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為洞不像胖老師的道觀,廚房里做飯的家伙應有盡有。顧傾饒熟練的將那些鍋碗瓢盆歸位,轉過頭來對我說:“看來師父最近沒怎么做飯,菜肉都沒有了。這里只有野菜什么的,要不我們回去買些吧?”
我表示同意。反正太姥姥和道長相見,一定會有說不完的話,附近山腳下有個集市,估計買些新鮮的蔬菜不成問題。
我和顧傾饒下山買了很多東西回來,準備給二位老人做一頓豐盛的團圓飯。
大包小包的還真是夠累的,我將手中的菜放在廚房的地上,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
“哎呀,買東西怎么這么累啊。”我抱怨道。
顧傾饒將手中比我多一倍不止的東西放在地上,走過來替我捏了捏肩膀:“真是辛苦夫人了?!?br/>
我看了他一眼:“注意言辭,是準夫人?!?br/>
他捏了一下我的鼻子:“那今天就辛苦準夫人了。我去看看師父和太姥姥?!?br/>
我熟練的洗菜,洗肉,洗米,切菜,腌制。從第一次用靈氣做飯,到如今已經過去了兩年多了,即使是不用靈氣,我也能夠熟練的進行這些做飯必備步驟了。
時間過得還真是快,想到第一次和顧傾饒相遇,仿佛就發(fā)生在昨天。
不一會,四道菜就做好了,還有最后一道湯。
我將手中的活兒放下,在水池邊將手洗了洗。顧傾饒這人,都去了這么久了,還不回來。電燈泡就那么好當嗎?
走到茗乾道長的門口,屋里并沒有聲音。我敲了敲門,還是沒有聲音。
我一把推開房門,屋子里空蕩蕩的,哪里還有他們的影子。
“傾饒。太姥姥!”
我對著屋外喊著,也許是他們出去了。
茗乾道長這里只有三間房間,我將所有的房間都找了個遍,并沒有發(fā)現他們的蹤影。
“去哪兒了?”我心中疑惑,掏出手機來撥通了顧傾饒的電話。
電話居然在屋子里響了起來。我連忙轉回身跑進剛才的屋子里,顧傾饒的手機放在桌子上。我打開手機一看,屏幕上出現了一條還未發(fā)送的消息,只有四個字:
“落落,別來?!?br/>
我心下一緊,看樣子,是出事了。
顧傾饒不是那么輕易擔驚受怕的人,他留給我這樣四個字,一定是事出有因??磥恚@次的事情很嚴重。
怎么辦?現在請救兵已經來不及了,看來只有我自己去找他們了。
可是,去哪里找呢?
我走到院子里,四周空空蕩蕩,只有御靈山的鳥語花香。
突然之間,周圍的空氣發(fā)生了變化,雖然這變化很小,但是作為風系異能者,確實是能夠感覺得到。并且我敢肯定,來者不善。
果然,眼前的空氣慢慢凝聚成一團,那團空氣不斷上升,直到升到了空中。
此刻,我手呈劍指,將桃木劍握在手中。來者不知是人是妖,不過我能肯定的是,不管是什么,敢動我的人,我一定會讓它付出代價。
天空之上,赫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這漩渦卷著四周紛涌而來的風,讓人捉摸不透它的深度。
“想要救你的夫君,那就跟我來!”
漩渦中突然出現了人的喊聲。
這聲音我再熟悉不過。
是那個假的顧傾饒。
果然是他,一次又一次的侵犯我的生活,不管他是誰,今日,也該做個了斷了。
我將桃木劍緊緊握在手心中,腳下御風而起,直奔那個漩渦飛去。
那漩渦像是擁有著黑洞一樣的吸力一般,剛剛接近,我就被吸了進去。
剛一進入漩渦之中,迎面就吹來一股強風,讓我不由得將手臂擋在面前。
這股強風雖然迎面而來,但我能感受到,身體是被推著向前行進。大約過了五分鐘,風停了,我將手臂放了下來。
眼前的景象,是一個類似集市的地方,街道兩旁,三三兩兩的擺著地攤,還有沿街叫賣的人們。他們好像看不見我一樣,也不打招呼,只顧著叫賣手中的東西。
“冰糖葫蘆!”
“鞋墊!自家手工縫制的鞋墊!”
“糖人人!吹糖人兒哩!”
“包子,熱乎乎的包子!”
各種各樣的叫賣聲不絕于耳。
我來到一處賣冰糖葫蘆的大爺旁邊,問到:“大爺,這是哪兒???”
奇怪的是,大爺似乎聽不到我在問他話,依舊舉著手中的冰糖葫蘆喊著:“糖葫蘆,正宗的冰糖葫蘆,兩塊錢一串!”
我不甘心,用手碰了碰大爺的胳膊,卻發(fā)現自己根本碰不到他。
我心下一緊,難道說,我進入了鬼界?
傳說中,人死后會進入鬼界,鬼界和人間差不多,也有亭臺樓房,車水馬龍,也存在著行鬼,商鬼,做生意的鬼。
這時,我看到前方有個稍微大一些的攤位,我忍不住靠近。
這是一個賣餛飩的小攤,一口煮餛飩的大鍋周圍,擺著五六張木頭桌子,每張木頭桌子旁,擺了四張木頭椅子。那口大鍋架在一張比較大的桌子上,桌子前邊掛著一張小黑板似的牌子,牌子上寫著:“香菜餛飩,五塊錢一碗?!?br/>
雖然我心里很著急找人,但是一股無形的力量,促使我在餛飩攤位停留了下來。
我找了一張比較靠邊的桌子,坐了下來,仔細打量著這個餛飩小攤。
那口大鍋后邊,站著一個男人,手中握著勺子,在攪拌著鍋里的餛飩湯,他的旁邊站著一個女人,女人正在包餛飩,只見她飛快的將餡揣進手中的餛飩皮里,然后握著餛飩皮的一角用力一捏,然后迅速的將包好的餛飩扔到男人面前的菜板上,一番動作如行云流水。
如果不是在鬼界,這兩個人,恐怕是十分恩愛的夫妻吧。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身邊已經站著一個人。
“你好,小姑娘,來碗餛飩嗎?”
是剛剛在包餛飩的老板娘。
我很驚奇,因為剛才賣糖葫蘆的老大爺并不能看到我,甚至不能聽到我的聲音,而這個餛飩攤的老板娘,居然能看到我,還跟我搭話。
出于禮貌,我抬頭說了一句:“哦,不用了,我是來找人的,麻煩問一下,這里……”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生生咽了回去。
在我抬頭的一瞬間,我看到了老板娘的臉。
這張臉,皮膚白皙,眉毛濃密,一雙眼睛媚骨天成。
這張臉,在我房間的角落里擺了二十年,曾經無數次出現在我的午夜夢回中。
“媽,媽媽?!蔽蚁乱庾R的叫出了聲。
不會錯,這個人,就是我的媽媽。
我還在襁褓中只會哭的時候,媽媽就離開了我,如今,已經是二十年??墒沁@張臉,我卻無比的熟悉。
因為我有一張,和她十分相似的臉。
老板娘聽我這么一叫,笑道:“小姑娘,是不是餓了,我給你盛一碗餛飩吧?!?br/>
說著,她腰身一閃,回到了那口大鍋旁邊,手腳麻利的端了一碗餛飩,放在我面前。
我低頭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餛飩,精巧的餛飩飄在鮮美的湯中,還有著胡蘿卜絲作為湯底配菜,湯的上邊漂浮著幾朵香菜,散發(fā)著特有的清苦味道。
這味道,我似乎等了二十年。
“小姑娘,是不是不合口味啊?怎么哭了?”
老板娘看著我的樣子,關切的說到。
我這才發(fā)覺,自己早已經淚流滿面。
我看著面前的女人,忍不住又問到:“你是我媽媽嗎?”
老板娘并不說話,而是笑了笑:“快趁熱吃吧,涼了可就不好吃了。吃完了餛飩,就什么煩惱都沒有了?!?br/>
說著,她起身回到了那口大鍋旁邊。
我隔著遠處,仔細端詳著正在煮餛飩的男人,這男人鼻梁高佻,眉眼間有著凜冽的帥氣。他的這張臉,也曾經無數次出現在我的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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