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若拉一路氣沖沖地跑回家,哪里還顧得上律五之后都說了什么。剛打開公寓大門,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一看來電顯示,居然是鄭天宇。
“喂,我回來了,你打算什么時候請我吃飯?。俊编嵦煊畹穆曇袈犉饋?,已經(jīng)恢復了初見時的陽光灑脫。
“我除了早上一個小時錄節(jié)目,別的時候都有空啊,而且,很快我就會全天有空了?!庇热衾?,今早被她這么一折騰,詹奇文的電話只怕馬上就要來了。
鄭天宇笑笑:“你這是什么意思?好了,我要打車了,回頭再說,等我想好去哪里,發(fā)信息給你,你注意看手機?!?br/>
尤若拉緊接著聽到出租車后備箱被用力關(guān)上的聲音,然后電話就斷了。鄭天宇沒事了?這變化也太大了吧,才幾天??!尤若拉腦子里閃過和成少廷一起吃飯的場景,成少廷說,最近蘇音潔不會有什么動作,沒想到還真是這樣,可成少廷又是怎么知道的?無奈他什么都喜歡瞞著她,好多事只能由她自己去調(diào)查了。
瞥見茶幾下面放著的搜靈瓶,還有茶幾上放著的鄭天宇資料,尤若拉只覺得心煩意亂,真是什么事都湊在了一起,她還真希望詹奇文打個電話過來,讓她接著休息一段時間。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尤若拉看了一眼屏幕,忍不住想,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喂,詹臺長?!庇热衾b作害怕的樣子,靜等詹奇文發(fā)落。
“若拉,我說,你一大早的是怎么回事???要不要寫份檢討給我?還是你休假期沒過,一時還沒緩過來?”詹奇文的聲音明顯帶著些許睡意,很可能是一大早接到了投訴電話,或被上級訓了。
“我……那個,臺長,我不是故意的,但之前總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每次我一錄節(jié)目,最后就會有莫名其妙的熱線?!?br/>
“律五已經(jīng)和我說過了,既然你忍受不了,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好讓我早作安排?”
“對不起,之前我的確以為我可以忍受的,讓臺長多費心了,我的錯。”尤若拉抱著誠懇的樣子,心底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大不了就開除嘛。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嘆氣聲,詹奇文停頓了一會兒,突然問尤若拉:“我說,你到底是誰的女朋友?怎么一會兒成總打電話照顧你,一會兒又冒出來個歐絕楓?”
“???!”尤若拉被問得愣住,好半天反應(yīng)過來,詹奇文說的是上次成少廷打電話幫她請假的事情,“哦,其實都是我朋友啦,臺長你怎么扯到這個?”
“沒什么,關(guān)心一下下屬而已。你先休息一段時間吧,你的節(jié)目先暫停,至于之后怎么處理,我再通知你?!闭财嫖念^疼地掛了電話,這個尤若拉,白長了一副好皮囊,讓她上鏡頭又死活不肯,弄個頻道主持,原本還不錯,誰知道竟然辱罵聽眾,還不肯說和成少廷到底什么關(guān)系,這事兒真棘手。
而放下電話的尤若拉,則一臉淡然地坐在沙發(fā)上,準備去補覺。這樣反而躲開了令她匪夷所思的熱線,最近連夢魘都沒有了,真是萬幸。想到這里,尤若拉起身往臥室走去,準備補覺。
沒有夢魘的睡眠,總是分外安逸,直到電話鈴聲第二次響起,尤若拉才在迷糊間聽到。連眼皮都沒睜開,只下意識伸手觸碰床頭柜。
“喂?”
聽到尤若拉有氣無力的聲音,鄭天宇無奈地撇了撇嘴,難怪他都坐這里快半個小時了,還是完全沒見到尤若拉的影子:“尤若拉!你在睡覺?不是讓你看著點手機嘛!不是說了我會發(fā)信息的嗎?!”
鄭天宇說到最后,聲音大得要命,嚇得尤若拉一下子坐起來,睜開眼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來點顯示,才意識到自己忘了這件事。
“啊――”尤若拉也跟著大叫一聲,鄭天宇立馬把胳膊伸長,讓耳朵遠離手機。
“對不起,我是早班節(jié)目,實在太困了,不是有意的,你現(xiàn)在在哪里呢?”
“在市中心附近的料理店?!编嵦煊顩]好氣地回答,“我已經(jīng)等你半小時了,要不然下次吧?!?br/>
“不,我家就在市中心,我一定十分鐘內(nèi)趕到。你先點菜,邊吃邊等我?!庇热衾蝗萼嵦煊罹芙^,當即掛了電話,翻找手機短信,一眼看到在兩個小時前,鄭天宇發(fā)了料理店地址過來。
再看一眼時間,居然已經(jīng)中午12點了。,我是睡得有多死!尤若拉急匆匆地一陣忙活,換了身衣服,拿著包就出了門。最后瞥見茶幾上放著的檔案袋,心里盤算著到底怎么和鄭天宇交流,才能在不傷害到他的身世,不讓他察覺她在調(diào)查他的情況下,套出他和蘇音潔的計劃。
就這么思索著到了料理店門口,仍舊沒有想到好方法。尤若拉深吸一口氣,只能到時候靜觀其變,慢慢來了,這種事急不得,越急越容易露出馬腳。
剛走進店里,就看到盯著門口的鄭天宇,剛好坐在二樓樓梯口。鄭天宇看到尤若拉到了,忙對著她揮揮手,示意她上樓。尤若拉笑了一下,就往樓上走去。
“剛好我點完了,給你看看。”鄭天宇將菜單遞給尤若拉。
“怎么樣,我是不是很快?”尤若拉沒有伸手接菜單,“你看著辦吧,我又不挑食?!?br/>
鄭天宇無奈地聳聳肩:“好吧,我替你點。你還好意思說你的速度……哎,去店里廁所把頭發(fā)梳梳吧?!闭f完,鄭天宇還對著尤若拉翻了個眼皮。
尤若拉知道一路上不少人對著自己看,可她那張臉,本來就上過報道,再加上有幾分賞心悅目,早就習以為?!,F(xiàn)在細想,才察覺出今天大家看她的眼神好像不是贊賞,而是……
想到這里,尤若拉慌忙站起來,問過服務(wù)生廁所在哪里,就急匆匆跑過去。
到了廁所的鏡子前,尤若拉剛瞥了自己一眼,就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這哪里是個美女啊,簡直就是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大媽!尤若拉今早剛洗過頭,還沒來得及干就出門了,但因為那時候頭發(fā)還濕漉漉的,有些墜感,倒也沒什么。只是后來錄完節(jié)目回家,她沒注意就睡了,頭皮最里面還沒干透的頭發(fā),在她呼呼大睡的時候全部跑出來了,立在外面,和“天外飛草”一樣,遠遠看去,整個一雞毛毯子。
尤若拉沮喪地在包里一陣翻找,她今天出門匆忙,很可能沒帶梳子。果然,翻找過后,尤若拉放棄了掙扎,擰開水龍頭,往頭發(fā)上面澆了些水,以手當梳子,把飛在外面的頭發(fā)撫順。對著鏡子看了看,總算恢復了些人樣,尤若拉嘆了口氣,出了廁所。
菜已經(jīng)陸陸續(xù)續(xù)開始上了,鄭天宇托著腮幫,一副等人的樣子,看尤若拉出來,嘴角浮現(xiàn)起一抹笑意。
“好了,別看了,都弄好了?!庇热衾瓕擂蔚啬闷鹂曜?,“快吃吧?!?br/>
鄭天宇這才放過尤若拉:“對了,上次你給我的簽名,被我不小心弄丟了,待會兒再給我簽一次吧?!?br/>
鄭天宇這話一說,尤若拉就想起鄭天宇的筆記本,那一頁分明是被撕了,于是搖搖頭:“想得美,我給你簽過了,是你自己沒好好珍惜,可怨不得我,沒了就沒了唄,注定沒緣分。”
“你……”鄭天宇想說什么,停頓了一下,卻沒說出口。
“食不言,寢不語,誰違背了誰請客。”尤若拉見鄭天宇分神,忙轉(zhuǎn)移話題。
鄭天宇只好安靜地吃起飯來,余光卻一直瞥向三樓的包間拐角處。
一頓飯吃完,已經(jīng)快一點了,尤若拉喊服務(wù)員結(jié)完賬,問鄭天宇:“你是今早剛回來的嗎?要不要回去睡一覺,好好休息一下?”
“不用,我得回公司一趟?!编嵦煊钪匦聰[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對了,我想問,你到底怎么回來的?急得都沒時間和我打招呼嗎?”
“你那段時間不也沒空管我嗎?我還想問你呢,都在忙什么?”到底是當了三年主播的人,轉(zhuǎn)移話題的功夫一流。
“我……沒什么啊,就是不想打擾你和那位模特,看他對你挺上心的?!?br/>
我還沒套出你話,休想套我話,我偏不說我和他們什么關(guān)系。尤若拉在心里這樣想,面上卻不表現(xiàn)出來:“你不是要回公司嗎?現(xiàn)在已經(jīng)一點了。”
“哦,好,那我先走了?!编嵦煊羁戳艘谎凼直?。
這個手表……尤若拉忍不住盯著鄭天宇的手表看了看,這分明是一款年代久遠的女式手表,但牌子和價格都非一般人能承受的。以鄭天宇的工資,似乎并不能買得起。而且手表上有許多銹斑和劃痕,一般人哪會戴看上去這么破舊的手表?而且一看就性別不合。
直到鄭天宇站起來,尤若拉才回過神來,和他一起往外走去。就在他們一起下樓的一刻,三樓靠樓梯轉(zhuǎn)角的包間門被打開,一雙高跟鞋緩緩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