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黎,我想你,也想媽媽,你現(xiàn)在找到爸爸了嗎?”少年見他發(fā)呆,忽然開口問道。
提起江少儒,江月回過神來,臉上漾起一抹笑,眉目間是掩都掩不住的幸福與甜蜜,“找到了。”
“真的???爸爸長什么樣子?”少年眼睛一亮,興奮不已,抓著江月的手搖晃起來,“快跟我講講。”
“跟媽媽說的一樣,很高,很帥,很有學(xué)識,很有風(fēng)度,懂好多好多事情,有時候很嚴(yán)肅,有時候很賴皮,但是又好溫柔,總之就是很棒很棒的一個人。”江月有些詞窮,雖然心里是滿滿的驕傲,形容起來一番話卻說得亂七八糟顛三倒四。
少年眼里現(xiàn)出一絲歆羨和悵然之色,“真好,可惜我在這里,已經(jīng)沒有機(jī)會見到他了,小黎,你回去一定要跟爸爸講,小月很想他喔?!?br/>
江月點點頭,笑容在臉上凝固下來。
“哎,你看,塵少爺又魔障了,一個人在那兒自言自語不知道說什么?!本驮趦扇撕鋈怀聊聛淼臅r候,忽然聽見不遠(yuǎn)處穿過花園的那道回廊上,兩個婢女正看著這邊嘀嘀咕咕。
“別管他,傻子都這樣?!?br/>
“小聲點,別讓別人聽見了,傳到大少爺耳朵里,怕是要挨罰呢!”
“知道了知道了,不說了就是了,不過是個——,哎,真不明白大少爺干嘛那么在意他。”
“行啦,你還說!”
“不說了不說了,快走吧,二夫人等著咱們送繡品過去呢!”
兩個婢女嘰嘰喳喳地跑遠(yuǎn)了,江月愣了會神,想想剛才那兩個女孩子的說的話,確定除了小月,原來其它人真的都看不見自己,他嘆了口氣,摸摸少年的臉,心疼又氣憤地問道,“小月,這里的人,是不是都對你不好?”
少年搖搖頭,天真純澈的眸子里帶著點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在意的無謂,“不會啊,他們就是不愛跟我玩,阿錦對我很好,他們都不敢不聽阿錦的話,所以小黎你別擔(dān)心,沒人會欺負(fù)我。”
江月這才微微笑了笑,小月雖然有點癡傻,可是心思玲瓏剔透,他是看出自己的擔(dān)憂了吧!“阿錦是誰?”
“阿錦就是這個家最厲害的人,啊,對了,他叫南宮錦,他們都叫他大少爺。”說到南宮錦,少年說話的聲音也不自覺抬高了許多,臉上的笑意,也跟著燦爛起來。
大少爺,南宮錦,和現(xiàn)在的小月一個姓,難道,他是小月現(xiàn)在的哥哥嗎?想到這里,又看到少年臉上明朗的笑容,江月心里忽然不舒服起來,哥哥!小月的哥哥應(yīng)該只有自己才對!江月正悶悶不樂地還想問什么,耳邊忽然傳來一個聽起來格外清冷卻又隱隱透著一絲愛寵之意地男聲,“塵塵,又在跟小兔子說我什么?”
兩人不由同時轉(zhuǎn)過身去,只見亭子下面的石階上,一個身著藍(lán)色錦衣氣質(zhì)華貴的青年男子正緩步走了上來,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樣子,五官和現(xiàn)在的小月略有相似,但是比起小月的柔和細(xì)致,青年的面部線條要冷厲深刻許多,眼神犀利,嘴唇很薄,緊抿在一起時像把鋒利的刀子,一看,就是個天性涼薄之人。
“阿錦!”少年見到來人,興奮地迎了上去,將青年拉過來,另一手又牽起江月,高興地給兩人介紹道,“你看,這就是我哥哥,他叫小黎,我們是雙胞胎喔,塵塵以前就長這樣子,怎么樣,沒騙你吧!”
這個人就是南宮錦嗎?江月有些愕然,與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樣??!伸出手,正想跟他握個手說聲“你好”,卻見對面那人,連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略略蹙眉,然后伸手撫上南宮塵的額頭,自語道,“怎么回事,現(xiàn)在連大白天也做起夢來了么?”摸了一摸,發(fā)現(xiàn)對方似乎并沒有發(fā)燒的跡象,眉頭蹙頭得更緊了。
“阿錦,你看不到哥哥嗎?小黎他真的就在我旁邊??!”南宮塵眼里現(xiàn)出一抹失望,看看呆站著的江月又看看南宮錦,方才的興奮之情頓時消失無影。
“你叫叫誰哥哥?塵塵,你可從來沒叫過我哥哥!”南宮錦鼻子里發(fā)出一聲輕哼,唇角不悅地翹起來,這個小表情,將他原本冷漠刻板的神情沖淡些許,讓這個二十出頭的青年,看起來多了那么一點點孩子氣,“我看你是又不舒服了,這里風(fēng)大,跟我回去!”說著,將石桌上的小兔子抱直起來塞進(jìn)南宮塵懷里,拉著他不由分說走出亭子。
南宮塵眼里瞬時蒙上一層氤氳的水霧,他抱緊兔子,一邊隨著南宮錦的腳步踉踉蹌蹌地往前走,一邊回頭看著想伸手抓他卻沒抓住正保持著往前伸長手臂的姿勢站在原地一臉驚慌的江月,嘴里不依不饒地道,“你是阿錦,你又不是我哥哥,小黎才是我哥哥,小黎——,小黎——”
江月急了,正想沖上前去拉住他,可是腳下卻像生了根似的,怎么也邁不動步,他張了張嘴,想叫住他,可是喉嚨卻忽然發(fā)不出聲音來,他眼睜睜地看著南宮塵和南宮錦的身影卻來越遠(yuǎn),視線越來越模糊,那一聲聲“小黎——,小黎——”的呼喚,在耳邊斷斷續(xù)續(xù)地縈繞,漸漸地,終至于無……
“小月!醒醒!小月,你又做夢了?”耳畔有個熟悉的聲音在說話,語氣那般寵溺溫柔,感覺有輕柔的吻如羽毛一樣落在眼瞼上,癢癢的,柔柔的,好舒服,好眷戀!
眼前的畫面開始如水波一樣蕩漾起來,精致華美的庭院仿佛被封印在水波后面,傾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漸漸拉近的聲音將他從那個虛無的世界里拉回來,眼睛不由緩緩睜開,躍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房間和那張熟悉的臉,失神了好半天,嘆口氣,喃喃道,“原來是做夢?。】墒恰?,怎么會那么真實呢!”
江少儒用手幫他拭去額上的細(xì)汗,奇怪道,“做什么夢了?讓你這么魂不守舍?”
江月眨了眼睛,想想夢里的南宮錦和南宮塵,想想那個因為嫉妒而將少年迫不及待拉走的青年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勾住江少儒的脖子,將頭埋進(jìn)他的頸間,“爸爸,我剛剛見到小月了,他現(xiàn)在,有了新的生活,有了新的家人,他已經(jīng),不再需要我了。”
“夢里?”
“對啊,夢里。他還讓我轉(zhuǎn)告你,他很想你,呵呵,我想我應(yīng)該放心了,小月在另一個世界,會過得很好的。”江月的聲音惆悵又失落,卻又帶著幾分欣慰,盡管只是夢,但是他愿意相信,那一切,都是真的。
“他希望他過得好,他也會希望你過得好?!苯偃逍χ_他,輕輕刮了一下他的鼻了,“好了,寶貝兒,起床吧!”
江月不悅地瞪了他一眼,這個人,明顯在敷衍自己,他當(dāng)自己是夢做久了還沒醒,說諢話嗎?“干什么?!”沒好氣。
“你忘了今天是你們兄弟倆的生日了?十八歲生日!”江少儒拍拍他的頭,替他醒腦,“不是說好了,今天要好好陪你過的嗎?”
江月一怔,這才恍然明白過來,“生日啊,我和小月的生日?。 惫植坏媚?,會做那么奇怪的一個夢,一把掀開被子跳下床,直接赤著腳蹦到窗邊,拉開窗簾和窗子,冰涼的空氣立刻跑進(jìn)來,通過鼻腔鉆入肺里,說不出的清新舒適,早春的陽光暖洋洋地照進(jìn)來,他仰起臉,望著那澄凈如洗的水藍(lán)色天空,在心里虔誠并感恩地祝福道:
江月,生日快樂!
塵塵,新生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難道沒有人惦記真正的小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