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奴婢已經(jīng)已考慮清楚，如今可以繼續(xù)伺候左右了?！逼磷『粑蛔忠痪湔f得極緩和，這眼下的肅穆讓她不得不放低姿態(tài)，小心謹(jǐn)慎。

    抬眸一瞬看到靈兒，斜瞇著的雙眸如鋒芒畢露的刀刃睥睨一切，那雙明凈的雙眸分明就已經(jīng)沒有了柔和純美，而是帶著絲絲的不熟悉，冷漠。

    靈兒唇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淺笑：“很好?！?br/>
    深深看著靈兒的眼，看著那暗紅的亮眸，想要從中看出她話中的深意，卻也什么也看不清，“孩子對娘娘來說究竟意味著什么？”緩緩吸上一口氣，她凄然一笑。

    微側(cè)過頭，靈兒語氣里有幾分不耐煩，“孩子沒有了可以再有，留住皇上的心才是本宮唯一需要考慮的。”

    心中著實(shí)嚇了一跳，斂眉看著她，此刻才知道，對眼前的女子竟是一無所知，眼中迅速的閃過一絲不悅。

    “娘娘可曾記得一個叫聶孤淮的人？”

    輕盈的嘆氣聲融入空氣里，不留一絲痕跡。靈兒看起來非常平靜，平靜的詭異，聲音甚是溫和的說道：“本宮不記得了。”

    不記得，孤岫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一切的情緒都化為眼中一層迷離的薄霧。

    “聽說一早你去了綠水宮，可是婉妃做了什么見不得光的事兒，如今后怕了？”此刻眼神已變得異常凌厲，充滿了嗜殺的光芒，唇邊依舊是若有若無的笑意。

    緩過神來，她亦收起那份淡淡的失落，一派淡然：“娘娘約婉妃不知所謂何事？”

    淡淡看她一眼，靈兒手執(zhí)螺子黛，對著畫眉手中捧著的鑲著夜明珠的華麗銅鏡，輕描淡畫勾起柳葉眉，“你是怕本宮對你的好姐妹不利么？”

    隨著勾起的最后一筆微微上翹的眉峰落下，那淺漾的笑意戛然而止，眼底泛起一絲薄怒，那么的明顯不加渲染。

    “奴婢不敢妄加揣測?！?br/>
    “本宮乏了！”靈兒將話說完，便閉了眼睛半躺在軟榻上假寐，那長眉即使在閉著的時候也微微的蹙起。

    心中五味參雜，只覺得透不過起來：“奴婢告退！”

    如今靈兒所思、所想，都捉摸不透。翠寧宮，回得了過去，回不了當(dāng)初。

    午時便聽聞皇上廢黜了若妃的封號，貶至永巷。一切都明朗開來，這莫須有的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的確使令慕容家在朝中失了勢。

    宮中人人皆知，朝中幾位大臣意圖不軌，欲動搖江山社稷故此與若妃狼狽為奸，合謀迫害還未出生的小皇子，如今水落石出，不容辯駁，顯而易見被貶謫的十幾名官員正是慕容家安排在宮里的爪牙。

    慕容家世代詩書世家，慕容熙在雅陵也是德高望重的人物，皇上必然有所顧忌，睜一只眼閉一眼得過且過。隨著若妃被廢，勢力被排擠出朝政之外，如今慕容家已是名存實(shí)亡，慕容晚晴與五皇子的婚事也就此作罷了。

    一切都不算是太壞，至少，若妃流的性命；至少，未見血光。

    塵埃落定，歸于平靜，忘記不堪的一幕幕，孤岫只靜待著唾手可得的安寧與幸福。

    夜幕降臨，星子點(diǎn)綴著漆黑的天幕，疏冷的淡月高掛天際，月光柔柔的瀉在回廊上，扶?；ǚ幢灰r得光彩奪目，枝葉婆娑，偶有跌落枝頭的花瓣悠閑的飄，悠然的落。

    殘敗的花與惆悵的光影，一樣的光景，不一樣的落寞。

    朝開暮落，落已復(fù)開，自三月至十月不絕，枝柯柔弱，葉深綠，微澀如桑。伸手采摘了一片花葉，她掐了一小片微微咀嚼，澀味雖濃卻與桑葉的味道有著的極大的差別。

    淡淡一笑，想來古人所說并非都是真知綽見，有些東西只有自己嘗過了，方才明白其中的滋味，就像情愛。

    畫眉幫著靈兒挽起高貴典雅的發(fā)髻，佩戴上做工精致無雙的發(fā)飾，雍容華貴倒也魅惑眾生，她在一旁靜觀也不多說話。

    奴婢與娘娘或許就是本該沒有任何交集的，一個是主子，一個是奴才，這是在明白不過的。

    她尋思著過了今日若是婉笙安然無恙，她便向靈兒表明心意回到浣衣局。竹枝說的一點(diǎn)不錯，人心叵測倒不如與這些衣裳打交道，落個清靜安心。

    “畫眉！將剛剛流蘇送來的茶點(diǎn)奉上來吧！”靈兒的語氣輕柔的令她止不住的想入非非。

    急切的上前她打斷了正準(zhǔn)備回話的畫眉，“娘娘由奴婢來吧！”說罷，她便快步進(jìn)了內(nèi)殿，一陣悸動。

    桌上放著一壺茶，兩個青花茶碗，一盤糕點(diǎn)，短暫的沉思終是放心不下，見四下無人她迅速的取出銀針一一試探，見銀針并未有任何異樣反應(yīng)，松了口氣，她理好心中起伏不定的情緒，端著茶點(diǎn)挑開珠簾她曼妙而出。

    “姐姐！”恰見婉笙隨著一個宮女盈盈走來，她的臉色依舊是不大好，目光有些渙散似是不敢直視靈兒。

    臉上帶著笑意，靈兒上前扶起她，聲音帶著一絲流暢柔和之美，“你我同是皇上的妃子，理當(dāng)平起平座，妹妹無需多禮?！?br/>
    斟上茶水孤岫退于一邊，那種奇異的感覺又來了，無所適從又說不清楚。

    “姐姐，當(dāng)初婉笙受了若妃的逼迫，身不由己，還望姐姐可以不究過往?！?br/>
    盈盈水光，氤氳著水霧一般的迷離，此時的婉笙無疑是楚楚動人的。

    “始作俑者乃是若妃，我又豈會無端怪罪于妹妹。不如以茶代酒，喝過此茶后，以前種種，一筆勾銷，伺候我們姐妹同心同德，侍候皇上。”

    靈兒如初見時一樣淡雅中透著幾分仙靈之氣，淺漾起的笑意似拂亂了滿樹的花開，是錯覺還是幻影？可這種熟悉的感覺竟是那般的真實(shí)，這種真實(shí)沒有一絲破綻。

    吹彈即破的白皙柔指，端起青花茶碗她呷了一小口，一顰一笑，一舉一動，自有著繞梁三日不絕的無邊風(fēng)月。

    妖嬈的風(fēng)情渾然天成泛著芙蕖般的高潔之氣，并不是矯揉造作的妖冶。孤岫嘴角不自覺的咧開，暖意浸入心田，眼前的女子依舊是那個她所熟知的靈兒。

    婉笙雙眼直勾勾的睜著那碗茶水，一動不動，孤岫驚覺她的雙手一直死死的捏著衣角。

    一陣沉寂中她大著膽子上前端起茶水，微微的頷首，僅僅是一個眼神便換得了婉笙無比的安心，她隨即露出一抹信任的神情。

    不經(jīng)意間碰觸到婉笙發(fā)涼的玉指，忽而有幾分驚心的寒意拂過，接過茶水婉笙倒也爽快的喝了一大口，一切過往都煙消云散。

    “多謝姐姐！”

    摸摸她泛著蒼白的臉頰，孤岫俏皮一笑：“以后你就安安心心的做你的婉妃娘娘吧！”

    撇撇小嘴，婉笙久違的天真浪漫撥云見霧的溢出，“知足常樂，不爭不斗，姐姐說過的話婉笙會一直謹(jǐn)記心中?！?br/>
    “那便好，好好照顧自己?！?br/>
    “嗯！”說罷對她露出一抹能讓她放心的笑容，凝視她許久，最后點(diǎn)點(diǎn)頭，再深深地看她一眼，婉笙才默默的離開。

    無端有些失神，手指微微的在空氣里顫抖，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些什么。

    “娘娘說今晚想吃姐姐親手做的糕點(diǎn)。”流蘇輕碎的腳步聲擾亂了她的心緒。

    幾許迷惑，她何時親手做過糕點(diǎn)，以前那些特色糕點(diǎn)向來都是暖暖做的，娘娘比誰都該清楚。今日為何如此一反常態(tài)，微微的頭痛襲來她不愿再多想。

    殿里漸漸傳來明朗的琴曲，忽高忽低，時急時緩，有幾分嘈雜嘲哳，不成曲調(diào)，凄凄切切的似擾亂了一池碧水，令人心神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