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榮還來不及去三重天,二殿下晏先卻先找上了門來。
他可是記著溟涬祖神在神洲時的囑咐,親自前來的。
「這是兄長的畫像,還有你母親的?!?br/>
嘉榮瞧著那滿滿幾個箱子,驚訝不已,「這些都是母親的?」
她還以為那日天帝為難,是因為滿天宮找不出母親的畫像呢,她可是早從惠草那里聽說過,天帝是瞧不上母親九尾狐身份的。
「這些都是自我那里找出來的,全是兄長的畫作?!龟滔然蛟S不懂蒙嬰與黃獙之間的愛,但并不妨礙他感嘆于兩個人之間的情誼深厚。
蒙嬰在時,從來就是喜歡夸贊黃獙的樣貌,他似乎一點也不介意有人閑言他只是瞧上黃獙那副好皮囊。
他坦蕩的,近乎叫流言之人愧色。
嘉榮小心的展開畫卷,那上面的女子眼波溫柔,就像兩塊瑩潤的玉。
「母親確實好看?!辜螛s下意識的瞥了兩眼溟涬,不知怎的面露得意了起來。
薇蘅看去好笑的很,這丫頭很顯然是覺得自己和大殿下一般好眼色,能找到這般好看的夫君。
隨即嘉榮又打開了為數(shù)不多的蒙嬰的畫卷。
這些畫卷均是些金光閃閃的裝點,看著正式威儀些。
嘉榮不得不承認,父親同天帝確實像,但眼神中總有些少年人的不屈,直到后來慢慢消散而去。
她也同樣看得出,天帝對父親的喜愛,自那畫卷的珍重便瞧得出。
「說來慚愧,當時自神洲允諾嘉榮的東西,竟是找不見了?!惯@是晏先今日前來最主要的事情,當年他求孰翰祖神收去嘉榮身縈的力量收于晶石之內,本想今次歸還,卻沒想到他竟是怎的都找不見了。
「無事無事,二殿下無需如此,嘉榮從前本就不知,也沒覺得有甚。」她還沉浸在畫卷中,這些畫夠她品個一兩日了,故也是真的不在意晏先說的。
晏先欣慰,倒是轉頭就看到祖神盯著自己,面色便帶上了疑惑。
接著在他眼見下,祖神慢慢朝著自己遞出了手來。
晏先微訝,他以為祖神這是再替嘉榮向自己索要,方想要解釋,便見一物什出現(xiàn)在了祖神的手心。
「怎會在祖神手中?」晏先自然識得那東西,那多彩的羽毛就是當年孰翰祖神送與嘉榮的。
「你,找不見?」溟涬問道。
不知怎的,晏先對這話警惕了起來,仿佛知道這話要是沒回答好,恐怕會被責罵。
但是他又不是那油滑的人,便試探著說道。
「是,幾萬年了,多是忙于政務,少來九重天,便將事情淡忘了?!顾杂X低下頭,這東西出現(xiàn)在祖神手里,說明確實是自己的失誤導致了它的遺失。
按照神洲時候祖神對嘉榮的那股子勁頭,這怕是要替嘉榮討回些公道了。
不過溟涬卻并沒有為難晏先,只是收回了手,將東西交到了嘉榮眼前。
「怎么會在你這兒?」嘉榮大抵聽得明白兩個人的對話,但她著實想不出它出現(xiàn)在溟涬手中的緣由。
「拾得,孰翰說是你的。」溟涬沒有說這東西是從薰華身上得到,因為他知道以嘉榮的聰明勁兒,必然猜得到他當初為何招薰華入昆侖。
「哦~」嘉榮自是不信的,看著溟涬那樣,總覺得他似乎漏掉了什么重點未說明。
她接過了晶石,掂在手中,除了冰涼沁人,沒甚特殊。
「好像沒什么特別的,我要怎么打開呢?」她試著施法,但大抵這東西是孰翰祖神恩賜,她奈何不得。
「這里只是仙澤,無甚特別,你帶著便好?!逛闆胝f道。
這里面只是嘉榮身上天賜的澤氣,是她的元神所帶。
如是當年這東西能隨身待在嘉榮身上,他想自己可能不會錯過她這么多年月。
或許這亦是天命,是他們之間的一絲牽絆,卻終究陰差陽錯,好在現(xiàn)如今,一切都已經回到正軌……
嘉榮還是沒忘自己要去三重天看三生石,只薇蘅說最近玄啟神君有些忙,便耽擱了兩日。
其實薇蘅屬實不解,怎的聽說嘉榮要去瞧三生石他便「忙」了起來,不知道的人說不得要猜他不愿意見到嘉榮呢。
然今次月夜,玄啟確實很忙,他忙著收拾好儀容,乖乖去到了三生石旁。
果不其然,那曾經熟識的一幕又一次出現(xiàn),那個清冷的背影,此時正仰望著那三生石上暗淡的名字,不知在想些什么……
「玄啟見過祖神。」他有些刻意壓低聲音,但也僅僅是因為太過安靜罷了,此時夜重,他這里沒有值守,除了那老龜。
「嗯?!?br/>
溟涬倒是難得搭理了玄啟,讓他有些受寵若驚。
「薇蘅元君說了嘉榮殿下要來瞧這三生石,我便找了理由推脫了幾日,想著您定是要來的?!?br/>
他也說不上為什么,大約從上一面起,便在心底篤信祖神不會叫嘉榮殿下知曉這件事去。
「還能重新刻上名字么?」
玄啟聽聞這話愣了好半晌,回神才意識到眼前確實是祖神,不是什么妖魔變的。
但這略顯……嗯……
玄啟覺得自己怎么都相容不好,反正這話大約不是一個還有理智的人能說的出口的。
遂只能把那行禮的姿勢扎的更深一些,以示自己的答案是否定的。
溟涬自然不是那九重天的神仙,他知道這件事與玄啟無關。
遂便自顧的繞著那三生石研究了起來。
此時他的腦子里可容不下什么天命不天命的,就算有了木公和金母的先兆,他也沒打算認命。
他只想著,明日到底怎么騙過那小狐貍才好不叫她失望。
其實他心中隱隱也擔心著,如是這三生石上的名字他刻不下,那這小狐貍是不是會離自己而去。
要真是如此,他便是想想都覺得有些暴躁。
遂玄啟就瞧著那位尊神像是無頭蒼蠅似的,幾乎在三生石上試過了各種辦法,卻怎的都喚不亮那雙名字。
玄啟幾乎目瞪口呆,他想著,自己要是盡職盡責,當下應該去勸說一下祖神的「胡作非為」的。
可惜他如宕機一般的腦子現(xiàn)下想不出該怎么開口,只能傻愣在那看著。
直到一雙閃著金光的名字出現(xiàn)在了眼前。
「瞧著像么?好似不太像……」
溟涬看去,那一雙名字是他隨意找出來的,便強行施法變換了一番,只這一番下去那光芒有些較之從前不同,可也算是小有收獲。
然哪知道正得意,那幻術便很快四散而去,溟涬便又皺起了眉來,又施一法。
翻覆幾次,他發(fā)現(xiàn)自己只能維持那名字的變換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好了,明日你將我符文落在其上,在它失效前想法子轉移嘉榮的注意力便好?!逛闆雽⒎讲呕眯g之法落于玄啟身前,示意他收下。
那語氣里的輕松,好似勸說嘉榮轉移注意力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祖神,這……」要是半路露餡了怎么辦,玄啟想問。
「你且多找些她在三重天的友人,小狐貍很快就會跟你們走的?!逛闆胱允橇私饧螛s,給玄啟安排的明明白白,由不得他拒絕。
「玄啟,領命?!拐J命的收了符文,玄啟抿著
唇低頭行禮,順便給自己在心里鼓勁兒——
大不了明日不成,被罰下天做個地仙罷了,這不算什么的,他玄啟經得起大風大浪。
溟涬見狀,滿意的準備離開,今日總算不枉費他浪費了這般時辰。
只是走的時候瞧著那怎的都不肯明亮的名字心中還是不免有些不悅,便又落了術法。
一旁的玄啟恭送了祖神離開,再抬起頭,便正好瞧見那虛幻的一雙名字支撐不住,消散在三生石上。
那時玄啟想著,以祖神溟涬之力都不能更改,這便是,天命么……
三重天對嘉榮來說過于熱鬧了,尤其是那個叫做吉云的女神。
她熱絡的仿佛瞧不見溟涬的存在,嘉榮看去笑話了溟涬好些時辰。
「快別看這塊兒破石頭了,咱們去別處,去別處,我給你做好吃的?!辜茢堉螛s就要走,一旁的玄啟聽完了下意識的回嘴道。
「怎的就是破石頭了?」他玄啟可是為這塊兒石頭而存在的好么!
「還不夠破么?我瞧著那名字都不似從前明亮了,你莫不如趕緊去翼澤多進修一番,免得哪天這一石頭的名字都不亮了,我看你怎么跟天帝去哭!哼!」吉云嘴上定是不饒人的,溟涬祖神在她也不打算放過。
然玄啟卻被吉云這話嚇得夠嗆,下意識的瞧向了溟涬祖神。
溟涬此時大手一揮,將名字隱去,順勢從吉云的手里搶走了嘉榮,大有一副要跟吉云搶人的架勢。
吉云確實一直瞧著溟涬祖神不順眼,但她又不是腦子壞的,哪里敢真的跟祖神對著干。
遂整個人委屈極了,落后于了玄啟和薇蘅的身邊,咬著唇對那高大的背影怨憤不已。
「吉云元君小心,祖神背后也是長了眼睛的?!?br/>
玄啟搓了搓自己的小胡子,放下心的甩了她在背后悠哉走去,卻不想一個趔趄跪倒在地,惹得嘉榮和溟涬齊齊轉頭。
「……嘿嘿,祖神威儀,玄啟就是想偷著拜拜?!?br/>
他揉了揉自己被快要被踹斷的腰,慢慢的轉頭,正對上了吉云元君得逞的笑,一時間恨得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