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滿滿從啟信大廈出來,走到綠化帶旁的一張石凳坐下。她低著頭,五指緊攥著手里的包包帶,好半晌,才用手背蹭了蹭發(fā)紅的眼圈——
“真是……都什么爛事嘛……”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鄭滿滿深吸了口氣,等情緒穩(wěn)定下來,才按下接通鍵。
“奶奶……”
“滿滿,現(xiàn)在是午休時間,奶奶沒打擾到你吧?”
“唔,沒有啦。”
“怎么了?聲音聽起來這么消沉?”
“沒呀,就是最近業(yè)務(wù)太多了,有點累。”
“哦哦?!编嵞棠踢B忙道,“那你快抓緊休息吧,我就是怪久沒聽到你聲音了才打個電話給你,奶奶現(xiàn)在就掛電話啊?!?br/>
“奶奶!”
“怎么啦?”
鄭滿滿捏了捏裙子上的布料,低聲道:“我可能,要晚點才能接你過來,你不要生氣啊?!?br/>
“唉!你說什么傻話呢,奶奶只要你在外面過得開心就夠了,我在這里也挺好的,都這么大年紀了,病在哪里治不是治呢,你呀,千萬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了,我告訴你啊,前天護士給我念了一片報道,說是有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就是因為工作壓力太大了,然后他……”
奶奶絮絮叨叨的聲音響在耳際,鄭滿滿聽著聽著,心里的難受和不甘也漸漸平復(fù)了下來。掛掉電話后,她從石凳上站起來,看著面前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車輛,默默地,攥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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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啟原回到辦公室,在辦公室門口,他意外地看到了姜承。
“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在電話里說的,還要你特地跑一趟?”宋啟原松了松脖子處的領(lǐng)帶,走到辦公桌后坐下。
姜承走上前,他兩手撐住桌子,一臉激動的神色:“啟原,那個人……找到了,能救萱萱的人,終于出現(xiàn)了!”
宋啟原的神情一頓,他抬頭看向姜承:“你說什么?”
“找到了!”姜承抹了一把臉,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他將手里的文件袋攤上桌子,道,“你拆開看看?!?br/>
宋啟原拆開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資料,目光掃到頁面上的照片時,他愣了愣。
“你應(yīng)該還記得她吧?就是上次你送來醫(yī)院的鄭滿滿!萱萱躺病床上的這一年以來,我一直在找有相似病史的人,國內(nèi),包括國外的醫(yī)院我都聯(lián)系過,之前查到康城醫(yī)院的時候,院里的一個退休老醫(yī)生告訴我說,十幾年前他們曾經(jīng)接收過一個有過類似病癥的人,可是她并沒有像萱萱一樣一直這樣長睡不醒,而是在昏睡了兩周之后不治而愈,因為當時確診不出病因,加上病人在清醒后就失蹤了,所以我一直沒辦法查到她的姓名住址的相關(guān)記錄。”
“那個人……是鄭滿滿?”
“沒錯?!苯悬c頭道,“那天我看到鄭滿滿是康城人,就下意識地留了個心,后來,我安排她去做了一個全身檢查,采集了她的血樣進行化驗,直到今天,我才確定,鄭滿滿,她就是我們一直在找的那個人!”姜承的眼眶隱隱有些發(fā)紅,“萱萱,萱萱她終于有救了!”
宋啟原緊緊盯著手里的化驗結(jié)果,突然,他騰地站起來,撈起車鑰匙直直沖出了辦公室。
宋啟原從地下車庫開了車出來,他不知道鄭滿滿是往哪個方向離開的,只好一邊開著車一邊四處搜索她的身影。
現(xiàn)在是中午時分,日頭正盛,太陽光落到車窗玻璃,又反射回去,車窗外的一切都籠罩在一片明晃晃之中,宋啟原終于看到了鄭滿滿的身影。她正垂著腦袋,一邊走,一邊一下一下地踢著路邊的小石子。宋啟原按了一下喇叭,她抬起頭來,看到是他,有些愕然地微微睜大了眼睛。
或許是因為宋萱的病終于有了好消息,宋啟原看著這樣的鄭滿滿,竟覺得心情好了起來。
他又按了一下喇叭,然后朝鄭滿滿招招手。鄭滿滿看見他招手,下意識地往他的方向挪了幾步。幾步之后,她才突然反應(yīng)過來剛剛兩人的不愉快,又很快縮回腳,氣哼哼地往前走去。
宋啟原只好下車,疾步追上她。
“鄭滿滿!”
聽到身后的喊聲,鄭滿滿的腳步?jīng)]有絲毫停頓,反倒邁得更大了。也正因此,她沒有注意到前面交叉口的紅燈,也沒有注意到側(cè)方一輛貨車正疾馳著往她沖過來。
宋啟原卻看到了,他呼吸一緊,忙上前,將鄭滿滿狠狠拽了回來。
“車來了你不懂看嗎?!”宋啟原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怒意。
鄭滿滿剛剛也是被嚇懵了,此時她看向宋啟原緊攥著她的手,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她微微一用力,試圖掙開宋啟原的手。
然而宋啟原沒有給她這個機會,他抓著她的手往后拽了幾步,然后打開車門,將她推了進去。
坐在車內(nèi),鄭滿滿憤怒地瞪向他:“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