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竟是嫌她太瘦。

    他的兄弟在后面笑道：“不如上個味道好?！?br/>
    蠻人漢子攤開大掌，順手扯掉了她胸前布條，頓時有兩弧雪白隆起，規(guī)模竟然不小。他目光一亮：“看著不錯。”

    三人逮著了女子，也就達成了目的，正要轉(zhuǎn)身離去，忽然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帶著三分好奇：“什么是路引？”

    卻是寧小閑開口了，正在詢問身邊的卓蘭。

    卓蘭躬身答道：“娘娘，路引是圣域近三年來在南贍部洲的推廣，不管是人類還是蠻人平民，離開居住地三十里之外都需要署衙簽發(fā)的憑條，以作為離鄉(xiāng)的證明，這就是路引。圣域制定律法，無路引而上路者，一律要治罪?！?br/>
    “一律么？”寧小閑面露憂色，“我們沒有路引，那可如何是好？”

    那三個蠻人大漢喝了一聲：“吃喝你們的，別攪局！”若不是看這三人非同一般，他們怎容別人來拆臺？

    皇甫銘按了按眉心。姐姐在天外世界也呆過不止一天兩天了，摩詰天、圣域和沙度烈都下發(fā)過路引，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若不知，為何當(dāng)初要和巴蛇冒名頂替重溪兄妹？為的不就是一個戶籍制度承認(rèn)的身份嗎?

    顯然，這樁閑事她是管定了。他也很干脆地問：“殺掉還是打殘？”

    他并未使用傳音，那幾個蠻人大漢的耳朵也不白長，聽了個一清二楚。泥菩薩也有個土性子，他們大步?jīng)_來，一邊怒道：“小狗你作死！泯安都護府的閑事你都敢管……”

    “原來是泯安都護府?！被矢︺懸闹皇沁@個出處，否則怎容這幾人對他咆哮？他微一點頭，伸手打了個響指。

    “卟”一聲輕響，三個蠻人大漢同時在原地爆成一團血霧。

    卓蘭揮了揮手，引動店外清風(fēng)拂進，瞬間將血腥味兒吹得半絲兒不留。

    三個大活人，一下消失得干干凈凈，在這世上不留半點痕跡。

    這對主仆殺人竟比宰雞還要利落，飯莊掌柜王瘸子驚得一抖，手里的水煙袋都掉在地上，顫聲道：“公子，這、他們是蠻人……”蠻人死在他地頭上，這家店還要不要開下去了？

    寧小閑伸手指了指屋頂：“你這招牌上還有獸頭令呢?！?br/>
    “那個，只是開店營生的依據(jù)?！蓖跞匙涌嘀?，“當(dāng)不得擋箭牌。”

    寧小閑笑道：“放心吧，泯安都護府很快就要自身難保，哪有閑暇來追究這種小事？”她看了皇甫銘一眼，后者又在懶洋洋地舉杯啜飲，好似先前雷厲風(fēng)行殺人的不是他。

    寧小閑卻了解他的脾性。這小子不會在乎區(qū)區(qū)一個民女的死活，他在意的是泯安都護府的上令下違。

    蠻人大漢爆了，原先被他抓在手里的女子落在地上，趕緊伸手去掩胸口。寧小閑向卓蘭打了個眼色，后者會意，取了自己一件衣裳給這女子裹起。

    “起來說話?！睂幮￠e纖指敲了敲桌面，“你在泯安都護府犯了什么事？”

    她生得面善，卻有上位者的威嚴(yán)，這女子又知道眼前幾人遠(yuǎn)比三名蠻人還難惹，趕緊站了起來。寧小閑見她下意識地低頭含胸、雙手按在腹前，就知道這應(yīng)是大戶人家的侍婢。

    果然依她述說，這女子并非來自湖口縣，而是株州平遙鄉(xiāng)人士，姓越名寶兒。三年大旱令家田寸草不生，她只得跟著雙親進城尋一條活路。家里開了個靴履鋪子，結(jié)果生意慘淡，各種苛捐雜稅多如牛毛，又常有地保來收錢，外地人營生太過艱難。經(jīng)不住人牙子上門游說，父親只得狠心將她賣了。

    越寶兒生得水靈，沒兩天就被泯安都護府的管家買走了。進去不足半月，她就先后被二公子和泯安都護本人挑中。人類奴婢在蠻族權(quán)貴府中被糟￥~踏以后，連侍妾的名份都要不到，充其量只是個玩物。蠻人男性又普遍生得強壯，常將她弄得半死不活。

    倘是這樣倒也罷了，越寶兒知道外頭更加艱辛，不若在都護府里茍活。然而大都護前些天設(shè)宴，越寶兒隨侍倒酒，卻被一名客人看中，張口討要。她在府中就數(shù)次聽說這客人的名聲很差，喜烹人心來吃，當(dāng)然嚇得魂不守舍，當(dāng)晚就趁著后府忙亂逃了出來。

    她順手偷了銀兩和兩套小廝的衣物，又食用一種野果刺傷了聲帶，涂黑手腳、綁了胸口，女扮男裝逃出數(shù)十里。實在餓乏，又沒有路引進城，才在王瘸子這里打尖，不想還是被對方的惡仆追了上來。

    直到盡數(shù)說完，越寶兒一滴眼淚也不流，只鈍鈍地看著寧小閑——過去半年里，她早就將淚水都流光了，現(xiàn)在只想知道這位尊貴的夫人要怎么處置她。

    寧小閑問她：“都護府上要走你的客人，是誰？”

    “我聽說是駐守西界的將軍木離?！?br/>
    “木離么？”寧小閑回憶這人，“倒是很早就聽說他嗜食人肉?！睂τ谛U人勢力的高層情報，她很早就拿在手里了。在天外世界時，木離就喜食人心，尤其喜歡取人類的心臟烹炒，據(jù)說鮮美柔嫩又不缺嚼勁，牛羊不能匹及。越寶兒落在這人手里，最可能的下場的確是被吃掉。

    寧小閑嘆了口氣，對皇甫銘道：“給她弄個身份，讓她在魯家浜活下去。”

    她知道世道凄涼、苦海無邊，比越寶兒更可憐的還大有人在，她不可能盡數(shù)救得?？墒羌热挥錾狭?，能撈一個也就順手撈上一個罷。

    這不是懇請。

    皇甫銘聳了聳肩，隨手從腰間解下一枚墨晶符，打入一道神念，而后丟給越寶兒：“進魯家浜，找最大的官兒，把這塊符拿給他，他就會給你安排好差事了?！?br/>
    越寶兒接在手里，將信將疑，寧小閑指了指城門：“去吧，無人可以阻你?！彼芸闯龌矢︺戇€在符上施放神通，能護著佩帶人不受傷害。

    神王的神通，這世上能出手破解的，恐怕也是寥寥無幾。

    越寶兒張了張嘴，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卻也向兩人下跪稱謝，然后爬起來往城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