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熙回到位于特拉巴蘭的茨格勒的別墅中,擰動鑰匙打開房門。他從原木鞋柜的頂層的兩雙拖鞋中挑出屬于自己的拖鞋。
空無一人的屋子里,在那片未曾被燈光照到的黑暗中,一雙發(fā)著光的眼睛盯著俯身換鞋的陳熙,某個生物無聲地接近,然后突然撲向他。
“好了,好了,冰激凌,我回來了?!标愇踅舆^撲向自己的冰激凌,把它抱在懷里手指拂過它絲狀的毛發(fā),安撫它。冰激凌感到十分舒服,發(fā)出“喵喵”的聲音。
冰激凌是一只兩歲大的手套色布偶貓,和普通的冷傲的貓主子不一樣,布偶貓較為溫順好靜,對人友善,和主人十分親近。一會兒在主人的懷里睡著了。
冰激凌楔形的小腦袋上一雙如寶石般的深藍色的眼睛,臉上分布著玳瑁斑紋,粉色的短鼻子和小嘴,奶油色的絲狀毛發(fā),全身特別松弛柔軟,抱著就像軟綿綿的布偶一樣。它的前后貓爪上長著巧克力色的短毛,就好像戴了手套。它看起來就像一個漂亮的小仙女一樣,雖然冰激凌其實是男孩子。
冰激凌很享受陳熙的撫摸,深藍色的眼睛眨了幾下,打了個哈欠,露出粉色的小舌頭,然后在主人的懷里睡著了。
陳熙把冰激凌放在沙發(fā)上,他去加拿大處理危險種的事件要離家兩個星期,所以他把冰激凌寄養(yǎng)在學院的寵物中心。今天回家前他發(fā)了一個短信,學院的服務人員把冰激凌送了回來。
他從行李箱中取出了臟衣服扔進洗衣機里,沖了個澡,換好居家的衣服。從冰箱里取出取出營養(yǎng)餐加熱。離家的兩個星期,每天都會有保潔人員上門打掃衛(wèi)生,所以家里一塵不染。
冰箱里的營養(yǎng)餐是今天早上送來的,他在家的這些日子,每天都會有大廚和營養(yǎng)師是幫他安排飲食。
在紐約之戰(zhàn)結束后,陳熙加入了新成立的機構紫色簌懸木,成為了第一批特遣專員,也就是所謂的清道夫,他偶爾也會回學院上課,但大多數(shù)時候在世界各地與最兇殘的危險種和神裔搏斗。
神裔罪犯一般不能直接殺死,除非他們的罪行特別惡劣或者反抗太過激烈無法抓捕。大多數(shù)情況下是把他們押送回來,交由神裔的法庭審判,然后關押進塔耳塔洛斯監(jiān)獄中。
至于危險種,負責處理的專員可以直接擊殺,以人為食的危險種沒有人權。
屋里的燈光有些暗,陳熙把熱好的營養(yǎng)餐從微博爐里端出來,放在白橡木的餐桌上。餐盤里有牛肉、金槍魚排、西藍花和菠菜,主食是藜麥和糙米。他坐在自己每次吃飯的位置吃自己的晚餐,他對面屬于林雪霽的位置擺了一個白瓷花瓶,花瓶上插著一束玫瑰干花。
那是他之前表白的時候送給林雪霽的花,也是他這輩子第一次給女生買花。紐約之戰(zhàn)結束后,他回到家的時候,看到了被她插在花瓶上的玫瑰,原本鮮艷的紅色掉了些色,翠色的枝條變暗,正在走向枯萎。
他坐在椅子上不吃不喝,看著那束玫瑰花看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他找人把那束玫瑰制成了干花,在白瓷花瓶的上面寫下了林雪霽的名字。
陳熙沒有參加林雪霽的葬禮,也沒有去過林雪霽的墓地。那塊墓地里埋下的是一個空的棺材,除了墓碑上面的名字,其它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他每次出完任務回來,就做在這張餐桌的位置吃飯,看著那束玫瑰干花回憶他們的過往。她已經(jīng)走了,他只能把那些珍惜的回憶牢牢記住。
他很怕自己會忘掉,人的記憶是不可靠的,隨著時間會不斷變化,你會把一些沒發(fā)生過的事情當成回憶,也會扭曲自己的回憶,添加一些東西,或者刪除一些東西,所以他將腦海內(nèi)的記憶反復回憶,他不想忘掉那些。
他從來也不確定自己到底能不能把林雪霽帶回來,和之前去冥界偷取琉刻的青春指環(huán)不一樣。他如果想帶回林雪霽,面對的敵人是冥神這個真正的神明,掌管萬物擁有最強神力的命運女神也有可能出現(xiàn)。
希望是那么渺茫,但陳熙不想放棄。他以他自己的方式在不斷地變強。雖然他確實變得比以前更強了,不過這份力量是有代價的。
陳熙握著刀叉的手不斷地顫抖,眼白變成血紅色,身后的血羽骨翼不受控制地張開,鋒利的側緣將白橡木椅子切成碎塊,空氣里細碎的木屑漂浮。
他皮膚上的血管暴起,面容變得猙獰可怖,喉嚨里發(fā)出類似野獸的咆哮聲,他用所存不多的理智從腰間的取出了特制的鎮(zhèn)定劑,注入自己體內(nèi),這一小支的劑量足以麻倒一頭大象。
他身上的血羽骨翼收了回去,眼里的血色褪去,癱軟在地上,閉上眼沉沉睡去。
陳熙漸漸清醒,他感覺全身上下都很酸痛,意識恢復清醒了,但身體動不了,眼睛沒法睜開,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他感受到有一團溫暖濕潤的東西真正不斷地觸碰自己的臉頰,等到身體恢復控制了,發(fā)現(xiàn)是冰激凌正在用它的舌頭不斷地舔著自己的面頰。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照了了進來,有些刺眼。他把冰激凌挪到一邊,站了起來,幫它準備了一份貓糧,然后從冰箱里取出了一份營養(yǎng)餐,熱好了重新坐下,開始吃飯。他感覺胃有些不舒服,一點也沒有食欲,但還是強迫自己把食物吃完。
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發(fā)生了,這一年間,他殺死了不少的危險種,在用鮮血觸手吞噬他們的神力的同時,那些被他殺死的危險種臨死前的怨念和各種負面情緒也被他一并吸收入體內(nèi)。那些負面情緒被壓縮在他右邊的惡魔之心里面,偶爾黑暗之心會不受控制的跳動,負面情緒就會泄露出來,占據(jù)他的身體。
陳熙和杜墨逸商量過這件事,杜墨逸告訴他這是因為他吸收的負面情緒大多也太快了,超過了惡魔之心的承載能力,如果他控制自己一段時間不去吞噬危險種的神力就不會這樣。
可是他怎么可能控制自己不去吞噬神力,一想到因為自己的弱小導致林雪霽被抓入冥界,那個女孩還在冥界等著他去救他,他現(xiàn)在度過的每一天都是煎熬,他渴望力量,他要不斷地變強,即食這份力量是有代價的,可他沒法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