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棺碎裂,無數(shù)的碎石也是在一股澎湃的力量之中,向外傾灑而出,無數(shù)的飛石從云方景的身側(cè)略過,但是卻不曾有任何一顆打在他的身上。
而石棺分裂出無數(shù)石塊飛濺之后,在那石棺原本存在的位置,便還留有著一具身軀,那具身軀的面容正是與云家先祖的魂魄一模一樣,雖然沒有被侵蝕腐爛,但是卻失去了血色同時也變得僵硬。
看著云家先祖的那一具尸首,云方景的心頭再度感受到了一股重壓,相較于之前要更加恐怖。當(dāng)即,他便再度提升了心訣的程度,才終于是勉強(qiáng)抵抗下來。
不說別的,單單是這先祖生前的修為,想必也是到了十分恐怖的程度。
縱然身死數(shù)萬年,也還能夠保留著如此恐怖的威懾。
“小子,最后再問你一次?!?br/>
看著自己的尸首就浮在眼前,云家先祖的魂魄那眼神之中,便流露出了一種特殊的情緒,對著云方景說道,“若有一****擁有了力量,會替云家血仇么?”
云方景如今十六歲,而他呆在云家的時間也不過是前四年,甚至于他真正明白‘云家’二字的意義,還是在二歲的時候。兩年,不說是對于他整個人生,就是僅僅對于他所經(jīng)過的這十六年來說,都只是一個不太長的時間。
若要說他和云家還有什么羈絆的話,也只是這一身血脈了。
換做十一個月前,他便已經(jīng)會這么想。
而經(jīng)過了這十一個月前內(nèi)心的升華,這種想法,卻依然沒有太大的變化。
“冤冤相報何時了,更何況我并沒有理由去復(fù)仇?!痹品骄叭绱嘶卮鹬?。他深刻的明白,在這個世界上弱小是死罪,死罪當(dāng)誅再正常不過,體內(nèi)流淌著弱小者的血脈,并不足以成為復(fù)仇的理由。
平靜的聽著云方景給出的答案,云家先祖保持了沉默。
而他的目光平靜的盯在自己的尸首上,片刻過后,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了一抹爽朗的笑容,轉(zhuǎn)而目光匯聚之間,他的腳步也想著自己軀體的方向走去,幾步之后停在了相隔一丈的位置。
“你的回答還是讓我比較滿意的,但愿你永遠(yuǎn)都這么想。”云家先祖站定之后便立刻這般說著,而話語間他也伸出了手臂,魂魄前傾觸碰到了自己的身軀,下一瞬間那魂魄與身軀接觸的位置,竟是燃起了一道冰藍(lán)色的火焰。
“妖龍的識念將要與此處想通,你準(zhǔn)備好吧?!?br/>
而在手臂燃起火焰之際,他回首對著云方景說著,語氣顯得自然,“得以見到足以君臨天下之人,我云滄海未曾白走這一遭?!?br/>
話音落下,藍(lán)色火焰急劇擴(kuò)張,直接是將他的魂魄整個吞噬。
瞬息過后,魂魄消失于火焰之中,而那整一具身軀上,冰藍(lán)色火焰也逐漸開始覆蓋全身,并且從他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威懾與壓迫感,也逐漸的開始消減。
“嗷!”
龍吟傳來,云方景面色一凝。
云滄海先前便已經(jīng)說過,他用自身為媒介,將妖龍封印在鎮(zhèn)妖塔下,如今他身軀與魂魄燃燒,鎮(zhèn)妖塔必然也將崩塌。
“妖龍來了?!?br/>
云方景口中輕輕地吐出了如此幾個字眼,轉(zhuǎn)而身軀下沉而雙足盤坐于地,體外調(diào)氣運(yùn)息而識念中迅速地平靜了下來。
很快,由識念匯聚而成的一股力量,也從他的體內(nèi)擴(kuò)散而出。
龍吟散盡,云方景識念所看到的周圍世界,那道道清流逐漸擴(kuò)大,化為了無數(shù)道滔滔江流。此外,這些妖龍的識念更是改變了雜亂的流向,紛紛匯聚向了同一個方向,一點點地堆積著。
云方景的腳步站立于‘水面’之上,為曾驚起絲毫波瀾。
而那江流匯聚之間,逐漸凝聚成了一道似是龍身的龐大軀體,引起了水面的陣陣波瀾,很快便演變?yōu)榱梭@濤駭浪想著云方景的方向拍打而來。
看著那無限浪濤的席卷,云方景面色一沉,迅速將自己心境調(diào)整平穩(wěn),與此同時一股磅礴的識念立場從他身上擴(kuò)散而出,剎那之間他周圍十丈之內(nèi)的水面,便瞬間恢復(fù)到了平靜。
放眼望去,水天相接之內(nèi),水面皆是在龍身匯聚之中驚起浪濤層層,而在這望不到邊際的狂濤駭浪之中,云方景站立的十丈之水,卻始終都能夠保持平靜。
數(shù)息之后,妖龍的識念,終于完全匯聚成了龍身。
“人族幼崽,為何要攔在本尊面前?”
妖龍開口所說的第一句話語,便滿滿的是對于云方景的不屑,只不過在這種狀況之下,它卻依然愿意開口與云方景交談,而不是直接抹殺他,說明它還是有所忌憚的。
云方景沉默片刻,便說道:“若是說我讓開了,外界的生靈便會遭殃?!?br/>
“但你應(yīng)該明白,憑借你這人類幼崽的綿薄之力,不可能擋得住本座,到頭來還要搭上自己的姓名?!饼埖恼Z氣依然平靜,但是在這平靜之中,卻依然造就了周圍的驚濤駭浪接連不斷。
只不過,一次又一次的強(qiáng)烈波動,都難以動搖云方景腳下的十丈水面。
“對于我而言,世界上也還有比性命更加重要的事物?!痹品骄罢f道,“更何況,不試一下的話又怎么可能會知道結(jié)果呢?”
而云方景這一次話語說罷,那妖龍卻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片刻之后,云方景識念周圍十丈之外的驚濤駭浪,竟是在轉(zhuǎn)瞬之間戛然而止。整個目之所及的水面并不平,但是卻十分寂靜。甚至于,云方景腳下這平靜的水面之上,更是一片凝固,令他的識念都無法動彈分毫。
他識念中的‘目光’稍稍動搖,看向了妖龍的頭部,正好與那一雙龍瞳四目相對。
嗡!
頃刻之間,他的識念所看到的這一方世界上方碧藍(lán)天穹,猛地轟落下了一道晴空霹靂,而與此同時一道瘋狂的嗡鳴聲便在云方景的腦海中炸開,令他的意識在這一瞬間仿佛脫離了身軀,跌入了無盡深淵之中。
而非但如此,在這一剎那間,無盡深淵之中,更有著無數(shù)道狂躁的力道,轟砸而拉扯著他的身軀,令他感覺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