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視線平行,看到的是她的鼻子而不是眼睛時,我又不甘心的又看了看她的腳下。
是一雙休閑的平底鞋。
而且這雙手,觸感也一點不像。
不是!真的不是她!
我瞬間像是被人抽走了靈魂,木訥的僵在了原地。
面前的女人一把甩開了我的手,滿臉的悲戚,“現(xiàn)在好了,你證明了你才是她最愛的人了,滿意了吧!”
說著,恨恨的一跺腳,奔回房里嘭的關上了門。
那之后,婆婆似乎又不停的罵了我很多難聽的話。但礙于秋彥在,一直沒敢再對我動過手了。
那些話我一句也沒聽清了,只覺得一時間天旋地轉,一直以為是方向的方向,忽然就變成了迷宮,世界又成了模糊的一團。
跟著秋彥一起離開那個家的時候,我全身都在不停的發(fā)著抖。
他攔著我肩,使勁的撐著我。
一直到電梯門關上后,才焦切的問道,“你怎么了?從剛才開始臉色就白得不行?!?br/>
我自顧自的搖著頭,“不可能啊,怎么會不是她。我一直以為那個背后的女人就是害我的那個女人???可為什么不是?”
“只是見了第一面,也許是掩藏得太好呢?你把手機給我,我把照片傳給私家偵探去查一下就知道了?!?br/>
我工作僵硬的從兜里掏出了電話。但其實心里已經了然了。
來到之前停車的那處空地時,遠遠的,就看到有兩個保安圍在那里。
我的心里頓時一顫。
兩人加快步伐的來到車前一看,車門開著,小鬼躺在地上,臉色煞白,兩個保安圍著他,一個在打電話報警,另一個在一旁焦急的看著。
秋彥即刻蹲了下去,翻了翻小鬼的眼珠,有摸了摸鼻尖,而后趴下去聽了聽心跳。而后三兩下脫去了外套,替小鬼做起了心肺復蘇。
眼看著小鬼臉上的血色一點點的恢復了過來,最后終于嗆咳了一聲緩了過來。我趕緊湊了上去,“小澈,小澈,還好么?”
誰料他恢復意識后,睜眼一看到我,下意識的動作就是虛軟的大叫了一聲,而后掙扎著往后縮去。
秋彥趕緊撲上去抱住了他,將他的頭深深的埋進了自己寬厚的懷中,“小澈,別怕,是爸爸!沒事了,沒事了?!?br/>
那之后又安慰了好一會兒,小家伙才安靜了下來。
一直到救護車來,我也再沒敢靠近他。
他倆兩先做著救護車走了之后,我開著車子跟了上去。
一路上,我不停的回想著張黎的那番話??吹侥歉蓖耆粨艨宓臉幼?,再前后推敲一遍,可見他所言非虛。
那到底是誰,不是他外面的女人的話,到底是誰呢?
還有……那天我看見的那個和他一起在車里的女人是誰呢?
難道真是我眼花了?
我使勁甩了甩頭,卻甩不掉那種越深入,越迷惘的挫敗感。
來到醫(yī)院時,小鬼已經安置在了病房里,情況也好了很多。見我來,終于也不再有過于激烈的反應,只是一臉狐疑的看著我。
秋彥的身旁多了一個黑色西裝的瘦高個男子,這人我也認識,是他的司機兼保鏢。他把這人也叫來了,肯定是小鬼的人身安全……
之間小心翼翼的拍了拍小鬼的臉頰,憂心忡忡的問道,“剛才我聽保安跟警察說他們剛好巡邏到那一片,就看見你倒在車門邊上。是么?告訴爸爸,剛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小家伙嘟了嘟嘴吧,“你們上樓后,我就靠在車座上休息了,然后聽到有什么動靜,趴在窗子上看又看不到人影,以為是哪家的小孩在破壞車子搞惡作劇,就下來看了?!?br/>
說到這兒,他明顯的縮了一下,“下車后,我看到有個人影蹲在后輪的那里,原本低著頭的,忽然就抬起頭來,然后我張嘴剛要叫,她就沖過來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br/>
秋彥抓緊了他的手,“你說她抬頭了,那你看清楚她長什么樣子了么?”
小家伙想了想,遂而點了點頭。
再然后,他壓低了腦袋,緩緩的將手抬了起來,定定的指向我。
我一下子傻在了原地。
被秋彥拉著從病房里一路走到了花園中心,我就像個僵硬的木偶,動作木訥而遲緩。
秋彥放開我的胳膊后,自顧自的掏出香煙燃了起來,沉沉的看著前方。
半晌,我才終于回過神來似的,“不是我?!?br/>
“我知道?!彼o靜的答著,“你一直都跟我在一塊兒,怎么可能是你呢?”
說罷,他吐了口煙,眉頭卻皺了起來,“只是這個情況下,小澈也是不會撒謊的?!?br/>
講到這兒,他轉過頭來直直的看著我,“所以,我們一直要找的,其實是一個長相酷似你的人?”
我的心里哐當了一下。
是啊,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不是么?
那棟廢舊的民房里,那個大姐說什么來著?
對!她說,“那分明就是你!”
還說,那人跟我一樣,背著個孩子。
還有……
那天在敲暈我之后,她有拉下過帽子的。
我之前一直在納悶,為什么我那么拼命的想要記住,事后卻怎么想也想不起來呢?
現(xiàn)在似乎有了答案了。
這世上的臉千千萬,但唯有一張臉,是你如果不在鏡子里或者相片里看到的話,一時間是很難有深刻印象的。
那就是自己的臉!
想到這兒,我的后背驚出了一身的冷汗。怔怔的抬起手來摸在了自己的臉頰上,喃喃自語,“那個人跟我酷似?為什么呢?我沒有什么雙胞胎姐妹?。 ?br/>
秋彥下意識的接了句,“確實。”
我一驚,瞪大眼看向他。
他往嘴里遞煙的動作略微遲疑了一會兒,繼而道,“沒錯,救你之前,我就已經找人深入的調查過你。”
我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能說出口。
他輕輕嘆了口氣,“畢竟小澈對我來說,是這世上最重要的人了。所以對于將來要照顧他的人,我必須知根知底?;蛟S做法欠妥,但同是為人父母,也希望你能體諒。”
我恍惚的點了點頭,胸口一陣發(fā)堵。
再次強迫自己將思維拉回當下,“小澈說見到了那個女人,也許正是因為這一點,她才準備對他下手的。所以今后你想過了么?還是繼續(xù)要我來替你照顧他么?你要知道,那個女人一開始就是沖我來的。小澈呆在我身邊……”
他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這點你放心。今天也是我大意了。剛才你也看到了,病房里那個保鏢,身手了得。在沒有找出那個女人之前,他會寸步不離的守在你們身邊的?!?br/>
我心里沒有感覺到半點的踏實,反而越發(fā)迷茫,“事情似乎越來越復雜了。到底這個長相酷似我的人,究竟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呢?”
秋彥凝神的看著遠方,一口一口的吐著煙圈,半晌之后,忽而開口問道,“對了,黃小覺是誰?”
我愣了愣,“他是大學時候追過我的一個男生。”
“幾年?”
“嗯?”
“他追了你幾年?!?br/>
我想了想沉聲道,“從大一就開始了。雖然一有苗頭的時候就明確的拒絕過??赡羌一镱B強得很,一直沒放棄。到了大二下學年,我正式和張黎在一起之后,他才慢慢淡出了我的視線??晌铱傆X得……”
說到這兒,我焦慮的捏了捏手,這事情我連張黎都沒跟講過。
“那之后我不管去到哪兒,總感覺有人在背后看著我。好幾次我猛的一回頭,還真的能看見他。但他大多都裝作若無其事的在干著別的事的樣子。再說他也沒對我干過什么,而且張黎也是個暴脾氣,我就沒有捅破,任由他這么跟了兩年?!?br/>
說到這兒,我自責的嘆了口氣,“原本想著畢業(yè)就畢業(yè)了,什么都結束了??墒巧⒒镲埬峭?,大家都喝了點小酒。他像是醉了,也有了膽量,又跟我表白了。一個勁的說著不會放棄我之類的話,還說將來畢業(yè)了,他也不準備回自己的家鄉(xiāng)了,我留在哪兒,他就跟到哪兒?!?br/>
我雙手緊緊的環(huán)住了手臂,“一想到我今后很能還要被他那么偷偷在背后盯著,我心里就一陣發(fā)毛。于是……”
我無望的閉了閉眼,終究,還是得說出來了啊。
“我就騙了他。我說你別這樣。畢業(yè)的五年,正是我們最黃金最寶貴的時間。如果能利用好那些時間來奮斗,我會等他,等他將來他事業(yè)有成了,我們說不定還真能在一起?!?br/>
原以為說出來心里會有大失落地的感覺,可相反的,我心里越發(fā)沉重了。
“我當時說那些話,完全只是為了不想再活在那種時刻有雙眼睛盯著你看的陰影下。再者,我想著五年后他肯定也能把我忘了,開始自己的生活。那之后,我們畢業(yè)了,彼此分道揚鑣。而后再無聯(lián)系,就那么忙著工作,日子眨眼匆匆。我?guī)缀醯诙昃桶堰@事忘干凈了,更別說五年之后了。”
這時秋彥插過話來,“五年之后,你和張黎結了婚?!?br/>
不用說,這肯定也是他當初在查我的資料時得知的。
我僵硬的點了點頭,“結婚當天,我收到了一封他發(fā)來的郵件,說祝我幸福。我才忽然想起我們和他有那么些事,似乎自己沒處理好。覺得心里很愧疚,至少要好好和他解釋一聲才對,可是后來聽有的前來參加婚禮的同學無意中說起,說他現(xiàn)在混得正的挺好了,自己開了一家小公司,發(fā)展得順風順水。說實話,我打心眼里替他高興。至少那番話還是有了一定的作用。也想著,他現(xiàn)在身邊肯定不乏愛慕者,我也就不用再多余的去解釋什么了。”
我皺緊了眉頭,“可我怎么會想到,他還是耿耿于懷,還聯(lián)系了我之前上學時那個QQ,然后又被張黎看到。張黎那火爆脾氣……”我痛苦的搖了搖頭。
可是旋即,我一下子想起了什么,太陽穴突突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