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回到家里的羅定指著大狗興沖沖的同沈晨靄說道:“這是虎子,我手上抱著的這兩只是它的孩子們,這兩個小家伙都是今年才出生的,還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它們還有一個哥哥叫悶頭,是虎子上一窩生的,已經(jīng)長大了,現(xiàn)在留在豬棚那里守著。”
沈晨靄張大嘴巴呆愣愣的看著它們,不敢相信所謂的虎子母子居然就是三條狗,羅定這是將他當(dāng)成孩子哄著玩了嗎不過他現(xiàn)在總算是知道了,羅定每天早晚都要出去喂的狗狗們到底長什么樣了。
這算是進(jìn)步嗎已經(jīng)能夠自己的控制面部,快速做出表情的沈晨靄在心里默默的吐槽到。
不過他的吐槽羅定也聽不見,他此刻正在努力的想要把沈晨靄介紹給他的愛犬們。
因為沈晨靄主動提出要來幫忙,欣喜不已的羅定將抱在手上的兩只小狗崽遞到他的懷里說道:“這兩只都是小母狗,脾氣好的很,你有時間的時候就逗逗她們玩,也算是個樂子?！?br/>
兩只小狗崽到了沈晨靄的懷里之后,就變得極其不老實(shí),它們不斷扭動著自己的小身子,發(fā)出奶聲奶氣的叫聲,想讓沈晨靄把它們放到地上去。
見主人將自己的兩個孩子遞到了一個陌生人的手里,原本乖乖蹲坐在羅定身后的狗媽媽虎子,便站起身子走到了他們兩人的中間,虎視眈眈的盯著沈晨靄。
沈晨靄被大狗盯的渾身發(fā)毛,后脊梁都有一種要冒冷汗的感覺,因為那只狗實(shí)在是太大了,剛才它在羅定的身后坐著,所以沈晨靄沒有注意到,現(xiàn)在它走到沈晨靄的面前了,他才真正的看清楚了這條狗到底有多大。
沈晨靄身高一米七六,他以自己為參照物,發(fā)現(xiàn)那條狗后背最高處,與他的胯部基本一邊齊,身長連頭不算尾巴,起碼要到一米三四,四條腿比他的手腕都要粗,尾巴是豎起來卷在背上的,現(xiàn)在一點(diǎn)要擺動的意思都沒有,看起來它對沈晨靄的態(tài)度是不那么友善的。
那條大狗的身上只有兩種顏色,頭面部、背部、尾巴和四肢的外側(cè)都是黑色的,脖子以下、胸腹部和四肢的內(nèi)側(cè)則是白色的,眼睛內(nèi)側(cè)直上方大約2厘米出,有兩個對稱的白色圓圈,當(dāng)狗狗閉上眼睛的時候,不小心就會讓人誤以為那里才是它的眼睛。
沈晨靄渾身僵硬的抱著兩只狗崽,一動都不敢動,就怕自己哪個動作沒做好,讓狗媽媽以為自己會對它的小狗不利,萬一它在撲上來給自己一口,那可真是哭也沒用了,這里可沒有防疫站,沒出找地方打疫苗去。
看出來他的緊張,羅定牽著他空出來的那只手,彎下腰將沈晨靄的手背抵到了虎子的面,前對著它說道:“虎子你聞聞,要記住這個有味道的人不能咬。”
虎子很聰明,羅定說完之后它便伸出頭,用鼻子在沈晨靄的手背上嗅了嗅,然后吐出舌頭哈哈的沖著他搖尾巴。
見狗媽媽終于對他和善一些了,沈晨靄提著的那顆心終于放下一點(diǎn)了,將抱在自己懷里的小狗們放到地下,得到自由的小狗們歡快的跑到了媽媽的身邊,嗷嗷叫喚著要奶吃。
羅定蹲在地上看著團(tuán)在一起的母子三個,格外溫柔的對著沈晨靄說道:“我剛從軍隊卸甲回到家鄉(xiāng)的時候,沒吃的沒穿的,身上連一個大子都摸不出來,哥哥嫂嫂說家里早就已經(jīng)我們分家了,不讓我進(jìn)家門,當(dāng)時是三月初幾我忘了,只記得那時天很陰,西北風(fēng)夾雜著雪粒子往我臉上砸。我穿著單衣踩著破鞋,拖著疼痛難忍的傷腿在鄉(xiāng)間的土路上走著,就在我覺得人都要被凍成冰柱的時候,是虎子的叫聲救了我?！?br/>
正在給狗崽喂奶的虎子聽到羅定叫它的名字,馬上將圍在自己腹部的小狗都趕開,自己爬起來快步跑到羅定的面前站定,搖著尾巴等著羅定的吩咐。
羅定伸手撫著虎子的頭,時不時的還用手指撓一撓它的后背,虎子轉(zhuǎn)過頭用舌頭去添羅定的手,羅定抱著它的脖子哈哈大笑。
一人一狗的情誼在他們的交流中顯露無疑,羅定將追著媽媽跑過來的小狗們送到虎子的腹部,讓它繼續(xù)給小狗喂奶,自己則繼續(xù)對沈晨靄說道:“虎子當(dāng)時住在路邊的破窯洞里,我循著它的叫聲找過去之后,它收留了我,我們兩個蜷縮在一起,就著雪水將不知是誰丟給它的半個硬饃饃分著吃掉了?！?br/>
羅定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仿佛他口中那個在大雪天,與狗蜷在一起吃饃饃的人不是他?？墒遣恢罏槭裁?沈晨靄就是從他的話語里聽出了一絲孤涼。
見沈晨靄一臉沉痛的看著他,羅定便笑著對他說道:“你不要這樣,我和虎子剛到一起的時候,辛苦的那個可不是我,我那時候腿受了傷,是虎子一條狗在養(yǎng)活我們兩張嘴。它當(dāng)時也很小,體型只有現(xiàn)在的一半大,每天卻都要忙進(jìn)忙出的給我找食物,直到天漸漸暖了,我腿上的傷也慢慢的好了,我們的生活才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好了起來?！?br/>
說著羅定便又撫了撫虎子的頭接著對沈晨靄說道:“虎子對我很重要,它現(xiàn)在都在幫著我看護(hù)著不遠(yuǎn)處的養(yǎng)豬棚,咱們現(xiàn)在住的地方在鳳城城區(qū)的邊緣,離群山很近,時不時的便會有大東西聞著味道找到豬棚去,要是沒有虎子它們在,那些養(yǎng)在棚子里的豬早就被野獸給吃光了?！?br/>
沈晨靄從來都不知道羅定還在養(yǎng)豬,而且聽他的口氣這豬的數(shù)量應(yīng)該還不在少數(shù)。話說既然是虎子把羅定給撿回窩里去的,那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不就是狗撿回了羅定,然后羅定再撿回他!!!
這個關(guān)系式讓沈晨靄瞬間凌亂了,好在關(guān)系式之間劃的不是大于號,不然他就真的連狗都不如了。
心里面雖然在淚流滿面,但是聽了羅定的講的那些話后,沈晨靄想著喂狗便喂狗吧,羅定肯把在他心中如此重要的虎子交給自己照顧,那就表示他對自己還是很信任的。
羅定對他的確信任,因為除了羅定以外,虎子對其他人都有著極高的警惕心,它每天吃的食物都得是羅定親自拿過來喂給它的,除此之外誰給的東西它都不會吃。
羅定在離家不遠(yuǎn)處的豬棚里養(yǎng)了100多頭的豬,這么多的豬他一個人當(dāng)然不可能照顧的過來,所以豬棚的簡易土房里還住了幾個過來幫忙的工人。
那些工人,有的都給羅定干了2、3年的活了,這么長的時間按理說狗狗早就應(yīng)該熟悉他們了,但是就是這些工人們喂過來的食物,虎子也是一口不動,在它的言傳身教下,它的狗崽們也不會去吃別人喂過來的東西。
狗有這樣的忠誠度當(dāng)然很好,但是這個習(xí)慣卻也將羅定的身子給綁住了,狗狗們的性格讓羅定從來都不敢出遠(yuǎn)門,就怕沒人喂的時候在把它們給餓死。
往年也就算了,但是今年的年底,卻有一樁大生意在等著羅定,明年他和跟著他干的那些兄弟們,是吃干的還是喝稀的,穿棉得還是裹單的,就全看年前的那一單了。
雖然離那單生意還有一段時間,但是羅定一早就在憂心虎子和它的孩子們,羅定倒是可以提前訓(xùn)練它們吃別人喂過來的東西,但是那個人選他卻一直都沒有決定下來。
不是他不信任別人,實(shí)在是因為狗窩旁邊的東西對他來說太過重要,他是一點(diǎn)都損失不起的。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是信任沈晨靄,或者說哪怕沈晨靄騙他,他也是愿意受著的。
所以在沈晨靄提出想要幫忙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的就將虎子給牽了過來。
此時沈晨靄正蹲在羅定的身邊,用一根野草在逗弄著兩只小奶狗,沈晨靄過去在家里看動物世界的時候,曾經(jīng)聽過趙忠祥叔叔的解說,他說要與母獸拉近距離的最好辦法,就是討好它們的孩子。
所以為了能夠更好的照顧它們,沈晨靄不介意自己成為一個名副其實(shí)的‘狗腿子’。
看著沈晨靄在那里開心的逗狗,羅定覺得最重要的一切都已經(jīng)在自己的身邊,生活就沒有再充實(shí)的了,等到過幾天虎子與他熟悉了,肯把狗崽們給沈晨靄帶了,就可以試著讓他來喂養(yǎng)這些忠誠的狗狗們了。
第11章
沈晨靄與狗狗們相處的很好,到了第三天的時候,虎子已經(jīng)可以很放心的把自己的小狗交給他帶,院子里面經(jīng)?？梢钥吹揭粋€人被兩只小奶狗追著慢慢跑,可惜跑在前面的那個人體力不太好,不過十幾步之后,就不得不停下來休息一會。
每到這個時候,無聊的小狗們有的時便會跑回豬棚去找狗媽媽,一直跟在它們身后的沈晨靄猶豫了幾次,最終還是抬腳邁出了院子,跟著小狗們一起來到了羅定口中的那個養(yǎng)豬棚。
羅定的家離養(yǎng)豬的簡易大棚并不遠(yuǎn),目測也就100多米,以沈晨靄蝸牛般的走路速度,也不過三兩分鐘便能走到了。
他剛靠近養(yǎng)豬的大棚,里面便傳出一陣悶沉沉的狗吠,隨后便是虎子的嗚嗚聲,在豬棚里干活的工人有聽見動靜出來看的,就見沈晨靄面色有些尷尬的站在豬棚的大門口。
出來的工人曾經(jīng)去參加過羅定的婚禮,他對當(dāng)天被人抱著拜天地的沈晨靄印象還是很深的,他早就聽別人說羅定新契結(jié)的兄弟人不但不傻了,還能自己下炕走路了,今天一看果然是這樣的。
這個人怎么說也能算是他的老板娘,不過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那自己要怎么稱呼他要不干脆就跟著東家一起叫吧,這樣總不會出錯了吧。
腦筋轉(zhuǎn)的極快的工人想到此處,便笑著對沈晨靄說道:“晨哥兒這是過來找我們東家的嗎那可真是太不巧了,這個時間東家一般都在城里面肉鋪里做生意,是極少會來我們養(yǎng)豬棚的?！?br/>
沈晨靄聞言連連的擺手,正在此時那兩只小奶狗又互相追逐著跑出來了,沈晨靄見狀趕忙指指它們,又指了指自己,與工人示意自己是過來找它們的。
工人很快便讀懂了他的手勢,恍然大悟的說道:“我說這幾天這兩個狗崽子怎么老往外面跑,原來是找到你那里玩去了。這樣也好,等到你與它們都熟悉了,東家在出門的時候,你就能幫著喂狗了。我們喂的東西它們從來都不吃,以往東家忙不過來的時候,狗即便是再餓,也得在那里忍著,看得人怪心疼的?！?br/>
沈晨靄聞言對著那名幫工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喉嚨示意自己現(xiàn)在說話不太方便,那名工人看到他的動作說道:“沒關(guān)系的,我聽東家說了,大夫不是說嗓子沒事的嗎多練習(xí)一下就好了?！?br/>
正在他們交談的時候,做好午飯的陳婆子倚在門口沖著沈晨靄喊道:“晨哥兒,飯做好快點(diǎn)回來趁熱吃?！?br/>
然后她又看到了正站在豬棚門口與沈晨靄說話的那個工人,便繼續(xù)說道:“連山也在這里呀,我一會兒給你送點(diǎn)熱乎的過去”
那名工人聞言回到:“不用了嬸子,我們這里馬上也要做好了,剛才他們還叫我過去幫著放一下桌子,我就是出來抬桌子的?！?br/>
那工人說著便與沈晨靄道別,到墻根旁邊將一面圓桌給抬進(jìn)了屋里。
見那人回去了,沈晨靄便也趕著小狗崽往家走,路過鄰居家的時候,有開著大門的人家便會好奇的探出頭來看他一眼。
日子就這么慢慢的過下去了,這些天來沈晨靄已經(jīng)可以慢慢的,準(zhǔn)確的吐出一個一個的單字了,詞組和句子也在不斷的練習(xí)中,這樣的進(jìn)步讓沈晨靄很開心,等到他能夠正常說話的時候,就可以試著自己出去找個活干,不用在像這樣天天在家里吃閑飯了。
羅定這段時間總會請一些人到家里來吃飯,聽他們聊天之時透露出來的那些信息,好像是幾個人在幫著羅定忙著一單大生意。
生意場上的事情沈晨靄不大懂得,所以也就從不發(fā)表意見,他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客人來到家里的時候,幫著送上茶水或是端一端做好的飯菜。
這天又有幾個人到羅定家里吃酒,知道晚上要來客人的陳婆子特意留下沒有走,她幫著羅定給客人們做好了飯菜,想要回家的時候被羅定留了下來,他特意將每樣菜都挑出來一些,拼在兩個盤子里,一邊將陳婆子往東屋里面送,一邊對著她說道:“婆婆忙了一天了,怎么到吃飯的時候反而卻要走了那這樣可是不行的,來我在東屋把碗筷都擺好了,叫阿晨陪著你,好歹也要吃完晚飯再走呀?！?br/>
將還要客氣的陳婆子推進(jìn)了東屋,里面沈晨靄正熱好了酒,坐在火炕上等著她,見她進(jìn)來連連的沖她招手,示意她趕緊過來。
這些天羅定請客的時候沈晨靄都是坐在一邊陪同的,那些客人們對沈晨靄也很客氣,時不時的會與他說說話,或者是敬他一杯酒。
但是由于交流不便,沈晨靄基本上是不會在酒席上說話的,吃飯的時候也只是坐在一邊,默默的吃著飯菜,聽著他們之間熱鬧的聊著閑嗑。
羅定看出了他在席間的無聊,索性這一次干脆就不讓他陪/客,而是讓他與陳婆子在東屋吃自己的。
這樣一來沈晨靄便覺得自在了許多,心情大好的他還主動燙上了半壺老酒,等著陳婆子上來,兩個人邊吃邊喝。
酒席上一共六道菜,兩盤涼菜一道是鹵羊肝,一道是炸花生米,都是羅定從外面帶回來的。四道熱菜倒都是自己做的,用的也是家里面原本就有的材料,上的是紅燒肉、溜肥腸、炸丸子和瓜片炒雞蛋。
這頓飯西屋那邊吃的熱鬧,東屋這邊吃的也自在,就在大家快要酒足飯飽的時候,羅家的大門卻被人從外面砰砰的叩響了。
伴隨著敲門聲的,還有一個人言語不清的呼喊聲,羅定見狀放下酒杯,擺擺手示意酒席上的客人們繼續(xù)吃喝,他自己則披上外衣,起身出去來到屋外開門。
一拉開院門,就是一股強(qiáng)烈的酒臭味直沖鼻子,外面一個喝的歪歪斜斜的人,正想要繼續(xù)拍門,看見大門被打開了以后,抬腳便要進(jìn)來。
羅定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那個人見羅定不讓他進(jìn)去,就伸出手指指著他的鼻子說道:“羅定,我好歹也是你嫂子娘家的大哥,咱們之間可是實(shí)實(shí)在在的親戚關(guān)系,按理說我讓你叫一聲大哥也不算過分的。這回怎么著,連門都不想讓我進(jìn)去,感情你羅定就是這么對待親戚的,真應(yīng)該讓外面那些說你厚道的人家都過來看看,你就是個驢糞蛋子,表面看著是光滑的,其實(shí)里面亂七八糟的什么都有?！?br/>
面對這個醉漢的胡言亂語,羅定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他依然沒有松開拉著那人的手,淡淡的說道:“家里面還在招待客人,牛家大哥若是有事就直接在這里與我說了,要是沒什么事情那就對不起了,我們家今天客人太多,就沒空在來招呼你了?！?br/>
被羅定稱呼為牛家大哥的那位醉漢一聽這話顯得更興奮了,他將握在手里的破酒壺往邊上一甩,高聲的說道:“你家里還有別人那,這真的是太好了。今天正好當(dāng)著大家伙的面,咱們就把事情都給說清楚了。羅定,你小子給我說說你究竟怎么想的我妹妹你到底打算怎么安排”
羅定聞言看著那個醉漢諷刺的說道:“牛大哥你要是喝多了就到別處去發(fā)酒瘋,我大哥是不在了,可是我嫂子不還是好好的嗎前些日子我還聽說她穿紅帶綠的往城里面逛街去了,這日子過的不是挺悠閑的嗎?！?br/>
醉漢聞言打了一個酒嗝,踉蹌了好幾步才站定著對羅定說:“你小子不要跟我裝傻,你到底娶不娶我妹妹你娶不娶給我個痛快話?！?br/>
羅定聞言揮開了他一直指著自己的手指頭說道:“話我不是1年前就說過了嗎,我哥沒了,我嫂子想怎么樣她大可自便,想要我娶她,沒門?！?br/>
羅定的話瞬間將醉酒男給激怒了,他晃晃悠悠的破口大罵道:“好哇,你們羅家沒有良心呀,我妹妹為你們羅家生兒育女操持家務(wù),你們家兩個老的沒有了,我妹妹為他們披麻戴孝,哭的都快要沒有人樣了?，F(xiàn)在你發(fā)達(dá)了,她沒用了,你就想要一腳把她踢開,我告訴你沒有那么美的事兒?！?br/>
醉漢說著就要伸手去抓羅定,口中還喊著:“我讓你忘恩負(fù)義,我讓你被狐貍精給迷住。你讓那個狐貍精出來,我看看他到底騷成什么樣,把你迷的連人性都沒有了?！?br/>
說著他便要往屋里面沖,卻被羅定反著手壓在了院子的墻壁上。
酒醉男被壓的生疼,卻根本就擺脫不了羅定的轄制,由于他的掙扎,羅定的手勁越來越大,醉酒男很快便受不住疼痛了,就聽他大聲喊叫道:“殺人了,羅定這小子要?dú)⑷肆恕！?br/>
西屋原本都在吃酒的客人們,聽到吵鬧聲趕忙走了出去,東屋的沈晨靄聽到喊聲也想要出去看看,卻被與他一同吃酒的陳婆子給攔住了,只聽她對沈晨靄說道:“晨哥兒不用出去,聽聲音婆子就知道來的是誰,不過是個潑皮破落戶而已,羅定自己就可以應(yīng)付的,你出去見他,沒得失了身份,反倒讓他猖狂,聽婆子的,不要理會他,咱們自吃咱們的酒?！?br/>
說著陳婆子便端起酒壺又給沈晨靄倒了一杯。
雖然被人給攔下了,但是沈晨靄卻時刻都在關(guān)注著院子里的情況,在外面那些人七嘴八舌的爭吵聲里,沈晨靄居然聽到了嫂子、娶不娶這樣的句子。
沈晨靄被自己聽到的那些話給驚到了,心說這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世界呀男人與男人可以舉行婚禮就已經(jīng)很讓人震驚了,難不成在這里小叔子還可以娶嫂子的嗎要真的是這樣,那這個世界未免也太過神奇了。
第12章
沈晨靄扶著窗臺往外面看,可惜的是院子里并沒有點(diǎn)著燈籠,所以除了陰影綽綽的能看到一些人影之外,其它的沈晨靄什么都看不到。
那個醉漢帶來的鬧劇并沒有持續(xù)多久,一片的混亂當(dāng)中,也不知道是誰抬腿將那名醉漢給踢出了門外,跌了一個狗□□的醉漢爬起來之后狼狽的逃走了,臨走之時還沒忘記回頭沖著羅定喊道:“姓羅的你給我等著,這事兒沒完,你等我找著能說理的地方,咱們在好好的比劃一下?！?br/>
沒有理會那個人強(qiáng)撐面子的挑釁,羅定在謝過了出來幫忙的眾人之后,便領(lǐng)著大家回到了屋里。
留在房間里沒有出去的沈晨靄此時正在心里沉思,兄終弟及這樣對待遺孀的方式,中國古代的歷史上也不是沒有,只不過有這種習(xí)俗的大都是少數(shù)民族,一直都接受著儒家思想教化的漢民族是絕對不會遺留這種民俗的。
沈晨靄來到這里也有四、五個月了,這里的民眾無論是長相還是衣食住行各個方面,都有著典型的漢族特征,只不過他還沒有離開羅家走太遠(yuǎn)過,難不成這外面的世界與他現(xiàn)在看到的是不一樣的嗎
當(dāng)羅定帶著人過來的時候,就看到沈晨靄坐在窗臺前面發(fā)呆,心里一緊的羅定害怕他是聽到外面的爭吵之后心里面誤會,連忙對著沈晨靄解釋道:“阿晨你別多想,剛才那個男人都是在胡說八道的。我從來就沒想過要娶什么女人,真的你別誤會?！?br/>
此時的沈晨靄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羅定剛才說的什么他根本就沒有聽見,只不過他隱約的知道剛剛有人在與他說話,所以他抬起頭沖著說話聲的方向看了過去。
由于沈晨靄的心思沒有在說話上面,所以他此時看過去的眼睛里空洞的沒有一絲神彩,一看就是精神力沒有集中在上面。
發(fā)現(xiàn)他的狀態(tài)不對,羅定嚇的趕緊脫鞋上炕,沈晨靄現(xiàn)在的樣子與剛剛被他帶回家的時候太像了,都是那種沒魂的狀態(tài)。
站在一旁的客人們也發(fā)現(xiàn)了事態(tài)不好,他們以為沈晨靄是聽說羅定可能要娶女人被刺激到了,這是他們小兩口的事情,外人就不好多說什么了。
于是客人們相互的使了幾個眼色,很快就都開始找借口向著羅定告辭了。
沈晨靄此時已經(jīng)從沉思當(dāng)中轉(zhuǎn)回來了,他詫異的看著紛紛過來的告辭客人們,雖然不明白為什么他們走的這么急,但是他還是很友好的沖著他們一一點(diǎn)頭,當(dāng)做是送客的告別詞。
客人們見他這樣,對自己心里面的猜測就更加肯定了,沒看著他們一要離開,羅定的那個契弟就好了嘛,這一定是等著他們離開之后,就要跟羅定鬧嘛。
想到這里的眾人在離開之前,都用同情的眼光望向羅定,心說養(yǎng)這么個美人也挺不容易的,光是這時不時的小脾氣,就不是一般人能夠受的了的。
不過人家羅定自己樂意,受氣也愿意寵著,看人家契弟那一張明俊的臉蛋,換了自己挨罵也得偷著樂呀。
在人都差不多走了之后,陳婆子也起身下地準(zhǔn)備離開了,臨走之前她一邊穿鞋一邊對著羅定說道:“我這幾天常常聽人提起,你那個住在鄉(xiāng)下的嫂子最近總是往城里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往富源街那邊走,那邊的人家里,最近可是有好幾位員外家里的婆姨都沒了,這樣一聯(lián)系,想來你嫂子有什么心思也就不難猜了。她娘家大哥這次登門肯定不光是鬧事這么簡單,想必還有后招在等著你,你小子最近上心一些,可別一不小心被人給算計了?！?br/>
羅定抱著沈晨靄對著陳婆子回到:“她自己愿意嫁去別人家里當(dāng)后娘,我為什么要攔著她。只是月桂和大山絕對不能給她,我不相信牛大妞的人品,孩子到她手里絕對不會有什么好下場的?！?br/>
陳婆子此時已經(jīng)穿好了布鞋,下了火炕正打算往外走,聽了羅定的話回過頭來對著他說道:“你嫂子和她娘家那一大家子都是那種無利不起早的性子,大山他們肯定不會要,養(yǎng)個男孩子對他們來說是沒用的,月桂就難說了,女娃如今都金貴,很難說他們家會打什么歪主意?！?br/>
羅定聞言譏笑了一下說道:“孩子是我們羅家的血脈,斷沒有交給別人家養(yǎng)的道理,這一點(diǎn)誰來說都沒用。她牛大妞要是想改嫁,孩子就得留在羅家,當(dāng)然她要是不改嫁給我哥守著,那我也沒意見,我還像往常一樣花錢養(yǎng)著孩子,也不差她一個?！?br/>
陳婆子聞言嘿嘿一笑,顯然她是不相信羅定的嫂子能夠守住的,她很肯定的說道:“牛大妞要是能受的住,那你養(yǎng)的那十幾頭的母豬早就能上樹了。行了我不與你磨牙了,時候不早了,老婆子就先離開了,明天我在來,你們也不用送了?！?br/>
該走的人都走了,原本很熱鬧的屋子里瞬間冷清了下來,羅定將擁著沈晨靄的手松開,扶著他的肩膀想要繼續(xù)跟他解釋,誰知道還沒等到他開口,沈晨靄卻先說話了。
發(fā)現(xiàn)自己所了解的知識與事實(shí)有很大出入的沈晨靄抓著羅定的衣襟,對著他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書,快、給、我、書。”
羅定聞言一愣,看了看他的臉色然后小心的問道:“阿晨你沒有生氣呀”
沈晨靄聞言莫名其貌的看著他回道:“我為什么,要生氣”
羅定聞言很尷尬,敢情人家根本就沒當(dāng)回事兒,完全都是自己多心了。
不過沈晨靄沒生氣,這對羅定來說就是一個好消息,至于他想要看書的要求,羅定當(dāng)然要全力滿足,在問清楚他想要看什么樣的書之后,第二天羅定就將新書給沈晨靄買了回來。
沈晨靄要的那些書全部都是歷史類的,算是基礎(chǔ)讀物不是很難買,讓羅定詫異的是沈晨靄要買書不是一時的心血來潮,他是真的識字的,而且認(rèn)識的還不少。
這樣的認(rèn)知讓羅定的心情有些復(fù)雜,他們這里雖然是地廣人稀,但是土地貧瘠環(huán)境惡劣,大片的土地都是戈壁與鹽堿地,能夠正常種植莊稼的土地不足十分之一。
就算是這十分之一的土地,能夠稱得上良田的也不到其中的一半,微薄的田地產(chǎn)量讓在上面耕種的人家只能夠勉強(qiáng)糊口,家里的孩子想要讀書寫字,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鳳城這里還要好一些,因為涼州境內(nèi)有兩個大鹽湖,要將鹽湖里熬制出來的湖鹽運(yùn)到外面去,不論從哪里走,鳳城都是繞不過去的必經(jīng)之路。
因為有這個優(yōu)勢的存在,鳳城里面的飯莊客棧林立,還有不少有力氣的莊稼漢子專門來到城里,給那些運(yùn)鹽的商隊們當(dāng)挑夫,靠著自己一身的力氣賺一些銅板貼補(bǔ)家用。
可是即便是這樣,普通的百姓人家要供養(yǎng)家中的子弟上學(xué),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羅定想著剛把沈晨靄買回來的時候,他給沈晨靄擦拭身子之時就發(fā)現(xiàn),雖然沈晨靄當(dāng)時整個人瘦的皮包骨頭,但是他身上的皮膚嫩的很,上面一點(diǎn)疤痕都沒有,手上也沒看到有繭子,再加上他后來從人伢子手里搶回來的那個東西,雖然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但是光是配它的那條鏈子,拿出去賣就不止十兩銀子,想來那東西的價值也不會便宜。
這種種的現(xiàn)象都在表明,沈晨靄原本的身份一定不會簡單,即便不是世家貴族之后,也一定是富戶人家的子弟。
這樣的人家能夠接受他一個屠夫嗎萬一有一天他們找過來了要把阿晨給帶走那怎么辦
一想到有人會把沈晨靄從自己的身邊帶走,羅定的心就像是被剮了一樣的疼,他無論如何不能忍受沈晨靄離開自己的身邊,好在現(xiàn)在沈晨靄的戶籍是落在自己家里的,作為戶主只要他不松口,別人就想做什么都難。
第13章
羅定給沈晨靄帶回來的書,大多數(shù)都是課本級的讀物,里面對各個朝代的歷史介紹都很詳細(xì),文字詞句書寫的也很通俗易懂。
從這些書里沈晨靄了解到,從唐朝往前的歷史與他所在的那個時空是沒有區(qū)別的,而唐朝的早期與中期的歷史與他所學(xué)的那些歷史也是沒有太大差別的,真正的轉(zhuǎn)折點(diǎn)是出現(xiàn)在黃巢起義之后的。
據(jù)正史當(dāng)中的記載,黃巢起義之后,用史書上的話說,時是‘郡將自擅、常賦殆絕、藩鎮(zhèn)廢置、不自朝廷。王室日卑,號令不出朝廷。’從字面上的意思理解,那就是各地的鎮(zhèn)守的節(jié)度使與將領(lǐng),都開始對朝廷的命令陰奉陽違,就連各地每年收上來的賦稅都被地方截流沒有上交給朝廷。當(dāng)時的唐王朝從政權(quán)上來說基本就已經(jīng)是名存實(shí)亡了。
后來朱全忠殺唐昭宗,立他13歲的兒子為帝,這就是唐朝最后一位皇帝唐衰宗李祝。四年之后,朱全忠又廢唐衰宗自立為帝,國號為梁,這便是史上的后梁,唐朝也至此滅亡。
但是羅定給沈晨靄買回來的歷史書籍上卻不是這么記載的,上面寫著黃巢起義被剿滅之后,當(dāng)時在位的皇帝是唐僖宗李儇。
在沈晨靄的記憶中,這是一位生于深宮之中,長于宦官之手的小皇帝,當(dāng)時李儇登基的時候只有12歲,是唐朝歷史最年輕的皇帝,唐懿宗死后,他是被宮內(nèi)的宦官們擁立著登上了皇位的。
正史上對這位唐僖宗的評價是‘恭帝沖年纘歷，政在宦臣，惕勵虔恭，殷憂重慎。屬世道交喪，?？h橫流，赤眉搖蕩于中原，黃屋流離于遐徼，黔黎涂炭，宗社丘墟。’這是《舊唐書》上的原話,可見當(dāng)時朝廷政事是何等的昏暗,老百姓的生活又是何等的艱難。
但是這里的史書之上所書寫的內(nèi)容,卻與沈晨靄記憶當(dāng)中的正史資料極其不相符。
這里的史書記載的的大致意思是這樣的,僖宗李儇、雄才大略、文武皆昌。一生平西南、定東北、除暴戾、安天下,上承祖宗基業(yè),下興黎民百姓。他一手指揮千軍萬馬,平定了即將奔潰的大唐帝國,一手揮毫潑墨,制定富國強(qiáng)民的興邦之策,唐朝在他的帶領(lǐng)之下,重新煥發(fā)了漢唐帝國的風(fēng)采。
唐朝自僖宗開始,又往下傳了600多年,一直到幾年之前才被現(xiàn)在的大乾王朝所取代。
沈晨靄看到這里在心里默默的計算了一下,唐僖宗應(yīng)該是在公元862年繼位的,在這之后是600多年的傳承與十幾年的動亂,再加上大乾建國到現(xiàn)在是第五年,把這些年份都加在一起之后,那么現(xiàn)在的年份應(yīng)該是公元1500—1550年左右,這個時間要是按照沈晨靄所學(xué)的正史來說,應(yīng)該是處在明朝的中期。
由于可以用于考證的資料太少,這個結(jié)論也只能是一個大致的推測,但是唐朝在此時再次興起是已經(jīng)可以肯定的了,沈晨靄心想就暫時稱呼這個不合理的朝代為后唐吧。
書寫沈晨靄手中這本歷史典籍的人,應(yīng)該是一位后唐的人士,因為在書寫后唐的時候,這位通篇的筆墨都在著重的渲染唐僖宗的睿智英明還有當(dāng)時國家的富強(qiáng)與興盛。
沈晨靄被書里面詠嘆調(diào)似的贊美刺激出一身的雞皮疙瘩,心說按著作者說的,這位唐僖宗簡直就是漢武帝+唐太宗+清圣祖的合體,是一位找遍古今中外都翻不出第二個的明君圣主。
要是擱到起、點(diǎn)里面,這位皇帝的一生那就是一部穿越者的史詩巨著,只不過時間是不會因為任何人而停下腳步的,所以當(dāng)那位偉大的帝王離開之后,他所創(chuàng)造的一切在多年之后也終歸化為了歷史。
看完了歷史書籍,沈晨靄又拿起了一本《民俗通史》,心想既然還是漢家人的王朝,那推行的自然也就是漢家的儒學(xué)文化,那為什么在這里男子契結(jié)兄弟,甚至是娶自己寡居的嫂嫂,都已經(jīng)成為一些可以被廣大老百姓所接受事情那?怎么都想不明白的沈晨靄決定繼續(xù)尋找答案。
羅定給沈晨靄買回來的這本《民俗通史》所注寫的年代應(yīng)該離現(xiàn)在很近,大約也就是這一兩年的事情,因為書中通篇都是在用一個本朝人的口吻,在寫上一個朝代的故事。
因為作者的關(guān)系,這本《民俗通史》里對于‘后唐’的描寫就要客觀的多,用作者本人的話說,前朝的唐僖宗的確是一位有著雄才大略的賢明皇帝。他在位期間政通人和、百姓安居樂業(yè)、四海蠻夷皆來朝拜,各國的使臣稱呼當(dāng)時的朝廷為‘天/朝’。
有這樣的功績,也難怪后世眾人對他會有那么高的評價,但是此書的作者卻在此時很是隱晦的提了一句,說是僖宗應(yīng)有失德之處,才會叫天降禍端于九州黎民。
原來,自打從唐僖宗登上帝位的那天開始,整個唐王朝女嬰的出生率便開始慢慢的降低,因為降低的速度極其的緩慢,所以一開始眾人并沒有察覺,相反,不少人家還因家里的男丁變多而覺得欣喜異常,但是三四代的人口過后,女性過少的弊病便開始漸漸的顯露出來了。
據(jù)說那時朝廷的戶部曾經(jīng)專門做過統(tǒng)計,以登記在冊的人口來計算,男性與女性的人口比例已經(jīng)達(dá)到了四比一,并且這個數(shù)字還在不斷的增加中。
當(dāng)時的社會之中,除了高門大戶與權(quán)貴之家,在普通百姓當(dāng)中,娶媳婦已經(jīng)成為了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不少人家的女孩子一下生就已經(jīng)定下了人家,丈夫最少都是要大自己十幾歲的人。
哪怕就是這樣,還有夫家不放心的,要娘家把女兒送到夫家來養(yǎng),夫家好吃好喝的供養(yǎng)兒媳婦到十三四歲,就趕忙挑一個吉利的日子把喜事給辦了,過了們的小媳婦都不敢輕易的讓她們出門,就怕街頭巷尾的閑漢太多,把自己家的兒媳婦給拐帶跑了。
有鑒于此,當(dāng)時的朝廷也想過一些辦法,比如頒布法令,規(guī)定五品以下的官員不可以納妾,五品以上的官員按級別算最多也只能有兩位妾室。
而皇帝更是以身作則,不但放了大批的宮女出宮,更是消減了宮中妃嬪的數(shù)量。規(guī)定從今以后,宮中的妃嬪數(shù)量不可以超過二十人。
但是這些舉措都沒有從根本上解決女性減少的問題,反而因為規(guī)定的出臺,使得女性成為了一種眾人眼中的稀有資源。
當(dāng)時的人市買賣市場之中,一個最最普通的女/奴也得要價50兩銀子,美貌或是年輕一些的小娘子就更貴了。至于那些想要娶妻的人家就更不用說了,基本上就是嫁妝一點(diǎn)別想,聘禮少于100兩那就不用談了。
對于平民百姓之家,這樣的聘金幾乎就是他們一家十幾口人努力半輩子的全部積蓄,沒有女孩的人家,錢就那么多,家里面的兄弟卻是好幾個,給誰娶妻了,其余的那幾個就都是事情。
為了不讓兄弟鬩墻的事情發(fā)生,不少平民人家,干脆就兄弟幾個一起攢錢,然后大家共同做新郎,娶同一個媳婦回來,反正生下來的孩子都是他們家的血脈,姓一個姓氏的也就沒那多的計較了。
有那些沒了丈夫的寡婦人家,只要夫家的人同意,朝廷也是支持她們再嫁的,這樣的婦人再嫁出去夫家也是能收一筆不菲的聘金的。
不過夫家的人更愿意將那個寡婦嫁給她男人的兄弟,這樣一來不但能夠給自己家省下不少的銀錢,也能讓上一家留下來的孩子得到更好的照顧,怎么算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如此安排本來是極其不符合常理的,但是民間的實(shí)情確實(shí)如此,朝廷也沒有辦法,最后也只能是默認(rèn)了事。
但是事態(tài)并沒有就此結(jié)束,因為女嬰的出生率還是在不斷的降低,于是不少實(shí)在沒錢又不愿意單身的男子們便開始相互契結(jié)兄弟契約,算是在一起搭伙過日子。
隨著時間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過去,結(jié)成契約的人家越來越多,人們的態(tài)度也由最初的冷眼瞧熱鬧變成了見怪不怪,直到后來連朝廷都認(rèn)可這一種夫夫形式的存在了。
在‘后唐’滅亡的幾十年后,如今女嬰的出生率較前朝相比已經(jīng)有了很大的提高,兄弟共/妻的現(xiàn)象如今已經(jīng)不太多見了,但是契結(jié)兄弟契約與兄終弟及這樣的婚嫁方式,卻在民間被保留了下來。
第14章
沈晨靄看到這里,終于知道為什么羅定可以娶他,又為什么會突然冒出來一位問羅定娶不娶他大嫂了。
果然是很奇葩的世界,但悲催的是他現(xiàn)在就生活在這奇葩的世界之中,而且一點(diǎn)將要回歸正常的意思都沒有。
弄清楚了事情真相的沈晨靄將手中的《民俗通史》放到一邊,整個人往熱炕頭上一趴,心想著也許他還要感謝那位僖宗陛下,要不是他一直致力于內(nèi)外交流,南北貫通,在涼州這種大西北地區(qū),還真的不一定能夠用得上火炕這種東西。
這么想著,沈晨靄又瞇著眼睛愜意的在熱炕上翻滾了幾下,最近早晚的氣溫都有些涼了,此時睡熱炕真的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虎子的兩只小狗崽一直都在屋里的地面上嬉戲打鬧,雖然它們是狗,但是在這個家里,虎子與它的孩子們是享有特權(quán)的,那就是想去哪里就去那里,沒有人會將它們從屋里趕出去。
沈晨靄爬到火炕的邊上看著狗仔們玩鬧,看它們玩的那么開心,他真的也很想要加進(jìn)去,只不過羅定跟他說今天下午要帶他出門,所以他現(xiàn)在身上穿的都是剛上身的新衣服,與狗狗們一起玩耍雖然會很開心,但是一定會弄臟衣服的。
萬一看到他的衣服臟了,羅定要是改變主意不帶他出門那不就糟了嗎,他可是等了很久才等到這次機(jī)會的。
這一個上午,沈晨靄一直都在屋里等著羅定回來,一直到午飯過后,羅定才領(lǐng)著禮品行色匆匆的從外面回到了家里。
因為知道他今天中午要回來,所以灶塘上的大鍋里一直都給他熱著飯菜,回到家里的羅定抱起飯碗狼吞虎咽的將里面的飯菜吞干凈,然后換了一身體面的衣服,拉著沈晨靄帶著禮物就出門了。
來到這個世界這么長的時間,這是沈晨靄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出門,對外面的世界一直很好奇的他,邊走邊打量這陌生的世界。
羅定家的外面是一片很普通的民居,院子與院子之間留出來的空隙,便成了人們行走時的小路,沿著小路一直往下走,兩個人來到了一顆老榆樹的旁邊,在那里正有幾個人圍著一輛驢車聊天,看到羅定他們過來了,馬上就有人沖著他們喊道:“羅定,你們快一點(diǎn),人都到齊了,就差你們了?！?br/>
羅定聞言趕忙拉著沈晨靄快走了幾步,來到了人群的面前,憨笑著對著那些人說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們來晚了,讓大家久等了?！?br/>
看到人都到齊了,原本蹲在一旁抽煙袋的車把式將煙鍋給熄滅了,然后將驢車從樹陰地下趕出來,對著眾人說道:“你們趕緊上車,我要趕著車出發(fā)了?！?br/>
眾人聞言紛紛爬到了驢車上,羅定拉著沈晨靄做到了比較靠門的位置,這樣只要稍微拉一下門簾,就能夠看到外面的景色。
比較可惜的是,馬車的行駛方向不是往城里,而是去往城外,羅定家的房子本來就是靠著城市的外圍修建的,此時在往外走,不過多久便是一片荒郊野外的景色了。
這樣的景色看久了也就沒什么意思了,何況此時驢車上做的大多數(shù)都是鳳城本地人,這路上的景色他們每年都能來來回回的看好幾遍,再看也就沒什么稀奇的了。
于是做到一起的人就又開始聊天,有認(rèn)識羅定的人就沖著他問道:“羅家二小子,坐在你旁邊的那個就是你的契弟吧,這一回帶著東西領(lǐng)著人回你們村子是為了給他上族譜嗎”
羅定此時正將一個草鋪壇放到沈晨靄的底下讓他坐著,聽到了問話之后頭也沒抬的回到:“是呀,請酒席的時候是在我家里辦的,村子里有挺多的親戚都還不認(rèn)識他,我把他帶回去給大家看看,在領(lǐng)著他去給我老子娘和父親們燒點(diǎn)紙,回頭請村長把他記進(jìn)族譜里,都弄完了我才能安心。”
驢車上的人聞言都調(diào)/笑羅定這么積極是怕他契弟跑了,沈晨靄對這一次的話題插不上一點(diǎn)嘴,只能有些尷尬的坐在一旁聽著他們說笑。
羅定的老家離鳳城并不是太遠(yuǎn),驢車還沒有行駛到1個時辰,外面趕車的車把式就對著里面的乘客喊道:“前面就是羅家村了,羅定你們到地方了?！?br/>
羅定聞言趕忙收拾東西,等到馬車停下的時候,他拎著東西率先從車?yán)锉牧顺鰜?然后在轉(zhuǎn)過身,將正從里面探出身子的沈晨靄扶下了驢車。
付過車錢之后,羅定又與車把式約定好,在回城路過羅家村的時候記得喊他一聲,好讓羅定回去的時候還能做他家的車。
羅定拉著沈晨靄一路往村里走,路上遇到相熟的親朋,羅定都會停下來與他們熱情的打招呼,然后把站在身邊的沈晨靄介紹給他們。
羅家村還是挺大的,所以他們走一路就說了一道,不過隨著他們越往里走,過來打招呼的人家就越少,一直到來到一座小山腳下,這里已經(jīng)看不到什么人家了。
羅定領(lǐng)著沈晨靄來到他爹媽的墳前,沈晨靄驚訝的看著四個墳包并排而立,等到羅定帶著他給祖先燒完了紙錢往回走的時候,沈晨靄他突然想明白了,敢情羅定他們家的父輩們,也是娶了共/妻的。
共/妻這對他來說可絕對是一件新鮮事兒,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問呀。沈晨靄一邊偷偷的瞄一眼羅定,一邊在心里默默的想著。
羅定此時還沒有發(fā)現(xiàn)沈晨靄的小心思,他領(lǐng)著沈晨靄一路來到了村子的最外圍,一間看著有些年齡的村舍出現(xiàn)在了他們的面前。
羅定松開了拉著沈晨靄的手,小步的走到了村舍的籬笆門前,一邊敲門一邊沖著里面喊道:“六爺爺、六奶奶,小二帶著人過來串門了,麻煩來人給開個門?！?br/>
聽到他的叫門聲,東廂房很快便有一個十一二歲的小男孩跑了出來,拉開籬笆門沖著他們問道:“你們是誰找我爺爺、奶奶干嘛”
小男孩的話剛問完,院子里的大屋就傳過來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對著大門口的眾人說道:“鐵蛋,讓你哥哥他們進(jìn)來?！?br/>
小男孩聞言將羅定與沈晨靄兩人引進(jìn)了正屋,屋里一位看著約莫有六十出頭的老人,正坐在炕邊上,看著他們進(jìn)來了,老爺子先是看了打頭的羅定一眼,然后又掃了掃跟著他一起進(jìn)屋的沈晨靄,隨后才開口說道:“是福山家的二小子呀,帶著你契弟去祖墳上過香了嗎”
羅定聞言一邊點(diǎn)頭,一邊將手中提著的禮物遞了過去說道:“剛才已經(jīng)去過了,這是城里茹福齋的桃酥和盧果,我每樣稱了二斤回來,您和六奶奶一會嘗一嘗?！?br/>
被稱呼為六奶奶的老奶奶此時正端著茶水進(jìn)屋,聽到羅定的話后便笑著說道:“你們?nèi)四苓^來看看我們,我就已經(jīng)很開心了,都別站著了,快坐下吧。對了,你們回來的時候到你哥家里去了嗎”
羅定拉著沈晨靄做到了火炕的另一邊,一邊謝過了六奶奶遞過來的茶水,一邊向著六奶奶說道:“回來的時候打他們家門口路過,大門上已經(jīng)是鐵將軍把門,屋里面沒有人,我們也就沒過去?！?br/>
六奶奶聞言詫異的說道:“小二不是給信說今天要回來的嗎怎么家里會沒人那”
六爺爺聞言喝了一口茶水說道:“今個兒一早就拎著包袱領(lǐng)著孩子回她娘家去了,說是娘家有事回來叫了?！?br/>
六奶奶聞言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羅定和沈晨靄,也只好打圓場的說道:“這事兒都趕到一起了,也正是挺巧的?！?br/>
六爺爺沒接自己媳婦的話茬,只是將握在手里的茶杯放下,起身對著羅定說道:“你們今天回來干什么的我知道,咱們村里面沒那么多的講究,既然拜過了天地,見過了祖宗,那就是咱們羅家的人了,我這就把你契弟的名字記上你們那支去。只不過你嫂子前些日子過來找你六奶奶嘮嗑,這話里話外都透出來想要改嫁的意思,今天你正好回來了,我就問問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羅定聞言說道:“我哥哥沒了,我嫂子她是走還是留我不在乎,只是有一點(diǎn),月桂和小山必須留下來,他們不能跟著牛大妞一起走。”
六爺爺聞言很是開心的說道:“就是這樣的,那女人走不走誰在乎,但是我羅家的血脈她必須得給留下來,月桂和大山送到你身邊去養(yǎng)也好,你平時不住在村里所以不知道,不是我這個做長輩的說嘴,你嫂子把那兩個孩子養(yǎng)的跟雞崽子似得,小身子上面頂著個大腦殼,哪還有一點(diǎn)小孩子的樣子。走吧,咱們爺幾個這就往家塘那邊去,我與你們邊走邊說?！?br/>
第15章
把沈晨靄的名字記上族譜并不是什么難辦的事情,不過讓沈晨靄覺得十分郁悶的是,到最后他的名字居然是他自己用筆寫到羅家的族譜上的。
要問原因其實(shí)也挺簡單的,那就是整個羅家村里也沒有幾個識字的人,就連羅定也是做上買賣之后才開始學(xué)著看賬本的。
六爺爺年輕的時候出外跑過商,算是識字比較多的人,但是他們對于沈晨靄名字當(dāng)中那個極其文藝的靄字都不會寫。
為了自己的名字不變成矮子的矮,萬般無奈的沈晨靄只好自己拿起毛筆,在羅定的名字旁邊寫上了他的名字。
回去的路上,六爺爺一邊在前面走路一邊對羅定說道:“昨天,你前腳剛讓人捎信說今天要回來,后腳你嫂子的娘家便來人了,他們說你把你嫂子的娘家大哥給打了。今天你嫂子帶著孩子們回家,我估計要不了多久他們家就會借著這個由頭過來找事,到時候萬一你忍不住在與他們動手了,那邊可就有話說了,他們一定會說你欺負(fù)孤兒寡母,你嫂子和孩子在這里備受欺凌,那時候你嫂子再說要帶著孩子改嫁,不但名聲會好聽的多,弄不好還能從你這里訛出一筆錢來。”
羅定聽完除了冷笑一聲之外,并沒有多說什么,不過看他那陰沉的臉色,想必牛家人要是真的要訛詐他,那結(jié)果恐怕就沒他們所想象的那么美妙了。
走在前面的六爺爺似乎沒有聽到羅定的冷笑,他頭也不回的繼續(xù)說道:“坐等著他們找上門來,這樣真的是太被動到了,與其等著被他們潑臟水,還不如咱們這邊先開口,二小子你最近什么時候有空,我去出面把該找的人都找過來,咱們大伙聚在一起,把該說的話,該辦事一次性的都解決了,省的以后再出什么啰亂?！?br/>
羅定聞言毫不猶豫的說道:“這一個月里我都有時間,要怎么做全憑您老安排,我在家里等著消息便是。您將人都聚攏好了,就托人傳話給我一個時間,我絕對隨叫隨到。”
六爺爺聞言很是滿意的點(diǎn)點(diǎn)頭,回到他家之后,老爺子極力挽留他們兩人留下來吃頓飯,住上一晚再走,羅定以明天還要早起做生意為理由,將老爺子給婉拒了,六爺爺雖然覺得有些遺憾,但是還是笑著將他們給送出門了。
出村正好趕上車把式趕著車過來,二人坐車回到家里的時候,天都已經(jīng)見黑了,早就已經(jīng)把飯做好的陳婆子一直守著大門等著他們回家,現(xiàn)在看到他們平安歸來了,陳婆子的心才算是放下了。
自打從羅家村出來,羅定的心情便不是那么舒朗,從回家到吃晚飯,全程羅定都沒有開口說幾句話,等到晚上給沈晨靄擦過身子,進(jìn)了被窩的羅定將沈晨靄抱在懷里,一邊在他胸前磨蹭,一邊對著沈晨靄說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們家的事情”
沈晨靄被他臉上的胡茬扎的直癢癢,一邊躲一邊回道:“你要是不想說那就算了?！?br/>
羅定聞言抬起頭,摟著沈晨靄一翻身,讓沈晨靄整個人都趴在自己的身上,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說道:“也沒什么不想說的,都是雞毛蒜皮的一些事情,我怕你聽了會覺得無聊?！?br/>
沈晨靄聞言用滿是希翼的眼神望著他。
羅定見狀呵呵直笑,將沈晨靄的頭壓在自己的肩頭,一邊感受著他身體的熱度,一邊將頭湊在他的耳邊緩緩的對著他說道:“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說給你聽,這些事情還要從我很小的時候說起.....”
羅定剛出生的時候就是一個大塊頭,一落地上稱便是八斤二兩,斤頭足足的。
這樣的分量讓羅定他娘生他的時候險些沒了命,將養(yǎng)了幾天之后,一家人便從大夫那里得到了一個十分不幸的消息,因為生羅定的時候難產(chǎn),羅定她娘以后都不能在有孩子了。
這樣的消息對于當(dāng)時的羅家可謂是晴天霹靂,羅定的三個爹爹頓時就都傻眼了,心說花那么多錢娶回來的女人,剛生了兩個就不能再生了,這不是賠大發(fā)了嗎？怎么想都覺得不甘心的羅家老爹們,打那天起怎么看那個二小子怎么不順眼。
自此以后,羅定他娘在羅家的地位一落千丈,本來三個男人指著她為羅家開枝散葉,對她的態(tài)度自然是極好的,但是她現(xiàn)在不能生了,于羅家來說自然也就沒什么用了,沒用的東西還能指望誰給她好臉色看那。
被丈夫冷落的羅家媳婦不敢沖著自己家的男人發(fā)火,于是她將自己的不幸都發(fā)/泄在了羅定的身上。她認(rèn)為要不是有了羅定,自己也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如果她還能生育,那她現(xiàn)在就還會是羅家說一不二的當(dāng)家媳婦,而不會是像此時這樣,連說句話都要看別人的臉色。
滿心怨氣的羅媽媽開始拒絕給羅定喂奶,丈夫們在家的時候她還能裝出些樣子來,一旦男人們離家干活去了,心中有怨的她根本不會照顧小羅定,由著他是餓是渴自生自滅。
每每羅定被餓的哇哇大哭的時候,都是羅媽媽最解氣的時候,最后還是住在隔壁的六奶奶實(shí)在是看不過去,把已經(jīng)餓的奄奄一息的羅定抱到自己家里,讓才生了小羊的母羊幫著喂上幾口奶,這才讓羅定留下一條命來。
羅媽媽對羅定是從來不管的,羅家的三個男人也是在想起來的時候才會給羅定一口飯吃,就在這種從來都沒有吃飽的情形下,一直都被散養(yǎng)的羅定漸漸的長起來了。
羅定從很小就知道,這個家里是沒有他位置的,因為家里吃飯的時候,沒有人會給他擺上碗筷,能做新衣服的永遠(yuǎn)都只有哥哥,他再晚回家也沒有人會出來找,生不生病從來都沒有人在乎。父母們對著他的時候別說是和顏悅色,能少罵他幾句已經(jīng)是他們今天的心情好了。
很早就已經(jīng)明白這些的羅定,從小開始就一切都靠自己,想填飽肚子,就得自己去山里面挖野菜,想穿的暖和一些,也得自己到山里面去狩獵獸皮。好在這孩子不但體格壯實(shí),還天生神力,在加上村里一些善心獵戶的細(xì)心教導(dǎo),雖然最初他總是會弄的自己一身是傷滿臉的狼狽,但是慢慢的也就適應(yīng)下來了。
那時正是‘后唐’剛剛滅國,大乾還沒有建立政權(quán)的時期,是整個九州大地最為混亂的時代,到處都是在打仗與抓丁的軍隊,羅家的三個男人一個都沒有漏掉,全部都被軍隊給當(dāng)成壯丁抓走了。
離家之后那三個男人一個都沒有在回來,老大和老二還算是有信的,家里好歹知道他們是死在那里的。老三被抓走之后干脆就是音信全無,久等不到消息的家里人最后只能也當(dāng)他是死了,給他與他兩個哥哥一起立了衣冠冢。
等到軍/隊再來抓丁的時候,羅定的大哥也沒能跑的掉,被人給抓住了,哭天喊地的羅媽媽以死相逼讓羅定去參軍,好把他大哥給換回來。
當(dāng)時的羅定只有十三歲,按規(guī)定他還沒有成丁,所以來抓人的部/隊才會放他一馬,但是那時的羅定已經(jīng)長的是人高馬大,僅從個頭上來說,他已經(jīng)比大他三歲的哥哥還要高上一些。
羅媽媽在家里邊哭邊罵,羅定沉默著從頭一直聽到尾,默不作聲的走出家門之前,羅定頭也不回的對著羅媽媽說道:“你們雖然沒怎么管過我,但是總歸是生養(yǎng)過我的,我這一次離開不論是生是死,欠你們的我就算是還完了,從今以后你們好自為之?！?br/>
說完在也不理會聽過之后連哭都忘了的羅媽媽,一路大跨步的走到抓丁的散兵面前,將他大哥從人群里搶了出來,然后把自己給填了進(jìn)去。
見有人逃跑了,過來抓丁的百戶是很生氣的,但是羅定咬死牙就是不說他哥哥去那里了,過來抓人的百戶又不敢真的打死他,否則抓來的人數(shù)就更少了,無奈之下狠抽了羅定幾鞭子,這件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從那之后,羅定就離開了村子,開始了他顛沛流離的軍/旅生涯。
第16章
參軍的初始,羅定被分配給了把他抓進(jìn)部/隊的那個百戶的手下,成了一名小雜兵,那個百戶知道他還沒有成丁,對他的態(tài)度到也算得上照顧,只是仗一打起來,誰還顧得了誰呀,羅定幾次上戰(zhàn)場還能活著回來,憑的全是他靈活的身手和過人的氣力。
憑借著自身先天的優(yōu)勢,年紀(jì)輕輕的羅定很快就在部隊里站穩(wěn)了腳跟,他們?nèi)犖樯仙舷孪碌娜?基本上都被他救過,老百戶更是對他另眼相看,青睞有加甚至提升他做了自己的副手。
這種還算順當(dāng)?shù)娜兆恿_定并沒有過上多久,一場大戰(zhàn)過后,羅定受傷老百戶戰(zhàn)死,他們手下的那些雜兵也死了個七七八八,他們所在的那只部隊,總共殘存的人數(shù)還不及原來的五分之一,主帥懶得在為他們增添新的兵員,最后干脆將剩下的人全部打撒,各自安□□了不同的隊伍里。
羅定當(dāng)時十五歲,以一名伍長的身份來到了新的隊伍里,人也如同過去一樣,除了認(rèn)真的打仗還在小心的確保著自己隊伍的安全。
可惜當(dāng)時的羅定實(shí)在是太年輕了,棱角分明的他還不知道什么叫做嫉賢妒能,所以他不知收斂,肆無忌憚的使用著自己的天賦,當(dāng)贊美他的聲音越來越多的的時候,妒恨的目光自然也就加注在了他的身上。
在一次與敵人慘烈的廝殺之后,身受重傷的羅定,不但被他的上司頂替了一份大大的軍功,還被以耽擱軍務(wù),不服從管教等等的名義解除了一切軍職,在身上背了一個大過之后被人丟進(jìn)了營房的伙頭營,成了一名燒水做飯的伙夫。
羅定當(dāng)時傷的很重,傷口一直都在流血,臉色蒼白的躺在木板上,看著隨時都有咽氣的危險。
迫于他已經(jīng)升官的舊上司的壓力,周圍沒有一個人敢為羅定叫軍醫(yī)或是送來一些傷藥,伙夫營里面管事的人怕羅定死在他們這里影響不好,便叫人把他給抬到后面的馬場去,那里的人少,等羅定斷氣了在找個地方刨個坑把他給埋了。
伙夫們合力把人抬到馬場的一個僻靜之處,連木板子帶人往那里一放,全部轉(zhuǎn)身就走,半死不活的羅定就被扔在那里再也沒人管了。
等到他們都走了以后,一個瘸著腿喝的醉醺醺的老馬夫,拎著一個破酒壺歪歪斜斜的走到了羅定的身邊。
該著羅定命不該絕,那瘸腿的馬夫打從他身邊經(jīng)過的時候,被放在地上的羅定給絆了一下,摔的暈頭轉(zhuǎn)向的他發(fā)現(xiàn)了被人遺棄在地上的羅定。
老馬夫草草的檢查了一下羅定的傷口,然后不知道從那里翻出來一把黑乎乎的草灰涂抹在羅定的傷口上,邊擦邊嘀咕著說道:“小子算你命好遇到我,這是大薊炭,有消炎止血的功效,我就只有這么點(diǎn)辦法了,能不能挺過來就看你自己的了?！?br/>
也不知道是羅定的身子骨好,還是他命硬老天爺都不收,反正憑著老馬夫的那把破草灰,瀕死的羅定居然活下來了。
第二天瘸腿老馬夫在找過來的時候,羅定已經(jīng)睜開眼睛了,老馬夫見他人沒死,便找來一匹馬,拉著那張被墊在羅定身下的破木板,一路將羅定給拖回了自己的住處。
說是住處,其實(shí)也不過就是個馬棚而已,四周都被老馬夫用草料給蓋的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勉強(qiáng)算是一個能夠遮風(fēng)擋雨的地方。
已經(jīng)醒過來的羅定此時正在發(fā)燒,但是他不想再給自己的救命恩人添麻煩,于是他啞著嗓子對著老馬夫說道:“恩人不用在為我忙碌了,我有仇家在軍營里面,他位高權(quán)重,營隊里面的軍士皆畏懼他,不會有人敢違背他的意思與我和善的,老伯若是不想惹上麻煩,就請您將我再放回原位,羅定是絕對不會因為這個而怨恨您的?！?br/>
老馬夫聞言狀似瘋癲,呵呵怪笑著說道:“他們都想讓你死,我卻偏偏不讓那些人如意,我就是要讓你活著,還要活的好好的專門惡心他們?！?br/>
說罷,老馬夫便轉(zhuǎn)身出去,到營房旁邊的蘆葦蕩里去刨蘆根,新鮮的蘆葦根能夠退熱消癰,是那時候老馬夫唯一能夠想到的一種法子了。
羅定是真命大呀,借著那些蘆葦根留下了自己的一條命,在馬棚里將傷漸漸養(yǎng)好的羅定,第一個念頭便是想要找自己過去的上司去報仇,但是卻被得知他想法的老馬夫給攔了下來。
老馬夫坐在馬料上,吊著眼睛冷笑著對羅定說道:“憑著你自己就想去報仇，你怎么報？拎著馬刀直沖上官的營房？沒等你人沖到他的營房里,你就已經(jīng)被他的親兵用槍給插死了。現(xiàn)在的軍營里面,長眼睛的都知道他搶了你的軍功,可是結(jié)果怎么樣那？是你差一點(diǎn)沒了命,他卻高升了。你知道為什么嗎？因為他爹是大帥的心腹,而你只不過是個雜/種,他們想要弄死你,不比弄死一直蒼蠅難多少。趨利避害是營里那幫孫子學(xué)的最好的一個成語,所以你現(xiàn)在是沒有一點(diǎn)機(jī)會的。忍下來吧小子,將這件事情死死的壓在你心里,面上不要露出來哪怕一丁點(diǎn)的不滿,這樣你還能夠活著留下來,等將來再上戰(zhàn)場,刀劍無眼的時候可就說不清楚誰是誰非了?！?br/>
面對老馬夫的意見,羅定選擇了遵從,經(jīng)歷過一場大難,已經(jīng)成熟了許多的羅定聞言沒有在多說什么,默默的將今天的恥辱全部記在心里,乖乖的到伙房去干活,很認(rèn)真的當(dāng)起了一名伙夫。
羅定剛到伙房的時候,那群伙夫們還想著要給他一點(diǎn)顏色看看,好讓羅定以后都能夠老老實(shí)實(shí)的聽話,別再找他們的麻煩。
可惜能被分到伙房干活的家伙,那里會有什么健壯的勞力,大多數(shù)的人都是一些老弱病殘和體質(zhì)單薄的家伙。
這樣的人哪里會是羅定的對手,幾個回合下來,就全部都被羅定給撂倒了。
也有那腦子靈活的,知道羅定不得新任千戶的待見,便出去告他的狀,但是羅定每一回挨完了軍棍,回來都會找到告狀的那個人,把自己吃過的板子加質(zhì)又加量的沖著那人還回去,這么一通折騰下來,廚房的那些伙夫們也被打怕了,不敢再去招惹他了。
羅定在伙房一干就是大半年,期間對他軍功被搶的事情,他好像一點(diǎn)都不在意,慢慢的那些人也就松懈了,以為羅定沒人沒背景,只好就這么忍了,為了不浪費(fèi)羅定那出眾的戰(zhàn)斗力,在他被下方伙房一年以后,他終于又被調(diào)回了主戰(zhàn)部隊,重新成為了一名小雜兵。
這一回羅定聰明了許多,他知道想要報仇,就先得能夠接近自己的敵人,羅定一直牢記著老馬夫與他說過的那些話,奔著我扳不倒他,就去找個能扳倒他的地方去借力的想法,在上萬人的營隊里,找出了那個可以給他借力的人。
羅定選中的那個人,同樣是一位軍/二代,據(jù)說這一位的父親是另一路大軍的參將,與他們主帥私交甚好,這一回送兒子過來,一是因為自己的兒子自己沒法管,只好狠下心交給別人管教,另一個原因也是因為從當(dāng)時上邊的戰(zhàn)略布局來看,這里是任務(wù)最少的地方,他想給兒子鍍鍍金,卻不想讓自己的獨(dú)子有什么危險。
這位小將軍姓陶,一來到軍中就成為了一名百戶,他是非常典型的二代性格,萬幸的是只是人胡鬧了一些,性格還算是不錯的。
羅定成功的來到那為陶二代的身邊,每一回隨他出去,羅定都會主動想辦法讓這位二代有軍功立,就這樣很快他就受到了陶二代的賞識,成了他的親兵。
隨著這位在軍隊當(dāng)中的地位越來越高,羅定離他最初的想法也越來越近,最終在一次混戰(zhàn)的時候,那位千戶與他們一起撤離,幾個人在逃跑當(dāng)中走散了,羅定找準(zhǔn)機(jī)會跟在了那名千戶的身后,一刀就要了他的命。
報了仇的羅定對于軍隊與戰(zhàn)爭突然有了一種厭煩的情緒,但是當(dāng)時的九州大陸那里都在打仗,無處可去的羅定干脆自愿去了馬場,他想著報完了仇,也該要報恩了。
當(dāng)時的馬場里,瘸腿的老馬夫看著嘿嘿沖著他傻樂的羅定,眼珠子差一點(diǎn)沒掉出來,從那以后,十七歲的羅定就成了老馬夫的徒弟,跟著他學(xué)習(xí)怎么伺候那些牲口。
老馬夫人雖然落魄了一些,但是一身的本事確是實(shí)打?qū)嵉?那些牲口大到牛馬驢羊、小到雞鴨鵝兔就沒有老馬夫不會伺候的,一直跟在他身邊虛心學(xué)習(xí)的羅定有一次實(shí)在好奇,忍不住了問了問,沒想到當(dāng)時已經(jīng)喝多的老馬夫聞言嗚嗚直哭,然后嘴里嘟囔著什么農(nóng)業(yè)什么大學(xué),還有啥博士之類的羅定怎么都聽不懂的話。
酒醒之后的老馬夫?qū)δ切┰捜慷疾怀姓J(rèn),堅決認(rèn)為羅定是聽錯了,作為一個學(xué)徒,羅定又不敢去反駁自己師傅的話,只好也當(dāng)成自己沒聽見。
三年之后體弱多病的老馬夫離去了,臨走之前他將嚎啕大哭的羅定叫到自己的面前,將一小袋植物的種子交給了他,告訴他這是自己培育出來的世界上最好的牧草種子,希望羅定能夠?qū)⑺鼈兎N出來,讓這些植物能夠在這里生根發(fā)芽流傳下去,也算他沒有白來這個世界受一回罪。
老馬夫離開不久之后,大乾帝國成立了,已經(jīng)相對和平的帝國內(nèi)部不在需要那么多的軍隊了,于是羅定選擇了卸甲歸田,他結(jié)束了自己漂泊不定的生活,回到了他久別的家鄉(xiāng)。
第17章
按理說像羅定他們這樣參軍報國的人,都應(yīng)該是有糧餉的,但是打仗的時候,后勤那邊能夠保證糧草的充足供應(yīng)就已經(jīng)很不錯了,銀子那種東西一向都是將軍們的特權(quán),后勤是沒權(quán)利去管的。
所以如同羅定這樣的底層雜兵,一般能夠管吃管住就不錯了,糧餉這東西是見都沒見過的,用將軍們的話來說,那就是戰(zhàn)爭時期,無力籌措軍餉,就先欠著吧。
等到大乾帝國建國之后,戰(zhàn)死的那些士兵就不用再說了,還活著留下來的那些人總得給發(fā)軍餉了吧,不然真的會發(fā)生暴/動的。
但是剛剛建國的大乾帝國當(dāng)時國庫空虛,整個國家窮的只剩下一個名字了,后來不知道誰給皇帝出了一個注意,說是可以以田代餉,就是給自愿卸甲歸田的士兵們,按著他們的級別,參軍的時間發(fā)給不同數(shù)目的田地讓這些人去耕種,為了以示嘉獎,還可以給他們減免一些賦稅。
這樣一來不但給大批因為戰(zhàn)爭而荒廢了的良田找到主人,讓那些田地可以快速的恢復(fù)生產(chǎn),也可以解決軍隊里大部分的拖欠軍餉的問題,這豈不是一舉數(shù)得的好事。
這樣的政策一經(jīng)提出,立刻就得到的皇帝與朝臣的一致推崇,朝廷以這條政策為依據(jù),迅速的制定出了一整套的實(shí)施方案。
羅定十三歲的時候參軍,退役的時候已經(jīng)二十一歲了,當(dāng)兵八年時間挺長,但是級別不高,好在他的家鄉(xiāng)歷來都是地廣人稀,只長草不長莊稼的荒灘到處都是,所以負(fù)責(zé)給他們分派土地的官員顯得格外的大方,如同羅定這樣條件的,每個人都可以分到三十畝的土地。
聽著挺多的吧,其實(shí)那些土地之中大部分都是鹽堿地,根本就不適合莊稼的生長,羅定分到的那三十畝的土地當(dāng)中,能夠正常耕種的最多也就四五畝,剩下的那些全部都是只能長草的廢田。
把這些廢田全部分配出去之后,當(dāng)?shù)刎?fù)責(zé)民生的官員心情很是舒暢,雖然朝廷為了顯示自己對這些退伍士兵的優(yōu)待,給了他們?nèi)昝馕迥隃p的稅收政/策,但是這些政/策總有過去的時候,等到那時,不論那些田地能種出什么東西來,只要它是田地,就得有稅收,這樣一來他們衙門的開支就能夠得到大大的提升了。
身無分文的羅定在歸鄉(xiāng)之后,先是在破窯洞里與虎子一起冒了一個多月,等到身上的傷養(yǎng)好了之后,羅定便帶著虎子來到了分配給自己的那些‘良田’里,將能夠耕種的土地都中上糧食之后,羅定看著剩下的那些荒灘有了一個很大膽的想法。
他想起了師傅留給自己的那些牧草的種子,想著既然都是草,沒理由荒草可以長,牧草卻長不了的,那些廢田荒著也是荒著,還不如試一試種植一下牧草,若是能夠長的起來,冬天飼草少的時候,就可以試著把這些牧草買給那些牛羊多的人家,這樣好歹也算是一份收成,怎么也比啥都沒有要強(qiáng)的多。
這一個在當(dāng)初看起來有些天真的想法,去給羅定打開了財富的大門,他種植下去的那些牧草的產(chǎn)量,比羅定預(yù)計中的要大的多,而且在涼州這種干旱低溫又少雨的環(huán)境之中,這種神奇的牧草居然可以一年兩收,畝產(chǎn)更是超過了5000斤。
當(dāng)年羅定賣飼草賺的錢,可比他種出的糧食要多出不少,而且據(jù)買他牧草回去喂養(yǎng)牲口的那些人說,他種出來的那些牧草,牲口們特別愛吃,吃過他的牧草之后,那些牲口不但上膘快,毛色還好,看著就要比別人家的牲口精神不少。
這樣的飼草當(dāng)然是供不應(yīng)求,第二年羅定的種子剛剛?cè)鋈胩锏乩锩?過來要定牧草的人就已經(jīng)有不少了。
這樣大的客源量讓羅定迅速就意識到錢不可能讓他都賺了,不然就太打眼了,于是他迅速的聯(lián)系了當(dāng)初與自己一起卸甲歸田的那些昔日的同袍們,講明白了種子和技術(shù)他白送,但是種出來的牧草得有四分之一歸他所有。
荒灘里面能夠種出值錢的東西來,這樣的好事找上門了,自然不會有人能夠拒絕,于是一個以羅定為中心的二十幾個人的利益團(tuán)體馬上就形成了,這些人的手頭上加起來能有七、八百畝廢田,多虧上一年羅定長了一個心眼,多留了一些種子,要不然還真不夠用的。
等到那些種下去的牧草在長出來的時候,羅定看著成片的草場不僅有些出神,他是想起了他早已離開的師傅,這么好的種子,這樣好的牧草,若不是師傅生不逢時,來到了那個動蕩不安,人都尚且要茍活的時代,想必以他老人家的本事,一定能夠做出一番不平凡的事業(yè)出來。
將牧草的種子發(fā)給別人耕種,羅定并不害怕這些種子留傳出去,因為想要這種飼草高產(chǎn),就必須進(jìn)過一種特殊溶液的浸泡,沒經(jīng)過這種溶液浸泡的種子種下去之后,雖然也會正常的成長,但是卻只長草卻不會開花,草死之后只會留下很少的種子,而那些種子就算栽種下去也不會在發(fā)芽。
羅定不知道,這種現(xiàn)象是現(xiàn)代的種子公司常常會用到的一種手段,為的就是保證自己公司種子的獨(dú)一無二,而這種溶液的配比方法,是老馬夫在生前手把手傳授給他的,如今的世界上不會再有第二個人知道。
七、八百畝的飼草草場,給包括羅定在內(nèi)的眾人都帶來了十分豐厚的收益,之后的一兩年里,羅定又?jǐn)U充了人手,將原本草場的面積增加了至少一倍,腰包漸漸鼓起來之后,羅定面對著大草場卻又有了一個新的想法。
他想別人從我的手里買草,然后回去喂牲口賺錢,那我為什么不能直接用自己草去將牲口賺錢那
羅定是學(xué)過的,他很肯定自己一定能把牲口給喂好,而且他喂牲口絕對比別人便宜,賣一樣的價錢,他一定比別人賺的多。
于是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觀察,羅定將自己的目標(biāo)定在了家豬上面,本來牛羊都是很不錯的選擇,但是涼州里養(yǎng)它們的人家太多了,什么東西一旦多了,就不好賺錢了。
豬就不一樣了,每家每戶多說也就一兩頭,養(yǎng)著也是準(zhǔn)備過年的時候自己家里食用的。而切豬不挑食,好上膘,豬肉的價格要比牛羊便宜,老百姓能夠接受,這樣的東西賣起來才會快。
前兩年羅定蓋房子的時候,就在自己家不遠(yuǎn)的地方搭起了一個豬棚,當(dāng)時只是試一試,里面不過養(yǎng)了十幾頭的豬,后來生意火爆,羅定不但自己加大了投入,還將跟著他干的那些人都給發(fā)展起來了。
羅定嫌每天跟豬販子談判太麻煩,干脆就自己在鳳城里面買了一個大鋪面,操刀子親身上陣直接殺豬,這下子連銷售的環(huán)節(jié)也成了羅定自己的了,于是他在鳳城里才有了羅屠戶這么個混號。
羅定在鳳城里面發(fā)展的好,看著眼熱的人真是有不少,無奈羅定那邊也不是吃素的,從老板、掌柜的到伙計,基本都是當(dāng)過兵的。體格子壯實(shí)不說,有不少人家都是鳳城里面土生土長的,真要拼起人脈來,那也是不差什么的。
那些人看著明著沾不著利,有缺德的就給羅家村羅定的老家送口信,說他們村子里的羅定發(fā)達(dá)了,你們趕緊過去投靠吧。
有村里人順著信找過來的,羅定都是熱情接待,并表示想找個活干可以,他這里正缺人手,不想離家的也行,拿著飼草回去養(yǎng)豬,養(yǎng)出來的那些肥豬羅定全部收購,有多少要多少。
唯獨(dú)他的兄嫂找過來的時候,羅定的臉色是不大好看的,但是他也沒有特別的苛待他們,給出的條件還是與其他的鄉(xiāng)親們一樣,但是這種的一視同仁的態(tài)度,卻惹惱了那對夫婦,也給羅定招惹了不少的麻煩。
第18章
要說羅定他大哥和他大嫂,那時間還得往回倒,回到羅定剛剛被人帶著離開羅家村的時候。
話說當(dāng)時羅定前腳剛剛被人給帶走,后腳羅媽媽便開始四處托人給她大兒子說媒,那時的羅媽媽真的是被嚇怕了,眼看著自家的男人一個又一個的被人帶走,走了之后就在也沒人能回來,如今家里只剩下一個兒子的羅媽媽害怕了,心說要是自己的大兒子突然有個萬一,那她這下半輩子還能再去指望誰?
越想心里越?jīng)]底的羅媽媽最終決定,要趕快給自己的大兒子娶一房媳婦,媳婦還得快快給她生下幾個孫子,這樣一來自己的將來才能夠保險一些。
當(dāng)時普通人家要娶媳婦已經(jīng)沒有原來那么困難了,因為連年的征戰(zhàn),男丁們死傷無數(shù),可以毫不夸張的說,當(dāng)時的村里鎮(zhèn)里,幾乎每家每戶都有戴孝守寡的。
男丁少了,媳婦就好娶了,像是要求不高的人家,想娶個寡婦就更容易了。
羅定他大嫂便是寡婦再嫁到羅家的,當(dāng)時媒人說的好,再加上那家人要的聘金也不多,所以雖然人比她大兒子要大上四歲,但是羅媽媽還是點(diǎn)頭同意了。
可是把人給娶回家之后,羅媽媽的腸子都快要悔青了,這個兒媳婦好吃懶做不說,還牙尖嘴利,滿肚子心眼子沒有一個用到正地方的,后來在一打聽才知道,她先前的那戶婆家,就是為了能夠快一些把她給打發(fā)出門,才會只是象征性的要了那么一點(diǎn)聘金的。
羅媽媽知道之后是又氣又悔,但是人都已經(jīng)娶回家了,大兒子又被新娶回來的媳婦給拿捏住了,根本就不聽她的話,羅媽媽撒潑打滾,那個女人壓根就不理會,還常常盼著羅媽媽趕緊死,那樣家里的東西就都?xì)w她管了。
羅媽媽被氣的一身都是病,可這都不算完,自打那個女人進(jìn)門開始,她娘家的那些人便三不五時的過來打秋風(fēng),今天拿只雞,明天順只鴨,時不時的還要找上門要些銀錢。
羅家又不是什么大戶人家,哪里經(jīng)得起這么吃要,一次兩次的還能忍受,次數(shù)一多就連羅家大兒子都有些受不了了,開始軟言與妻子商量,想讓妻子告誡一下她家里面的人。
沒想到這下子可算是捅了馬蜂窩,新媳婦在家里又哭又鬧,高嚎著羅家苛待她,羅大吵不過妻子,最后干脆把門一摔,一個人出去喝悶酒了。
身體剛剛好一些的羅媽媽見兒媳婦把自己的兒子給氣走了,立馬就不干了,找來親近的人家將兒媳婦給趕出門外,還讓人把她兒子給找回來,說是要休妻。
羅定她大嫂一點(diǎn)都不怕被休,反正這世間沒老婆的閑漢多的是,她人長的水靈,不怕嫁不出去,找不到二三十歲的,那不是還有四五十歲的嗎,倒是這個死老婆子,敢竄的她兒子休了自己,那就得讓他們家大出血,不然別想讓自己走人。
被羅媽媽找過來的人家都知道這婆媳二人的脾氣秉性,礙于面子不好不過來的人家里,一個想要蹚這趟渾水的人都沒有,大家不過就是圍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說些不疼不癢的話勸一勸,剩下的那些大多數(shù)都是過來看熱鬧的。
羅定的媽媽與他的大嫂就這么站在自己家大門口吵鬧了一上午,吵著吵著羅媽媽突然就捂著胸口倒下了,等到大家把她給抬進(jìn)屋里,在找來大夫的時候,羅媽媽的身子都已經(jīng)僵硬了。
羅家的兒媳婦把她婆婆給氣死了,這個消息瞬間便在四村八鄉(xiāng)里傳開了,知道自己闖禍了的羅大嫂抱著丈夫的大腿痛哭流涕,一邊道歉一邊與丈夫小意溫柔,羅家老大拿著藏著錢財?shù)仄跸渥拥蔫€匙,享受著妻子的柔情,不過幾天便把這件事情給忘到腦后了。
羅定的大嫂和她的娘家人到底是心虛,羅媽媽剛剛?cè)ナ赖念^幾年到是老實(shí)了一陣子,不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給羅家生下大女兒月桂之后,自覺有功的羅大嫂就又抖了起來。
那時候正是羅定剛剛卸甲歸田回到村里的時候,羅大夫婦怕羅定回來分走家產(chǎn),連門都沒有讓他進(jìn),后來他們聽人說羅定在城里面發(fā)達(dá)了,起初夫婦二人都不相信,那羅定剛回來的時候樣子有多狼狽,他要是有本事還能混成那樣?
不過后來村里不斷的有人找過去,回來之后都說羅定是真的發(fā)了,夫婦二人這才信了,趕緊收拾東西找了過去。
兩個人找到城里一看,羅定這生意好大的鋪面,里面人來人往的一看生意就不錯,在往細(xì)里面一打聽,敢情他手里還掌握著好幾千畝的土地和一個養(yǎng)豬的大棚。
這是真的發(fā)達(dá)了呀,樂瘋了的夫婦二人馬上就找到了羅定,希望能從他手里面要些錢花,誰知羅定卻對他們不咸不淡,給出的幫扶條件也與村里的其他人沒有任何的區(qū)別。
占不到便宜的兩個人頓時就不干了,羅定他大嫂在鋪?zhàn)永镉挚抻拄[,說羅定發(fā)達(dá)了就忘本,自己在城里面住大房子,干大買賣,吃香的喝辣的,卻打發(fā)他大哥回村子里面去養(yǎng)豬,簡直就是黑了心肝忘恩負(fù)義的小人。
羅定他大哥雖然沒有吵鬧,但是也站在一邊滿臉不贊同的看著羅定,那意思是你趕緊道歉,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的原諒你。
面對著賴皮的大哥大嫂,羅定并沒有與他們爭吵,他只是叫過來三個與他年紀(jì)差不多大的年輕人,一個一個的指著他們對著自己的兄嫂說道:“這個是小黑,我們是一個營地的軍士,我參軍第二年,上戰(zhàn)場的時候他替了擋了一刀,背上的刀口一個月之后才結(jié)痂,烙下的疤痕這輩子都消不掉?，F(xiàn)在我們將土地合并到一起種草,每天他都要陪著我下地干農(nóng)活去。這一個是拴子,與我一起當(dāng)?shù)谋?一起上的戰(zhàn)場,一起受傷回來,老天爺開眼讓我們還能一起活著退役,現(xiàn)在他是我鋪?zhàn)永锩娴恼乒?每天幫著我挑豬算賬,從白天到晚上,什么時候太陽下山,什么時候才算是頭。這一位就不用我在介紹了吧,是咱們村里的二根子,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我被抓丁的帶走那天,唯一替我掉了眼淚的就是他,現(xiàn)在他再村子里面替我喂豬,今天是過來拿飼草的?！?br/>
將那三個人都介紹完,羅定又走到肉鋪的柜臺旁邊,從里面拿出了一把剔骨刀,一下插/在了自己兄嫂的面前,對著他倆嚇的蠟黃的臉色說道:“我羅定十三歲從家里面離開去參軍,天天在死人堆里打滾,別說是豬了,牛馬驢羊我啥都喂過,從小到大,我吃過你羅大一口飯?還是穿過你羅大一件衣?我今天的這幅家業(yè)可曾用過你羅大一枚銅板?鄉(xiāng)親們肯過來找我,那是看得起我,真有困難的,只要他們肯干活,我也愿意幫上一把,給大家找的活計都是一樣的,怎么在別人那里我還能聽到一句謝謝,到我親兄嫂這里就變成埋怨了?你們今天在這里把話給我講清楚了,到底誰的心肝是黑的?”
這一番話說的羅大夫婦啞口無言,在一眾人的指指點(diǎn)點(diǎn)中,兩個人灰溜溜的離開了。
被羅定當(dāng)眾一番羞辱,并沒有讓羅大夫婦改變他們的態(tài)度,眼見硬來不行,兩個人就改軟的了,他們想羅定你不是還沒有娶妻嗎,干脆就遵循咱們老羅家的傳統(tǒng),與他哥哥一起共/妻吧。
有了這個念頭之后,羅大夫婦就不停的想要找人從中說和一下,只不過他們村里現(xiàn)在不少的人家都在給羅定養(yǎng)豬,指著羅定掙錢的鄉(xiāng)親們根本就不想搭理這夫婦二人。
眼看著羅定的生意越做越大,錢也掙得越來越多,可羅大夫婦倆死活就是沾不到一點(diǎn)的油腥,日子越見窘迫的兩個人開始不斷的吵架,每次都吵不過妻子的羅大只好不斷的借酒消愁。
后來有一天晚上,兩個人又大吵了一架,還是沒有吵過妻子的羅大只好再次摔門而去,這一出去,就在也沒有能夠活著回來,喝多了的他失足跌落了到了山崖下,等到大家發(fā)現(xiàn)事情不對再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jīng)是出氣多入氣少了。
都沒等到大家伙把人給抬回家,羅大就在破木板上斷了氣,再度守寡的羅大嫂這一次直接把目標(biāo)盯到了羅定的身上,心說共/妻不行,那兄終弟及總是沒問題吧,白撿個媳婦總沒有人會不愿意吧。
第19章
羅定還就真的就不愿意,在他看來這世界上有兩種人是不可交的,一種是男人沒擔(dān)當(dāng),另一種就是女人不善良。
沒擔(dān)當(dāng)?shù)哪腥擞鍪戮投?不善良的女人招災(zāi)惹禍,不論是男人還是女人,一旦不小心把這兩種人召回家去,那日子就別想要過好。
在羅定看來,他大嫂就是那種很典型的不善良的女人,女人可以要強(qiáng),可以潑辣,在羅定看來這些都不算什么,頂多算是脾氣不好,真要是在一起了還可以互相磨合,但唯獨(dú)如他大嫂這種紅了眼睛黑了心腸的,是絕對不能娶的。
本來羅定是懶得去管羅大家的那些破事的,但是沒辦法,他哥沒了,從血緣關(guān)系上來說,他是最接近羅大的成年男丁,所以葬禮上面大大小小的每一個步驟都少不了他。
為了不讓大家的臉上太難看,羅定最終還是去參加羅大的葬禮了,面對著在葬禮上還在沖著自己拋媚眼的大嫂,羅定連一個白眼都沒有回給她,葬禮結(jié)束之后,當(dāng)著全村人的面,羅定言辭鑿鑿的說了,肯定是不會娶他大嫂的。
被人當(dāng)眾拒絕,羅定他大嫂當(dāng)時就氣了一個倒仰,緩過一口氣之后,她對羅定恨的是咬牙切齒,心想你看不上我,那是你的眼睛瞎了,憑借老娘的水靈,看上我的有的是,何必非你不可,等老娘再嫁個有本事的,回頭找個機(jī)會弄死你。
這么想著羅定他大嫂就趕緊讓她娘家給她找人,多大歲數(shù)有沒有孩子,甚至是不是正室她都不在乎,只要有權(quán)有錢,能讓她過的舒服,在給她出氣就行了。
鳳城勉強(qiáng)能算得上是個商業(yè)城市,按照羅定他大嫂的標(biāo)準(zhǔn),想要在找一個還真不難,這不羅大的頭七剛過,她娘家那邊就給她物色好了一個。
那個男方比羅定他大嫂大出兩輪還有余,家里面有正房還有一兒一女,這次就是想納妾的,女方名聲怎么樣他不在乎,只要人長得耐看些就成。
這么一對照,兩邊的條件就都對上了,左右都有意思的雙方剛剛想要接觸一下,羅定他大嫂這邊便又出簍子了。
原來這些日子她光想著怎么占別人便宜了,對自己的身子就有些疏忽了,等到她出現(xiàn)嘔吐乏力的癥狀之后,羅定他大嫂掰著指頭一算,心里咯噔一下,壞了,月事已經(jīng)有兩個月沒來了。
心里發(fā)慌的羅家大嫂趕忙請大夫過來看,一把脈大夫便是連連的恭喜,有身孕了,都快要三個月了。
聽到這個消息,本來打算接觸一下的男方那邊立馬就不干了,納妾是為了享樂的,誰也不想小妾還沒進(jìn)門,自己就先當(dāng)?shù)恕?br/>
眼瞅著到嘴的鴨子飛掉了,羅家大嫂氣的手帕都擰攔了好幾條,有心買藥來打掉那個孽種,誰知給她診脈的大夫告誡她,說是瓜熟蒂落才是生命的根本,強(qiáng)制落/胎不但有傷身體,弄不好還會落下毛病,甚至是威脅生命。
大夫的一番話將羅大嫂給嚇住了,她可不想為個兔崽子再添上自己的一條命去。
但是羅家大嫂她還是不甘心,心說不能什么都讓我一個人受著,肚子里面這個是他們老羅家的血脈,我要些銀錢補(bǔ)補(bǔ)身子總沒錯吧。
于是羅家大嫂指示她娘家大哥,去找村里的老人說和,管羅定要錢,不但是她肚子里的這個,他哥現(xiàn)在不在了,月桂那個小丫頭片子,羅定也要掏錢養(yǎng)著。
面對著面色尷尬的中間人,羅定并沒有讓他為難,他是與他兄嫂二人不對付,但是那是他們大人之間的事情,與孩子無關(guān),他是不會把氣出到小孩子身上的,何況那兩個孩子里,有一個還是沒有出生的。
對于孩子的撫養(yǎng)問題,羅定低頭想了一下,最終也給了一個說法,他愿意每個月給羅大家的100斤糧食,再加400文大錢,算是他們一家的口糧和孩子的撫養(yǎng)錢。
中間人對這個條件很滿意,不住的贊嘆羅定做人厚道,但是他嫂子知道這個條件之后卻很不滿意,糧食什么的她倒是不太在乎,但是她可是大著肚子的,需要時時的補(bǔ)充營養(yǎng),一個月400文錢怎么夠花的,怎么著也得給她1兩多。
從中說和的長輩聽著羅大嫂開出來的條件都?xì)饬?皮笑肉不笑的對著她說道:“現(xiàn)如今雞蛋1文錢1個,青菜一文錢兩三把,上好的豬肉也才十幾文錢一斤,400個大錢還不夠你花的,你是打算吃龍肝還是鳳髓呀羅定給出的條件夠厚道的了,你出門去打聽打聽,別人家孝敬老人都少有這樣的。你要是還不滿足,就自己去說,反正我是沒這個臉再去找人家了?！?br/>
老人說完轉(zhuǎn)身就走,看也不看羅大嫂那花里胡哨的臉色。
大著肚子的羅大嫂,總算是消停了一些,但是也沒有多久,小山出生還不到一個月,還在坐月子的羅大嫂就又讓她娘家人到羅定這里來探口風(fēng)了。
原來隨著羅定的生意越做越大,羅大嫂和她娘家人也是越看越眼饞,羅大嫂又想比起給老頭子當(dāng)小妾,當(dāng)然還是給小伙子當(dāng)婆娘要好的多,以前羅定對她不假辭色,那不是兩個人之間有誤會嗎,這一回她都老老實(shí)實(shí)的在家里待了大半年了,羅定對她的印象總該有些改觀了,這是在上門去說說,沒準(zhǔn)事情就成了的。
想的挺美的他們卻連羅定家的大門都沒有進(jìn)去,羅大嫂她娘家大哥讓虎子追著跑了一路,腳上的破/鞋都跑丟了。
羅定當(dāng)時站在自己家的大門口,對著狼狽而逃的牛老大高聲的喊道:“我勸你們一家最好早些死心,我是絕對不會娶一個禍端進(jìn)家門的。”
這句話當(dāng)時被好些人都聽到了,人們除了在看熱鬧之外,不少人也在默默的好奇著,他們好奇的是羅定到底想要找個什么樣的人。
要說羅定現(xiàn)在也是有家有業(yè)的,小伙子長的也不難看,還有一副好身板子,年紀(jì)也不算是特別大,二十幾歲正當(dāng)年,這樣的好人家是不少人眼里的好女婿,這幾年沒少有媒婆上門要給他說親的,但是都被他給拒絕了。
一次兩次的倒也沒什么,只是被拒絕的次數(shù)多了,拿不到謝媒錢的媒婆們,便開始在背后說羅定的眼光高,一般人他都看不上。
這話三傳兩傳的,就傳的整個鳳城大街小巷基本都知道了,大家伙都想要看看,他羅定到底想娶個什么樣的人回家。
要娶什么樣的媳婦回家?這羅定倒還真的是沒有想過,早先戰(zhàn)亂的時候他就想著要怎么活命了,后來生意做起來了,他是帶頭的人,每天都不敢松懈的四處去跑生意,就怕自己一但放松下來,就把大家的希望都給毀了。
現(xiàn)在日子好過一些了,在身邊的人陸陸續(xù)續(xù)都獲得了自己的幸福之后,不由自主的,羅定也開始期待起自己的另一半。
他會是什么樣的那?
會是個女的嗎？羅定想了想自己的母親與大嫂,身上莫名的開始發(fā)冷,打了一個擺子之后,他趕緊將這個可怕的念頭給趕出自己的腦海。
那會是男個的嗎？又想想那些一直都在與自己一起工作的壯漢們,羅定的額頭都開始冒汗了,最終這個問題他還是沒有敢在想下去。
在遇到沈晨靄之前,羅定以為這會是一個永遠(yuǎn)無解的問題,在遇到沈晨靄之后,羅定表示這就不是個問題,當(dāng)你遇見月老給你拉上紅線的那個人的時候,一切的問題就都解決了。
羅定至今都弄不明白自己看上沈晨靄哪兒了,反正他就是看這個人順眼,哪怕他一身污穢的坐在地上,哪怕他是個傻子什么都不懂。羅定就是喜歡他,一眼就相中他,著了魔似得把他買回家,侍候祖宗一樣的將他供起來,哪怕照顧他在辛苦,花再多的錢,只要看他一眼,一切就都煙消云散。
聽起來挺賤的是吧,堂堂的七尺男兒在屋里人面前伏低做小,哪怕是挨了一巴掌都是先心疼他的手,有時候羅定也覺得自己是沒救了,現(xiàn)在就是讓他死在沈晨靄的手上,他也是沒有任何怨言的。
沈晨靄一直都趴在他的胸口上,羅定最后的那幾句話聽的他臉通紅,耳朵都快要燒起來了,十分窘迫的他雙手無意識的在羅定的身上亂畫,可是他摸到的,確是一些大大小小的傷痕。
沈晨靄這是才想起來,羅定的身上有很多的舊傷疤,大大小小的數(shù)不過來,想必這些傷疤便是他打仗的那些年遺留下來的。
沈晨靄摸著羅定身上的舊傷,很心疼他小小年紀(jì)就要到戰(zhàn)場上去拼命,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的時候,手腳一直都很老實(shí)的羅定,也悄悄的伸手在沈晨靄的身上撫/摸了起來。
沈晨靄最初沒有在意,他不是也在摸別人嗎,所以被別人摸很正常。
直到被人給吃干抹凈之后,沈晨靄才開始后悔,自己當(dāng)時為什么就心軟了,少根筋的下場就是被人吃的連渣滓都沒有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