣了,看你這么糾結,是不是打算就在這里與師弟我傾訴心扉了?”
南宮雨柔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終于說道:“看你這么沒心沒肺,我就知道我是白擔心了?!?br/>
蘇卓哈哈一笑,他平日最喜歡做的事情便是尋這個外柔內剛的師姐開心,他明白得很,南宮雨柔對他的關心多是出于師姐對師弟的照顧,畢竟南宮雨柔是真正的絕代天才,也并不是一個容易動情的女子,要說南宮雨柔對蘇卓有些好感也并非不可能,但說是喜歡他蘇卓,他是不信的,望向面前這個因為動了煙火之氣而美得愈發(fā)出塵脫俗的女子,蘇卓神色柔和了幾分,輕聲道:“其實你真的不必擔心,明塵子既然主動提出來,斷然不可能只是指出問題,玄天司什么地方,能在那個地方坐上掌令這個位置的人,一字可是千金,他才不會平白無故浪費口舌。”
南宮雨柔本就冰雪聰明,方才想不通這一點只不過是關心則亂,眼下蘇卓只是一點她便明悟過來,道:“你是說他有解決辦法?”
蘇卓抬手嚇唬了幾下靠在南宮雨柔腳邊的二師兄,道:“他堂堂一個玄天司掌令,地位比起長老可要大多了,來咱們宗門不至于就為了一個魔修的事情,事情再大也得先是宜州州統(tǒng)先行過問才是,此番必定是還有其他重大要事要與師尊商量才找上門來,至于魔修之事應當只是順手為之,不過他在咱們玉清峰上住了也有十來天,至今仍然賴著舍不得走,難道圖咱們玉瀾派的景色風光?我看是與師尊談不攏才是真的,眼下之所以點出我的問題,便是想讓師尊他老人家欠他一個人情,拿人的手短,幫了這個忙后他也正好把事情給辦妥了。”
南宮雨柔皺眉道:“師尊不肯接受的話,也許不是什么好事呢?”
蘇卓輕笑道:“他老人家什么人?這天底下能讓他吃虧的人,可還沒出生呢?!?br/>
南宮雨柔終于抿嘴輕笑起來,道:“早就出生了?!?br/>
蘇卓訝異道:“誰呢?”
南宮雨柔笑得愈發(fā)動人,道:“便是你這家伙了?!?br/>
蘇卓望著她眼神有些飄忽,直到南宮雨柔發(fā)覺不對后神色上浮起幾分異樣后,他才微微一笑。
他站起身。
蘇卓收斂笑意,施禮道:“見過明塵子前輩。”
滿庭飄雪的梨樹林中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著一道俊雅的青衫身影。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