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娶錦心?”老夫人驚的沒握住茶杯,才拿起的茶杯重重的落在桌面上,茶水四濺。
“怎么回事?西彰侯為何要娶錦心,他見過錦心?”老夫人急切的道。
姜尋承搖了搖頭:“應(yīng)該是聽人說的,還說要相看一番,真是豈有此理?!?br/>
不是多看重這個女兒,只覺得丟了臉面,西彰侯這是侮辱誰?
“西彰侯是皇上的族叔?!崩戏蛉诉@會已經(jīng)冷靜下來,拿起茶水喝了一口,緩緩放下若有所思。
“離的太遠?!苯獙こ胁灰詾槿坏牡?。
“他有二個女兒嫁的不錯,聽聞當年的事情,皇上對他也很感激,在皇上的心中,應(yīng)當也是有地位的。”
老夫人繼續(xù)道,最初的震驚過去,居然有些意動。
西彰侯最初是西彰王,分封的雖說偏遠,卻也是有封地的王爺,是他主動要求先皇收回封地,自己回歸京城降為侯,又說有封地的王爵,最終還得回歸皇家,幾代之后當歸宗,這一提議對皇家有好處。
有了他開頭,之后皇家接連收了數(shù)個王爵之位。
所以不管是先皇手中,還是在現(xiàn)在的皇上手中,這位西彰侯都過的不錯。
除了沒有王爵,甚至可能過的比當時在西彰王時還好。
府里的賞賜不斷,有什么好的,都會有西彰侯一份,也因此這位西彰侯雖然無所事是,卻也讓人高看一眼。
這么多年過去,如今的西彰侯是已經(jīng)老了。
“這次的事情,你也看到了,錦心看著就和以前不同,相比起你這個父親,孔氏這個生母才是最重要的?!?br/>
老夫人道。
姜尋承皺眉,聽出老夫人話中的意思:“母親,西彰侯那么大年紀了,若是真的讓他娶了錦心,我的臉面何存?別人只會說我賣女求榮,偏偏還把個女兒賣給這么一個沒用的東西,連自己的封地都守不住。錦心再如何也是我的女,看著也還好!”
姜尋承看到的是另外一個方面。
西彰偏遠地小,潮濕蠻荒,不說百姓過的很堅難,就算頭上的大貴族未必過的比京城好,但再怎么樣,那也是封地,居然把祖宗分的封地給弄沒了,只能說這位西彰侯是真的沒用,毫無作為。
姜尋承是真的看不上。
“如果是以前的錦心,你這話我是認同的,但是現(xiàn)在的真的會聽話?真的會全心全意為了你?”老夫人道。
這段時間老夫人對姜錦心頗有不滿。
甚至連原本惱怒的姜玲瓏也因為這幾天一直安安份份的,讓她沒那么計較。
姜尋承沒說話。
“你想想,你以后想給她找什么樣的?看她那個樣子,若是不喜,會不會鬧出什么事情?那一日你也看到了,她連你我都敢頂撞,還有什么不敢做的?”
老夫人道。
說是那日孔氏暈倒時的事情。
“如果真的嫁給西彰侯,你只說你臉面無光,但如果這也是皇上的意思呢?如果皇上下旨同意的這門親事,西彰侯有本事能求得皇上的旨意,這事跟你又有什么關(guān)系?你只是一個忠心的臣子罷了。”
老夫人繼續(xù)勸道:“嫁過去,她就是現(xiàn)成的侯夫人,身份尊貴,而且輩份也大,兒孫成群,也算不得真正的委屈了錦心,也就是年紀大一些,但那又如何?這世上的男子,哪一個娶的不是比自己小的女子?”
“比我年紀還大?!?br/>
姜尋承正當壯年,西彰侯卻已經(jīng)是老年,癡肥又老,姜尋承是真看不上。
“皇上的旨意,你也沒辦法?!崩戏蛉艘庥兴?。
除了乍聽到這話,很震驚之外,老夫人覺得這親事還不錯,至少得到的好處很大,對兒子也很有幫助。
“你總說現(xiàn)在雖然是左相,卻很少有人回應(yīng)你,一切所有依然在右相手上,群臣認同你的不多,有什么決策,能和你一心的更少,如果能和西彰侯結(jié)親,不說其他,他的那些兒孫總有幾個有出息的?你想想自打孔側(cè)妃出了事,淮安郡王現(xiàn)在對你的態(tài)度也是不冷不熱?!?br/>
老夫人繼續(xù)道。
姜尋承低頭沉默。
這事的確也是一件煩事,以往他還有淮安郡王支持一下,現(xiàn)在連淮安郡王都沒理會他,他這個左相有時候真心覺得不如當時的職位。
被頂?shù)竭@么一個位置上,卻只是無兵之將,這就很難受了。
見姜尋承沉默,老夫人知道有門,繼續(xù)勸道:“這事……現(xiàn)在也只是提了個眉目,具體如何,我們還得再等等,如果皇上真的問你此事,你也順水推舟一些,不但能讓皇上覺得你忠誠,還可以收獲一些和西彰侯有關(guān)的小輩,雖說現(xiàn)在官職不一定大,但將來呢?”
姜尋承眼下的困境,就是無可用之人。
像姜尋承這種重臣,皇上真的要給其府上賜婚,特別是這種看著極不合時宜的,其實也會把人叫過來問一問。
在于皇上看來,他也是想成就一樁美事。
終于,姜尋承勉強道:“母親,這事就先這樣吧,如果……皇上宣我再說。”
這其實已經(jīng)是退步了,只要面子上有皇上的旨意擋著,他也是不介意嫁一個女兒的,反正他最疼愛的女兒在就行。
姜錦心……倒也不是不可以!
兩個人商議定此事,老夫人又說起韓卦姑的事情。
聽老夫人絮道完,姜尋承道:“這種事情母親安排就是,不宜大動干戈,當初搬進來的時候已經(jīng)看過風水?!?br/>
“放心,也就是讓一個卦姑在內(nèi)院轉(zhuǎn)一轉(zhuǎn),扔幾支簽,測一測氣運罷了?!崩戏蛉它c頭。
既是內(nèi)院之事,又不大事,還可以讓老夫人安心,姜尋承也就沒放在心上,答應(yīng)下來。
說完事情,姜尋承站起身告辭。
走了幾步,姜尋承忽然轉(zhuǎn)身:“母親,孔太夫人送過來的女子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只能先留著了?!?br/>
想到撞出來的馬艷珠,姜尋承不喜:“母親,以后她會留下來?”
“趕又趕不走,只能留下,如果他日孔氏真的不行了,也只能娶她。”老夫人道。
姜尋承低了低頭,索性又回到位置上坐下:“母親,兒子不愿意娶這個女人?!?br/>
“你還在想把顧姨娘扶正?”老夫人半響沒說話,冷冷的看著兒子,惱怒的道。
“母親,顧姨娘跟著我半輩子了,又替兒子生下一兒一女,勞苦功高,我總不能辜負了她吧?”姜尋承還在爭取。
“不行!”老夫人毫不猶豫的拒絕,“我之前怎么跟你說的,顧姨娘的身份就在那里,一個低賤的姨娘,你要把她扶到正室夫人的位置上,你是怎么想的?還有寒哥兒,寒哥兒是孔氏的兒子,這一點不會變,你若真的告訴別人顧姨娘才是他的生母,妄顧禮法,你還能坐穩(wěn)左相的位置?”
“最重要的一點,孔太夫人不會善罷甘休的,和西彰侯一樣,安信侯府真的撕開臉和你鬧,你能安生?安信侯府沒出息,他的那些近親呢?孔側(cè)妃呢?為了孔氏,孔側(cè)妃都能做到這一點,你是真心覺得豎敵不夠多,還是覺得這相位太穩(wěn)?”
老夫人瞪大眼睛,連連斥責,氣的全身哆嗦。
“母親,我當初……后來是不想娶的?!苯獙こ袩┰甑牡馈?br/>
“你也說是后來,最初的時候是你自己上門去提親的,甚至那個時候我還沒有進京,你怎么就能怪到我身上?!崩戏蛉藳]好氣的道,兒子話里的意思隱隱的怪責之意,老夫人的險些一口上不來。
“母親……”
“行了,走吧,現(xiàn)在說這些不太早,看看孔氏的情形吧!如果孔氏真出了事情,別說顧姨娘能不能扶正,你這個愛妾能不能活著,還是一回事?!崩戏蛉死渎曁嵝?。
“她們敢!”姜尋承大怒。
“她們怎么不敢?你若不娶馬艷珠,孔太夫人就敢把我們整個姜府鬧得天翻地覆,沒有好處,你能讓她停息?至于孔側(cè)妃,上次都能來撕顧姨娘,這一次說不得就提著劍來了,淮安郡王府可不缺劍?!?br/>
老夫人冷冷的警告。
“放肆!”姜尋承一拍桌子。
“你好好想想吧!”老夫人睨了兒子一眼,越發(fā)覺得顧姨娘就是一個害人精,如果不是顧姨娘,她和兒子不會到現(xiàn)在這么一個兩難的境地,這么一想,甚至覺得孔氏沒事才好,孔氏要是繼續(xù)坐在這正室的位置上,孔太夫人和孔側(cè)妃都不能怎么樣。
見姜尋承起身,老夫人特意叮囑一句:“去看看孔氏,如果有什么需要只管說,她是相府夫人,身體重要,你既然不想娶馬艷珠,就得讓孔氏好好活著,她活著,就沒那么多事,甚至如果西彰侯真的要娶錦心,也可以說是孔氏同意的?!?br/>
這又是一個可以推托擔責的人。
姜尋承沉默了一下,點頭,細想起來,還真是這個理。
孔氏活著比死了合適……
聽聞姜尋承過來,姜錦心迎了出來:“見過父親?!?br/>
“你母親如何了?”姜尋承一邊往里走一邊問道。
“母親還是老樣子?!苯\心低下頭,長長的睫毛撲閃了一下,笑容苦澀。
“沒事的,太醫(yī)說都是老毛病,好好養(yǎng)著就沒事?!苯獙こ须y得的對小女兒說了一句溫情的話,“放心,一切都有父親在?!?br/>
說著抬腿進了內(nèi)屋,待看清楚內(nèi)屋里坐著的人,臉色驀的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