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副所長回到水北派出所，再次召集手下那幫人馬研究行動方案，布置任務，準備工作做得比前兩次都詳盡。

    這次調(diào)查工作要做得比以往更為深入，更加周密才行，因為張副所長在包局長面前已經(jīng)說了大話，想借機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能。

    前兩次準備會都是由張副所長與幾個組長商量后就確定了方案，這次則是讓所有成員都參加了，包括張副所長在內(nèi)共八個人，可見張副所長對此次行動的重視程度如何。

    準備會開了大半天，擬定出一個詳細方案。

    首先，第一波四人組成兩個小組，每組兩人，分別對市內(nèi)的蛤蟆臉大哥和熊人的大姐進行問詢，了解一下蛤蟆臉和熊人在失蹤前最近一段時間的表現(xiàn)和在老家生活時的情況，要越詳細越好。

    第一組由張副所長親自帶隊，因為蛤蟆臉大哥是他戰(zhàn)友，比較容易切入正題，又因?qū)ζ浼彝チ私獗容^多，能談得更深入。

    其次，剩下第二波四人再分成四組，分別調(diào)查蛤蟆臉和熊人鄉(xiāng)下的親屬和鄉(xiāng)鄰。

    下午，調(diào)查蛤蟆臉大哥和熊人的大姐那兩組開始行動，同時，第二波那四組要整理出全面的調(diào)查項目和具體調(diào)查詢問時的問題，也是越詳細越好，避免落項。

    等一、二組調(diào)查結束，這兩組四人明天分別插入后四組中，再共同下鄉(xiāng)展開另一輪調(diào)查。

    另外，張副所長還要向局里請求支援，需要刑警五中隊派來兩人協(xié)助，因為到鄉(xiāng)下調(diào)查超出了水北派出所管轄范圍，有刑警加入就合規(guī)了。

    兩組在下班前都完成了任務，各有收獲，但都不盡如人意。

    了解到蛤蟆臉和熊人的老家分別是旭日鄉(xiāng)的東升村和前進鄉(xiāng)的望溏村。

    張副所長的戰(zhàn)友談起他妹妹蛤蟆臉時說，她是家里老小，父母嬌慣她，哥哥姐姐也都寵著她，所以脾氣有點大，上小學四年級時，因與另一名女同學鬧矛盾，一氣之下就不念書了，長大后來城里打工，攢了點錢，婚后又從親友處借了一些，就和熊人一起開了這家誠為天公司。沒發(fā)現(xiàn)二人失蹤前有什么反常言行。

    據(jù)熊人的大姐說，她弟弟打小就憨厚，從不惹是生非，上學后，思想上進，學習優(yōu)秀，前途一片光明。后來發(fā)生的一件事耽誤了他的前程。熊人在上小學二年級時，一天放學后，在與同學做游戲時被推到，頭磕到一個石墩上，可能大腦受了損傷，從此以后學習就跟不上了，然后退了學。等長大一些，結識鄰村一買賣人，學起做生意來，有些積蓄后與蛤蟆臉結了婚。后來，經(jīng)小兩口商量，開起了這家物流公司。

    張副所長他們分析了一下這兩份走訪材料，認為蛤蟆臉的大哥和熊人的大姐所說都是套話，是否可信還要待后續(xù)調(diào)查來驗證。

    但有一共同處應該是正確的，那就是二人所提供的他們老家地址。針對這兩個地址，張副所長做好了四個調(diào)查小組的分工，他還是去調(diào)查蛤蟆臉的親屬。

    然后，去局里找到包局長請求明天派兩名刑警分別到東升村和望溏村村部，首先向村干部說明情況，讓他們提供線索，必要時配合調(diào)查。

    然后，四個小組再展開走訪工作。

    張副所長在請求局里派刑警協(xié)調(diào)時提出，讓那兩名刑警在下班前就與兩個村的村干部聯(lián)系，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工作，以利于第二天全面調(diào)查工作更加順暢。

    果然，第二天那兩名刑警一見到張副所長就興沖沖地說：“還是你想得周到??！幸虧昨天提前跟村干部打了招呼，要不有幾個了解實情的證人就外出不在家了，打電話后，有的主動留下來，有的經(jīng)村干部勸說后也留了下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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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得感謝你們二位??！”張副所長馬上說，他的熱情也很高漲。

    兩位刑警不約而同地說：“兩個村的村干部都表示，他們就知道蛤蟆臉和熊人的底細，愿意為我們提供兩人的成長經(jīng)歷及行為方面的證言?！?br/>
    張副所長說：“這可太方便我們調(diào)查工作了！先謝謝他們！我們這就出發(fā)吧?！?br/>
    十人分乘兩輛警車，張副所長坐的那輛去旭日鄉(xiāng)東升村蛤蟆臉的老家；另一輛去前進鄉(xiāng)望溏村熊人的老家。

    兩輛車剛出城，李所長打電話跟張副所長商量說，所里剛接到報警，警情較重，處警人力不足，問張副所長他們能否留下兩個人。

    張副所長說：“沒問題！如果需要再多留下兩人也行，我們這事不是太急?！?br/>
    李所長說：“留兩人足夠了，你們那涉及面廣，情況挺復雜，人少了不行，也不能拖延時間太長?！?br/>
    掛斷電話沒幾分鐘，張副所長就把兩人送回了水北派出所，然后請兩名刑警頂替。

    這個小插曲并未影響他們的好心情，因為事先準備工作做得足，且兩個村的村干部都很配合，他們心里有了底，都認為此次任務一定會圓滿完成，因此，心情都不錯。

    很快，兩輛車都順利到達了目的地，立刻展開調(diào)查工作。

    張副所長負責聽取村干部證言，并請村里派人協(xié)助他們另一組人下去調(diào)查走訪蛤蟆臉的親友及知情的村民。

    首先發(fā)言的是東升村支部書記汪大力，比蛤蟆臉大幾歲，一直都是村里的萬事通，村子不大，村里無論有什么事，沒有他不知道的。

    比如，誰家兒子什么時候舉辦婚禮啦，哪家媳婦要生小孩啦，甚至連誰第二天要出遠門他都知道。

    吳老二今天要去天津看望在那打工的兒子這事，汪大力就知道了，也是他在接到刑警打電話說第二天要來調(diào)查蛤蟆臉老家情況的事后，勸阻吳老二先不要去天津的。

    因為吳老二早先是蛤蟆臉娘家的鄰居，最了解她家情況。

    汪大力既會來事兒，也很會辦事兒，所以他才能在村支部書記的寶座上穩(wěn)穩(wěn)地坐了十年。

    汪大力說：“蛤蟆臉她爹媽是心機很深的老農(nóng)，表面上看很憨厚、隨和，誰都不得罪，但背地里愿意跟人較勁兒，從來不吃虧，人早已經(jīng)死了，就不多說他們的事了，”喝了口水，又抽了幾口煙，接著說：“自打蛤蟆臉出生，因為她是老小，老兩口子就特別溺愛，等長大一點會要東西的時候，要星星就給摘星星，要月亮就得給敬獻月亮。

    上小學之前，農(nóng)村家孩子都是散養(yǎng)，到處隨便跑，隨性地玩。因為玩伴少，所以相互間很少發(fā)生沖突，即使有點矛盾也會很快化解，否則玩伴就更少了，要么你不怕孤獨，要么就主動去化解矛盾。

    上了小學以后，情況就變了，雖然學校不大，但周圍幾個村子的小孩聚集在這所學校也有一百多人，每個班三十多人，共五個年級，每年級只有一個班。

    雖然這所學校與城里學校相比小得可憐，但學生們卻感覺身邊都是人，人多得讓他們不適應，逐漸就分成了幫，化成了派。

    有的因父輩們相識，他們平時也常在一起，就形成一幫；有的因為有共同愛好，如常一起到河里摸魚或爬樹掏鳥窩的，就自結成一派；再就是上學和放學同路的成為一伙，這種情況占多數(shù)?！?br/>
    說到這，汪大力站起身，給兩位警察遞上煙，又倒?jié)M水后，再把自己的水杯加滿，喝了幾口，然后慢慢地從煙盒中又抽出一根煙叼在嘴上，一旁的張副所長幫他點燃。

    抽了幾口煙，汪大力也沒急著繼續(xù)往下講，而是走到臉盆架旁，拿起毛巾擦了一會兒從他那堆起三道楞的后脖梗處留下的汗水。

    重新落座，汪大力才繼續(xù)說：“蛤蟆臉家的事挺多，還比較復雜，我都知道，但也得挑主要的說，給你們做為資料介紹，又應該按順序來，所以我要好好想想。”

    看得出來，汪大力對待這件事很賣力氣，他的記憶力好得驚人，蛤蟆臉家所發(fā)生的事，就連細節(jié)他都記得一清二楚，從他下面的回憶中會讓我們深刻體會到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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