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人杰心懷憧憬地隨著那名身材嬌小的綠衣丫鬟走過橫亙在半空中的廊道,盞茶功夫后,到了相鄰的另一處樓亭中。
不過在這期間,先行走在前邊的長公主一行人卻在幾個轉(zhuǎn)角后已消失不見了身影。
“陸公子請在這屋子里稍后?!?br/>
陸人杰被那丫鬟領(lǐng)著,不慌不忙地緩緩爬樓,最后到了六樓之上的一間雅閣前,她推開房門,側(cè)身讓開,對身后的陸人杰說道。
“敢問這位小姐姐,長公主殿下她去了何處?”
陸人杰感覺有些摸不著頭腦,說好了在她臥房私談,但她卻又突然不見了人影,這是什么用意。
面前的丫鬟嗤笑了一聲,眼神古怪地回道,
“陸公子你別如此心急,長公主殿下說好了見你便一定會見你的,殿下她正在別處房間里挑選衣裳更換呢,方才在玉衡廉貞樓里,你盞酒功夫便作出如此撼人心魄的詩文來,殿下她看得太過激動,一不小心就把裙襯弄濕了?!?br/>
“哦哦!”陸人杰點點頭。
她倒的確是一直在淺酌酒水,但我并沒看見她不小心將酒水噴灑出來濺濕衣裙啊,我的余光可一直盯著她在看的……陸人杰心頭仍有疑惑。
等等……
裙襯?
……
陸人杰眉頭不禁倏地微凝,面色一僵,猝不及防間感覺自己一張俊臉已被這小丫鬟的車轱轆碾了一遭。
等他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時,那丫頭已經(jīng)盈盈笑著,轉(zhuǎn)身離去了。
“蘭玉公主身邊的丫頭著實不簡單……”
陸人杰搖頭失笑感嘆起來。
接著,
他轉(zhuǎn)身進了身后這間精致雅閣。
目光掃視,只見墻壁上裝飾著幾幅詩詞畫卷。
屋子一側(cè)那張籠罩在淡粉色床幔下的檀木香床異常寬敞。
寬敞的香床上除了一床大紅錦被外,還鋪著一面雪白的熊皮,那蓬松的毛發(fā)一看便很暖和柔軟,異常舒適,讓人看了便想上去伸手撫一撫,躺著試一試。
一側(cè)的淡金色香爐里正飄著裊裊青煙。
青煙淡香,卻掩蓋不了空氣中縈繞著的那股子****特有的濃郁幽香。
二者混合,沁人心脾。
陸人杰淺吸幾口便覺心波泛泛,春意蕩漾。
腦海里無端地生出了想在這雪白熊皮上騎御征戰(zhàn)的想法。
念頭一閃而過。
他趕緊深吸一氣,沉穩(wěn)神思,收斂心緒,想找個地方坐下靜靜等候。
然而,細細環(huán)顧了一圈后他才發(fā)現(xiàn),這偌大的屋子里,竟并沒有一張凳子。
“不可能啊,蘭玉公主在臥房里不坐的么?而且這里有書桌茶桌,怎么會沒有凳子?”
陸人杰心覺好奇,敏銳地目光立即細掃地板。
果然,
只見那幾張精致的烏木小桌旁側(cè),質(zhì)地柔軟的深棕色地毯上,隱約有著好幾處凳腳壓出的凹陷,這說明平時這些地方其實是有凳子擺放的。
是方才先行隨蘭玉公主回來的那幾個丫鬟,將凳子全搬走了……陸人杰瞬間醒悟過來。
她們是想要我,坐在這張?zhí)茨鞠愦采?,與長公主……私談?
這是啥請君入甕的戲碼?
這時,陸人杰心頭終于有了幾分緊張之感,卻也多了幾分言不清道不明的渴望和期待。
他知道,這必然是得到的了蘭玉公主的授意,那些丫鬟侍女才敢這般做的。
陸人杰扭頭張望一眼那張足以覆蓋包裹住一雙成年男女的雪白熊皮,腦海里的幻想死灰復燃。
然而,沒有得到邀請,他仍然不敢私自胡亂坐上去。
于是,他只得踱步到了另一側(cè)一面小巧屏風旁的書架前,隨意地撿起了書架上的書冊翻閱起來,想借此以打發(fā)等待的閑暇時間。
陸人杰清楚,女人更衣時間的長短,你永遠無法估量。
更別提,這還是一位長公主……
“《槍王指技錄》……這是什么書,此世的俠客話本么,我來看看……”
“誒呀!嘖嘖嘖,要嚇了我的狗眼……”
“《深閨艷侶》……又是這么勁爆的書……”
“《俠女的汗水》……”
“《女俠且坐》……”
“《香僧情史》……”
“蘭玉公主倒是位真性情的人物,我們都藏云盤里,她直接擺在臥房書架上……”
“……”
陸人杰接連翻了二十幾冊,發(fā)現(xiàn)竟全是些令人面紅心跳的書籍。
而且不少還是搭配有惟妙惟肖插圖的繪本。
對此,他倒已不再感到驚訝。
反而令他對于這位長公主的真實心情,更加憧憬了起來。
“我這些日子一直行善積德,斬妖除魔,無意間在此翻到這些書冊,倒也是合情合理……”
陸人杰看一眼門外,依然無人前來,心頭樂呵呵地嘀咕一聲,索性低頭挑選了一冊最感興趣的《俠女的汗水》細細品鑒了起來。
“咳咳……陸詩才?陸公子?”
不知過了多久,陸人杰正看得全神貫注,倏地聽見一道清脆悅耳的女子聲音從門口處傳來。
陸人杰趕緊放下書冊,扭頭看去,只見那位身姿婀娜的長公主已然更換了一身用料輕薄的杏紅色慢束羅裙,一如初見那日,再次肆無忌憚地顯露出了半抹兩座擁擠的巒峰雪山。
那面色澤剔透的龍息玉牌,正安穩(wěn)地深陷在峰巒之間,探手可得。
而她先前在堂內(nèi)還梳著的精致宮髻此刻已然拆去,一頭梳得順滑如瀑的青絲就簡單地用一根紫色綢帶綰在腦后。
臥房私會,提前搬走凳子,此刻又將先前那身正常的遮胸衣裙更換成了縮衣節(jié)料的慢束羅裙。
甚至還拆了發(fā)髻,一派準備上戰(zhàn)場就寢的模樣。
如此看來,這位性情奔放的長公主,今日是打算吃定了我……
也是,
若是將眼前這蘭玉公主換做任何一位王爺,自己恐怕在初見的那一日,就被對方派府內(nèi)兵卒綁進臥房給盤了。
這位長公主來得已經(jīng)夠委婉地了。
看樣子,今日這場惡戰(zhàn)恐是避免不了的了……
但陸人杰心頭卻并不如何慌亂。
因為他的戰(zhàn)友仁兄已然堅定地昂首,向他宣告著愿意隨時為大哥開山伐穴,攻城拔寨,即使是頭破血流,腦漿涂地,筋骨癱軟,也在所不惜的忠誠誓言。
“長公主殿下?!?br/>
陸人杰竭力壓住心間的駭浪,微微一笑,神情自然地放下手中書冊。
他甚至在合攏書冊時,還有意無意地將書冊上《女俠的汗水》幾個字跡顯露給蘭玉公主看見,仿佛在大膽地告訴對方,我可瞧見了你這些小秘密了。
蘭玉公主看到書冊,不禁垂眉一笑,表情羞怯地抿了抿櫻桃紅唇。
但沒見臉紅……
可見其內(nèi)心并不慌亂羞怯,不過是做一做樣子。
這時,陸人杰隱約聽見,她身后門外的廊道里,傳來了幾道不懷好意的丫鬟竊笑。
“爾等退開,本宮有要事與陸公子在此密商,汝等勿要偷聽了去?!?br/>
“奴婢遵命!”
美婦人扭頭,朝著廊道里的倆位丫鬟吩咐完,便進屋反手,將閣門推攏合上。
一時間,屋子里只剩下了孤男寡女的二人,四目相對。
蘭玉公主抬手,看似不經(jīng)意地撩了撩耳畔未綰起的一縷青絲,但她手臂上寬松滑膩的輕薄衣袖卻是順勢褪到了肘根,一條雪酥般的修長玉臂顯露無疑。
陸人杰瞅了一眼,不自控地氣血翻涌,頓時有些心跳加速了起來。
她含笑道,
“陸公子不必拘禮,還請快坐?!?br/>
我一定得先辦成正事!
就怕等會兒搞得過火,忘了司臺大人吩咐的任務!
哦對了,白堂主還在湖畔一個人吹著冷風,等著我出去……
今日在路上與她冷戰(zhàn)了大半日,
等會兒又在這香閨里與蘭玉公主熱戰(zhàn)的話,
會不會顯得有些不妥啊……
唉,生而為人,身不由己。
誰叫我是天生命苦的純陽體魄呢……
林院長都那般千叮萬囑了,我這身體,年輕時候便需得與多加與情投意合的女子調(diào)養(yǎng)……
保命嘛,不寒磣!
一時間,陸人杰心緒翻涌。
“回長公主殿下的話,卑職是武夫,體力好,不如就站著吧?!?br/>
陸人杰裝作四顧一遍未尋到凳子的尷尬模樣,開口回道。
蘭玉公主也是再次抬手撫額,當著陸人杰的面順勢又一次顯露出另一只修長細膩的玉臂,手腕上的兩串銀鈴叮叮作響,撩人心魄,松人意志。
她一臉裝作才恍然想起的模樣道,
“你瞧瞧,本宮倒是搞忘了,因為從未有過外客進入本宮臥房,所以這些年來,便一直并未擺放凳椅,這倒是本宮失了禮數(shù),陸公子還請見諒,不如咱們就……坐這里細談吧?”
說著,美婦人婀娜的身姿倏地半蹲,側(cè)坐在了一旁的檀木香床之上。
那杏紅綢裙包裹著的曼臀,將蓬松的雪白熊皮壓陷出了好幾寸深。
她姿態(tài)優(yōu)雅地將一雙長腿并靠著,同時朝著陸人杰伸手,示意著邀請。
“長公主殿下一番盛情,卑職實難推卻,那只好如此了?!?br/>
陸人杰一臉我年紀輕輕,啥也不懂的老實巴交神色。
倒是動作利落地坐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