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兩輛吉普向南邊開去。陳陣難過地回望邊境草場:這群狼的頭狼和主力,竟然在不到一個(gè)小時(shí)就被干掉了,它們可能從來沒有遭到過如此快速致命的打擊。剩余的狼逃出邊境一定不會再回來了。但是失掉兇悍首領(lǐng)和戰(zhàn)斗主力的狼群,到了那邊怎么生存?畢利格老人曾說過,失掉地盤的狼群,比喪家犬還要慘。
吉普車開到第一處開槍的地方,又是兩條健壯的成年大狼倒在血泊里。陳陣不忍再看,獨(dú)自一人走開去,坐在草地上呆呆地遠(yuǎn)望邊境那邊的天空。如果阿爸知道是他帶著兩輛吉普抄了狼群,老人會怎么想?是老人手把手地傳授給他那么多的狼學(xué)問,最后竟被他用到了殺狼上。陳陣心里發(fā)抖,他對草原欠下的良心債越來越重,永世也還不請了……到了夜里,母狼和小狼們會找到所有遺留血跡的地方,會回來尋找它們的亡夫和亡父。這片草原一定會群狼哀嗥,其它狼群也會以更加凄厲的哭嗥來回應(yīng)它們,這是額侖草原狼群千萬年來的最后悲愴,而在草原狼最后這片絕唱嗥聲中,就有對他陳陣的深深詛咒。
打開的后備箱已裝不下兩條死狼,老劉和小王就把兩個(gè)麻袋抬到小王吉普車的后排座底下。
草地上鋪著幾大張包裝彈『藥』的牛皮紙,紙上放著三四瓶草原白酒,一大包五香花生米,十幾根黃瓜,兩個(gè)紅燒牛肉鐵皮罐頭、三瓶闊口玻璃瓶豬肉罐頭,還有一臉盆手把肉。
包順貴握著一瓶酒,和徐參謀一起走到陳陣身旁,把他拉到野餐席旁。包順貴拍拍陳陣的肩膀說:小陳,今天你可幫了我大忙了,你今天立了大功,要是沒你,這兩位特等『射』手就英雄無用武之地了。
徐參謀和其他三位軍人都端起酒杯給陳陣敬酒。徐參謀滿眼誠意地望著陳陣說:喝,喝,我這第一杯酒是專敬你的,你養(yǎng)狼研究狼,真研究出名堂來了,一下子就把我們帶到了狼窩里。你不知道,昨天包主任帶我們轉(zhuǎn)了100多里地,一條狼也沒見著。來,喝一杯,謝謝你啦。
陳陣的臉『色』慘白,欲言又止,接過酒杯一飲而盡,真想找個(gè)地方大哭一場。如果按漢人或軍人的標(biāo)準(zhǔn),徐參謀絕對是條漢子。徐參謀剛到草原,很難用草原的立場標(biāo)準(zhǔn)來跟他過不去。但是原始游牧生活眼看就要結(jié)束在他們的槍口下了,漢人的立場從此就將在這里生根,然后眼睜睜看著草原變成沙漠。陳陣本能地抓起一根黃瓜狠狠地大嚼起來,民工在草原上開出的菜園子已經(jīng)可以收獲黃瓜了,他有兩年多沒吃到黃瓜了,漢家的蔬菜瓜果真好吃啊??赡軡h人有寧死不改的農(nóng)耕『性』,滿席的美味佳肴,他為什么偏偏就挑黃瓜來吃呢?黃瓜的清香突然變成了滿嘴的苦汁苦味……
徐參謀拍了拍陳陣的后背說:小陳啊,我們殺了這么多的狼,你別難過……我看得出,你養(yǎng)狼養(yǎng)出了感情,也受了老牧民的不少影響。狼抓兔子,抓老鼠,抓黃羊旱獺,確實(shí)對草原有大功,不過那是很原始的方法了。現(xiàn)在人造衛(wèi)星都上了天,我們完全可以用科學(xué)的方法來保護(hù)草原。兵團(tuán)就準(zhǔn)備出動“安二”飛機(jī)到草原撒毒『藥』和毒餌,徹底消滅鼠害……
陳陣驚得把半根黃瓜落到沙地上,他慌忙說:可別,可別!要是中毒的老鼠再讓狼、狐貍、沙狐和老鷹吃下去,草原動物不是全要死絕了么?
包順貴說:老鼠死絕了,還留狼干什么?
陳陣爭辯說:狼的用處大了,跟你們說不清楚,狼起碼能趕黃羊抓野兔旱獺呢。
老劉紅著酒臉大笑:黃羊、野兔和旱獺都是有名的野味,*潢色等我們的大批人馬開到,這些野味還不夠人吃的呢,能留給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