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唐?”她喃喃自話,鳳目倏然一震,略微驚恐地看著對面的魁梧男人,心中立時悔意翻然。自己其實早就應該想到,當那魁梧男人從背后亮出鑌鐵锏,自己就該知道這一次又惹上了極大的麻煩了。洛吟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惹到了柳唐鏢局的柳唐盎川。
這個狠角sè,囂張跋扈不説,更是欺軟怕硬,為人極為善變,做他的謀略,從他建立柳唐鏢局起,九個年頭,砍了五個軍師。現(xiàn)在柳唐鏢局的軍事,據(jù)説是為隱士高人,天文地理,博古通今,對于奇門八卦,更是研究透徹大悟。卻不知道這柳唐盎川是從哪里挖出了這么一個人,請來做自己的軍師。如果這軍師知道柳唐盎川之前已經(jīng)砍了五個軍師,不知道會不會連夜逃走。
這柳唐鏢局在湘水地區(qū)地位極為顯赫,可以稱為湘水地帶第一鏢局,鏢局立在凌云河一側,占地極廣。而這柳唐鏢局的鏢師也是經(jīng)過極為嚴格的選拔出來,非骨骼驚奇的練武奇才而不用。在這柳唐盎川手下,四員大鏢師,以管理柳唐鏢局與江湖中人的業(yè)務往來。而這柳唐盎川自己,更是從小以鑌鐵雙锏為武器,由兒時練起,至三十歲便已經(jīng)大成,鑌鐵雙锏極重,更是極難掌握,而他竟是以一人雙臂之力,立刻江湖幾大高手,更是將其中一人斬殺,雖然戰(zhàn)到最后,以平手收場,但以對戰(zhàn)人數(shù)和傷痕上來看,柳唐盎川絕不是勝出一diǎndiǎn那么簡單,那一年,柳唐盎川二十二歲,這一戰(zhàn)亦是奠定了他在江湖中的地位,而后建立柳唐鏢局,興盛到今ri,更是幾乎將湘水地帶的走鏢活計,壟斷在自己手中。
只是因為這柳唐盎川殺人成xing,獨斷專行。心念及此,洛吟霜不禁嬌靨面露尷尬,櫻唇唇角那一抹淺笑,完全僵在嘴邊,干笑了兩聲,説道:“實在是沒想到,在瀟城這種地方,還能碰到柳唐總鏢頭,實在難得……”她櫻唇仍是僵硬著沒動,那聲音完全是種嗓子中擠出來的。
“你還沒説你是什么人?”那魁梧男人一見洛吟霜面現(xiàn)難sè,便也一怔,心知她想要轉移話題,便追問了一句,目中神sè冷冷,在洛吟霜看來,分明對她是一種拷問,折磨著她的神經(jīng)。
“我……”洛吟霜一時為之語塞,她實在不知道該怎么開口。想要和對面這個囂張的男人説自己是洛吟霜,嚇他一嚇,但僅剩的一絲理智卻是再説,絕對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則在這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自己絕對會比柳唐盎川死的快。
蕭依寂一見,知道洛吟霜要吃虧,剛剛那一抹得意地笑意,也是全然收了起來。暗凝功力,以極為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推劍出鞘,一放不得以的時候,能夠以最快的速度救出洛吟霜。他心中正是想著,卻聽洛吟霜那清脆如鈴鐺一般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不敢不敢,您柳唐鏢局的總鏢頭在這里,我這小魚小蝦,怎敢跟你相提并論,不提也罷,不提也罷。您請,快請……”她的聲音極為溫和,婉轉悠揚,十分動人。蕭依寂星目一抬,險些因為站立不穩(wěn)跌倒。那洛吟霜絕美的嬌靨上,露著一絲難看的賠笑表情,嬌軀一閃,將門口讓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鳳目中染滿委屈。
“現(xiàn)在我可以進去了嗎?”那魁梧男人冷冷一聲悶哼,旋即不屑地瞟了洛吟霜一眼,口中低喝:“走,進去,我請哥幾個喝酒!”那魁梧男人也不理洛吟霜,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帶的人,眉宇間那露出的一似得意,深深打擊著蕭依寂的內心。
此刻他一不管是不是洛吟霜會看到自己,步子凝著深沉,緩步向前,口中冷冷,以極緩慢的口吻説道:“柳唐盎川,欺負女人,可不像是你的作風!”
蕭依寂話音未落,就聽柳唐盎川身側的洛吟霜爆發(fā)出一聲高亢的嬌呼,不禁失口問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這?”而那原本想在中間調停的澹臺老者一見蕭依寂的身影,也是面sè立變,想要抱拳施禮,卻無奈與街上來往行人,絡繹不絕,也只好木然站在一處,眼神卻是盯著蕭依寂,凝注不瞬,見他胸前血跡斑斑,傷口外翻泛白,生怕他有什么閃失,冷汗立時爬上額頭。
蕭依寂不語,星眸冷冷的目光,仍是盯著柳唐盎川,那眸中diǎndiǎn的殘忍,幾乎讓柳唐盎川心頭一滯,為保謹慎,口中竟是略帶謙然詢問道:“你是誰?這是我和她的事!”言外之意,非常明顯,他的話只有一個意思,無論蕭依寂是誰,這件事情,不希望他插手。
“我?我是殺你的人!”蕭依寂仍是不緊不慢,幽幽説道,但言中那帶著死氣的血腥味,卻是陡然涌進空氣中,淡淡飄蕩,令人不覺間,心中騰起一絲本源的恐懼。他的星眸,如刀鋒利,似是要將他的身體穿透。那一抹帶著訕意的調笑,更是令柳唐盎川感到渾身不自在,説不出的難受感覺,只是略微驚訝地看著他,小心地放著蕭依寂突如其來的殺招。
而蕭依寂只是旋即冷冷一笑,并未出招,以極低的聲音説道:“死之前,不想留下什么話?還是,我一個一個從他們殺起?”蕭依寂説著,星目一閃,逐個挑釁,那種嘲諷的意味,顯是重了幾分。只有蕭依寂自己知道,他的改變,徹底的改變。他不知道這種改變好還是不好,但是他能感覺到,血開始能夠讓他變得興奮,瘋狂,甚至不惜一切。而血,更能將他潛能激發(fā)出來,是他的功力瞬間達至癲瘋。
然而這些蕭依寂根本就不在乎,他堅信無論有沒有戰(zhàn)氣的存在,無論自己是不是真的看見了莫顏墨白,自己都會報仇,即便沒有戰(zhàn)氣,他一樣報得了仇。心念電掣間,就聽耳畔傳來陣陣笑罵聲,竟是那魁梧漢子,柳唐盎川。只聽他笑得前仰后合,説道:“你以為你是誰?蕭依寂還是飲嘯天?又或者,你是樓天涯?狼劍?你丫什么都不是,還敢在這里説大話,兄弟們,更我砍了他下酒!”
柳唐盎川説罷,第一個沖了上去。鑌鐵锏劃過地面,發(fā)出一些恐怖的聲音,泛起的火花,更添聲勢。就見他沖至蕭依寂近前,劈手就往下砸了過來,另一只手,卻是猛地橫掃蕭依寂腰間。這一招極為狠毒,更非一般的招式。力道奇大無比,蕭依寂只覺一道銀光撲天而來,一種巨大的壓迫力直yu將面前空氣撕裂,那鑌鐵锏便已經(jīng)到了面前,蕭依寂一滯,身形驀地一旋,橫飄了出去,站在丈外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這柳唐盎川一擊擊空,巨大的前沖力竟是是他沒能及時剎住身形,而蕭依寂見此,嘴角揚起一彎犀利的冷弧。手上輕動,寒光一閃,龍吟颯然,一柄銀光凜凜,耀眼生花的落痕長劍已是赫然出鞘,劍尖一轉,橫鋒便刺。蕭依寂落痕長劍挾森森藍光,快如流星,直刺柳唐盎川的心脈。
柳唐盎川一見,赫然大驚失sè,口中爆出一聲厲喝,那因為用力過猛停不下的身形,立時止住,旋即凌步緊踩,就朝街上飛奔。蕭依寂不由心頭中不屑已極,這柳唐盎川在江湖中也是赫赫有名的一號人物,此刻面對他的劍勢,竟是選擇逃到人多的地方,以躲避自己。這等小人行徑,更是讓他不由得怒火中燒。那柳唐盎川分明是在挑釁他的善良,若是喚作洛吟霜,必然會為了怕傷及無辜,放棄追擊,這樣他就能輕而易舉的逃脫他的攻勢,然而,蕭依寂僅是嘴哂了一聲冷笑,猛提真氣,朝柳唐盎川追去,長劍立時脫手,捷逾飛矢,快似電掣,只見一道藍光劃過人海,隨后便是一聲凄厲慘叫。
那倉皇逃跑的柳唐盎川應聲摔倒,一道血箭,與舞長空,灑下一片細雨,繼而傳來柳唐盎川的痛苦呻吟,鑌鐵雙锏脫手而飛,劃過一道極美的圓弧,落在不遠處的地面上,泛起一陣火花。此時,蕭依寂身形已是詭異的出現(xiàn)在柳唐盎川面前,落痕長劍已是回到蕭依寂手中,泛著湛藍幽光,緊逼著柳唐盎川的不斷翻動的哽嗓,絲毫不給他任何解釋的機會,就要下手!
“不要!”洛吟霜的聲音驀地響起。
蕭依寂止住手上動作,反首看了一眼洛吟霜,卻見她黛眉輕蹙,鳳目懇求,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殺柳唐盎川,他不由得冷笑道:“難道他不該死?”
洛吟霜聽他這樣説,凝霜的嬌靨立時變得開朗,莞爾輕笑道:“該死,但,他一定會死在別人手上,而不是你!”她淺笑盈盈,明眸中冷輝泛泛,注視著蕭依寂,直盯得蕭依寂感到有些不自然。
“死在別人手上,和死在我手上有什么區(qū)別?”蕭依寂繼而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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