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許振海抬起頭,冷不丁的問許天啟,“你今天怎么會去機械廠?”
還是那種感覺,做壞事被人抓住的感覺。
許天啟支支吾吾的回答不上來,難道讓他說我知道爸爸會出事所以趕去救你?呵,估計他爸媽會直接打120.
“看到那些你不怕嗎?”
不怕,非但不怕還感到慶幸。
許振海發(fā)覺自己真的越來越不了解自家兒子了,幾年前因為李葉的事他就這樣認(rèn)為,幾年后感覺更甚??杉词惯@樣,心疼還是免不了。許振海揉揉兒子的頭發(fā),略顯疲憊的說:“肯定是被嚇著了,乖乖的不要想今天的事,知道了嗎?”
許天啟沉默的點點頭。
事實上今天的事他一輩子都無法忘記,因為身邊總會有個人,殘酷的提醒他:我爸是被你害死的!
再見劉成,是在劉父親的葬禮上。劉成穿著一身黑色跪在禮堂,每當(dāng)有人祭拜,劉成就會和家人一起面無表情的鞠躬,機械的一下接一下。許天啟明白那種感受,因為他同樣經(jīng)歷過。
劉父親的遺照放在禮堂,一切都是黑白相應(yīng)。對于劉成父親,許天啟談不上討厭,現(xiàn)在卻深深內(nèi)疚。是的,他開始內(nèi)疚了,從慶幸變成內(nèi)疚。都是死神安排好的,注定的人離不開,就要有人代替,許天啟已把這一切歸咎于命運,不然,他想不通劉成父親為什么會突然推開父親。
許天啟是央求著許振海帶他來的,柯巖留在家里等。許振海剛走到門口,控制不住的雙腿跪地,許天啟知道這是他父親表達(dá)歉疚的最好方式。
許振海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這是許天啟第一次見父親哭,后來還見過一次,是在他父親知道他和柯巖的關(guān)系之后。
許振海跪在劉成和劉媽媽面前,再多的話,開口也只能是一句:“對不起!”有時候語言真的很乏力。
許天啟站在父親身邊,他以為照劉成驕橫跋扈的性格會突然發(fā)瘋,不過這次他想錯了。劉成只是不屑的看著許振海冷笑了聲,低下頭繼續(xù)燒黃色的紙錢,可能他是想安安靜靜的送父親最后一程吧。
許天啟只在進(jìn)門時匆匆的看了一眼劉父親的遺照,后來就不再敢看,他內(nèi)心的恐懼他自己清楚。
葬禮差不多結(jié)束,許振海堅持留下幫忙。劉成媽媽是一個剛毅的女人,她不會對著許振海大吼大叫,但她永遠(yuǎn)都不可能原諒許振海。明明……許振海沒錯的。
許天啟是在劉成家后的一個小花園里找到他的。劉成家的房子是廠里分配的,在他們這一塊條件算很好。大區(qū)大院,幾乎住的都是機械廠的領(lǐng)導(dǎo)。
許天啟無聲的坐在劉成身邊,劉成坐在地上,雙手環(huán)抱著腿,一看到許天啟立馬露出防備的表情?!昂牵瑢iT來嘲笑我了?”
許天啟沒吱聲,和劉成一樣雙手環(huán)抱著腿,安靜的坐在地上。
“你他媽要干嘛!”劉成吼。
許天啟只抬眼瞥了劉成一眼,還是不說話。
劉成羞惱,他認(rèn)定許天啟就是來看他笑話的,劉成站起來就走,許天啟也起身跟在后面。不是他不說話,而是他不知道說什么好,勸慰的話沒用,道歉卻不知從何說起。
劉成越走越快,干脆跑起來,許天啟還是緊跟其后。劉成突然一個回身,照著許天啟嘴角就是一拳頭。許天啟也不甘示弱,更大力度的回敬一拳。兩個人都發(fā)了狠滾到地上廝打在一起。
劉成把許天啟按在地上,死掐著許天啟脖子,惡狠狠的“讓你笑話我!讓你笑話我!”許天啟掰過劉成的手,翻身再把劉成按在地上,他只是死死按著劉成的手臂,沒動劉成一下,吼,“你瘋夠了沒有!”
許天啟和劉成在體型上畢竟有懸殊,劉成腿猛一上頂,許天啟受痛,手上力道松懈,劉成一拳砸過去,許天啟被打翻在地。
或許是真打累了,劉成沒在繼續(xù)進(jìn)攻,躺在地上喘著粗氣,許天啟也是。
“呵……”劉成發(fā)出一聲怪笑,然后笑聲越來越大,慢慢的又轉(zhuǎn)成了小聲的嗚咽。劉成手搭在眼睛上,許天啟側(cè)過臉,看見一行淚從劉成眼角滑下。
“是爺們就大聲哭出來!不丟人!”
“你他媽給我閉嘴!”劉成眼睛猩紅,狠狠的瞪著許天啟。
“沒出息!”許天啟爬起來,扯著劉成衣領(lǐng)把他拽起來,指著禮堂的方向,“你他媽看清楚!那死的可是你爸!是你爸!你做兒子的哭都不敢,他媽不是沒出息是什么!”
劉成愣愣的看著禮堂方向,明明隔著一道墻,可他能看到爸爸帶著慈祥的笑,而以后就再也沒有了。想到這劉成猛地推開許天啟,雙手捂著臉蹲在地上,大聲的痛哭起來。
許天啟也蹲下,拍著劉成的后背安慰他。如果上一世也有這樣一個人教他把傷心難過統(tǒng)統(tǒng)發(fā)泄出來,那他的結(jié)局會不會更好些?
哭聲漸漸停止。許天啟說:“咱們言和吧?以后成朋友?”
劉成沒答話,抹干眼淚,站起身離開了。
許天啟和許振?;氐郊?,天都已經(jīng)黑了??聨r還沒吃晚飯,蔡正娟說柯巖硬是要等他哥回來一塊吃。一家人除了柯巖誰都沒有食欲,柯巖只知道劉成爸爸死了,但他覺得和他沒多大關(guān)系,更何況劉成還經(jīng)常欺負(fù)他和許天啟??聨r很餓,可看到大家都不動筷子,他也就不敢夾菜,只能低著頭悶悶的喝著沒味道的白米稀飯。
“兒子,你和劉成是不是經(jīng)常鬧矛盾?”許振海問。
柯巖以為許振海是要責(zé)怪許天啟,忙幫許天啟說話,“都是劉成欺負(fù)我和哥的!”
許振海當(dāng)沒聽見柯巖的話,自顧的說:“我知道劉成以前和你們關(guān)系不和,可現(xiàn)在他爸為了救我……”許振海哽咽,“我想為他們做些補償,你在學(xué)校就多照顧些劉成,小矛盾多讓讓他,爸爸已經(jīng)對不起他們家了,你要懂事,知道了嗎?”
“……我知道了爸。”
睡覺時,柯巖躺在許天啟懷里,本來天氣熱,柯巖是不愿意和許天啟挨著睡得,可這幾天發(fā)生太多事,他也知道許天啟心里難過,于是在許天啟伸開雙手讓他靠過去時,他就沒再反對。
“哥,今天爸爸打電話來了?!痹S振海家沒電話,是打到附近小賣部的,以前回信時許振海把號碼告訴了柯爸爸。
“柯叔說了什么?”許天啟一下一下有節(jié)奏的輕輕拍著柯巖的手臂,柯巖身上涼涼的,摸著很舒服。
“說暑假過來接我的事,我答應(yīng)了,還說哥會陪我去?!笨聨r抬頭看著許天啟,緊張的問:“哥你會陪我去的!對吧?”
許天啟把柯巖腦袋按在自己胸口說:“哥答應(yīng)你的當(dāng)然會去?!?br/>
柯巖放下心,滿足的枕著他哥的胸口睡著了。
半夜,柯巖被人的說話聲吵醒,渾渾噩噩的聽見是許天啟再說夢話。柯巖打開燈,看見許天啟一臉恐懼的哭喊著:“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想到會是這樣的!”許天啟全身都被汗水浸透,雙手緊緊握拳,在夢里痛苦的承受著什么。
柯巖嚇得趕緊搖醒許天啟,許天啟像是受到驚嚇,大叫一聲坐起身。
“哥你是不是做惡夢了?”柯巖擔(dān)心的問,拿過桌上的毛巾給許天啟擦汗。
突然,許天啟狠抓住柯巖的手,一個轉(zhuǎn)身把柯巖壓在身下,唇不留余地的覆蓋上去,不是輕輕的吻,是肆虐的啃咬。
柯巖驚恐的睜大眼睛,完全不敢置信,嘴巴傳來一陣陣的疼痛。柯巖被許天啟死死的壓在身下,動彈不得。他以前和許天啟也親親過,但都不像現(xiàn)在這樣,現(xiàn)在的許天啟讓他感到陌生害怕。柯巖想喊醒許天啟,但嘴巴被堵住只能發(fā)出嗚嗚聲。
許天啟的親吻越來越不受控制,漸漸移到柯巖頸項處,手也不自知的開始撫摸柯巖的身體。
強烈的恐懼感讓柯巖身體不住發(fā)抖,他不懂許天啟在干什么,嘴巴得到自由,他想喊,發(fā)出的卻只是一陣陣哭聲,“哥,哥……我好怕……”柯巖聲音也抖得厲害。
正在往下滑移的手猛然停下,許天啟如夢初醒的抬起頭,看到柯巖臉上布滿了淚水,身體不住發(fā)抖,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巖巖……”許天啟想伸手摸摸柯巖的臉。
柯巖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許天啟將柯巖緊緊摟進(jìn)懷里,柯巖害怕的哭真掙扎。
“對不起對不起,巖巖,對不起……”許天啟也哭了?!案绡偭?,哥不是想傷害你的,對不起對不起……”
柯巖不再掙扎,哭著說:“哥,我好害怕……”
“不怕不怕,哥是瘋了,哥以后不會了,巖巖不怕?!痹S天啟將柯巖摟的更緊,難以置信自己會傷害到柯巖,他真的瘋了,被夢境折磨瘋了,他睜眼看到柯巖的一瞬間,只想讓柯巖平復(fù)他的恐懼。感受到柯巖身體還在發(fā)抖,他真的傷害到柯巖了。
柯巖從許天啟懷里掙脫開,掛著淚眼防備的看著許天啟,看到他哥痛苦歉疚的表情,同樣的模糊的雙眼,柯巖才真正確定面前的還是一直疼他一直對他好的哥。
柯巖再次撲到許天啟懷里,“哥,哥,哥……”柯巖不停的哭喊。
“哥在這里,哥在這里……”許天啟不停的回。
看著柯巖的睡顏,許天啟猛然抽自己一巴掌,不是一直說要保護(hù)他,讓他一輩子開心的嗎?不是一直說要疼惜他,讓他甘愿當(dāng)自己一輩子媳婦兒的嗎?
許天啟,你真的很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