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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體位視劇 如這般柔然既無法攻

    如這般,柔然既無法攻西海后路,又不愿意繞行數(shù)千里,但凡出兵,十有八九會擺明車馬,強攻居延湖。

    若只是柔然,李承志自然不怕。說實話,在火器面前,只是半開化的胡騎比漢人的步陣好對付多了。

    然而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何況元魏已將李承志當(dāng)做心腹大患。他擔(dān)心的是朝廷一不做二不休,十有八九還會聯(lián)合吐谷渾。

    到時便是三國聯(lián)合出兵,無論如何也該有四五十萬兵力,李承志就算全民皆兵,至多也就能湊出十萬大軍來。所謂蟻多咬死象,若真讓這三方兵合一處,便是有火器可依仗,西海怕是也難免敗亡的結(jié)局。

    但并非無法破局。

    所謂先下手為強,后下手遭殃,兩軍對壘,無所不用其極,為何非要等別人打過來才能反擊?

    皇甫,就看你的了……

    李承志的手指重重的在地圖上一點,又畫了一個圈。

    圈里,除過表是以南的臨松,還有已深入祁連山的山丹馬場……

    ……

    元澄登高望遠,只見天高云闊,無際無邊。祁連山上依舊白雪皚皚,真就如玉龍蜿蜒,不見盡頭。

    已至初夏時節(jié),恰值綠草如茵,一碧萬傾。無數(shù)牛羊散牧于原野之中,放眼望去,渺小的就如螞蟻。

    眺望一陣,元澄悠然嘆道:“極目青天日漸高,玉龍盤曲自妖嬈。無邊綠翠憑羊牧,一馬飛歌醉碧宵……若論七言,李承志當(dāng)為天下第一,可惜了如此人才!”

    李承志之所長,又何止是這一樁?

    其它不論,若非李承志于陳倉大勝,殲、俘吐谷渾與南梁大軍近十萬,使其元氣大傷。這兩國焉能不趁北地與六鎮(zhèn)大亂之際而趁虛而入,圖謀關(guān)中?

    可惜朝廷識人不明,令李承志受盡了冤屈,被逼無奈,最終揭桿而起。

    李憲心中暗忖,臉上卻露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殿下所言甚是!”

    一聽便知李憲是在恭維于他,元澄既無喜意,也不厭惡,只是在心中暗嘆了一聲。

    自高肇反叛之后,朝廷居安思危,將與其親近之黨朋盡皆調(diào)換,其中就包括時任司州牧的李憲。

    李憲被調(diào)回洛陽,任中書丞,加散騎常侍。聽著好似為樞機之任,位高權(quán)重,但實則只是個閑職,只多也就是為任尚書監(jiān)、令的劉芳和崔光打打下手。

    而如他一般,或因太后、元澄等人猜忌與高肇過近,或因朝廷出于未雨綢繆,防患于未然而明升暗降,剝除兵權(quán)的重臣并不在少數(shù)。其中更有數(shù)朝元老,聲名顯赫,一時無兩的名將李崇。

    自那時,這些人更顯圓滑,凡朝會、堂議,極少單獨上奏。便是太后相詔奏對,也是聽多說少,人云亦云。若是被逼的急了,就會磕頭請罪。

    當(dāng)時局勢不明,忠奸難辯,高英與元澄也樂的這些人裝聾做啞。

    至高肇歸附,查清李崇、李憲、王顯等原高肇黨徒并未附逆,朝廷自然要重新啟用。但怪異的是,竟屢有拒詔不受之事發(fā)生。

    就如李崇,朝廷本欲重新遷他為征南大將軍,坐鎮(zhèn)兩淮。但李崇上奏,稱久居南地,早就患上了痹癥(類風(fēng)濕),已不良于行。且如今已年逾六旬,老昧昏花,委實再無法領(lǐng)軍。

    而王顯更是以年事已高,比李崇還要年長十歲為由,乞求致仕。

    便是如李憲一般,如今正值壯年,正該是為國分憂之時。復(fù)遷他為御史中丞,依舊百般推托。

    雖未言明,但瞎子也能看的出來,因前番遷除之事,已使這些人心灰意懶,與太后、并元澄等宗室重臣生了嫌隙。

    捫心自問,元澄并不以為自己與太后做錯了。所謂人心隔肚皮,有元懷、于忠、元繼、元麗等前車之鑒,難保這些人未與高肇暗中勾結(jié),明忠實奸。

    但也更未料到,卻因此舉而使這些人對朝廷生了埋怨,更對李承志生出了兔死狐悲之感:就如李承志,越是忠君體國,碧血丹心,越是有大功于社稷,反而越是受太后與元氏猜忌,是以何不韜光養(yǎng)晦,韞匵藏珠?

    至少不用被逼的假死逃循,憤然起兵……

    對此元澄心知肚明,但元氏還要坐穩(wěn)這江山,還要用這些人,或是其族人、子弟、門徒等治理這天下萬民,總不可能盡皆殺了了事。

    也就只能亡羊補牢,百般優(yōu)容,試圖暖一暖還未涼透的人心。

    便如李憲,既不愿領(lǐng)兵,又值崔光陷落西海,尚書丞久懸之際,太后便命他暫代,另加侍中之職。

    又恩賜他二子萌補,起家元士(類給事)。但如今看來卻收效甚微?

    不然以李憲之圓滑,至少也該附和自己,罵李承志幾句,而不是一句“殿下所言甚是”就敷衍了事。

    人心散了……

    元澄悵然一嘆,走下山頭:“罷了,看多了也無甚新意,起程吧……”

    麾下遵令,連忙搬來馬凳,侍候著二人登車。李憲扶了扶老腰,稍一猶豫,又讓麾下拿來了一方毛氈。

    登車之際,看了看一望無際的草原,李憲心中暗暗叫苦:都怪元澄,放著好好的正道不走,非要繞個大彎,足足多了五六百里路?

    稍一轉(zhuǎn)念,他又埋怨起了李承志:若非予陳倉一戰(zhàn)大敗于李承志,使吐谷渾汗王伏連籌如驚弓之鳥一般棄了舊都樹墩城,舉部西遷至近兩千里外的伏羅川,如今早已到了。

    如此倒也罷了,若是入枹罕后便循大河(黃河)先至莫何川(吐谷渾大城),再至伏羅川也就將將千里。是元澄突發(fā)奇想,稱要循吐谷渾邊境覬覦河西之軍情,是以使團只能沿祁連山南麓行進,足足要多走五六百里。

    而如今,將將行至祁連山中段,往南不足百里便是鹽湖(青海湖)。往東北三百里外,便是武威郡,中間就只隔著一座祁連山。若是往北,不到四百里外則是張掖郡城。

    若依常理,元澄計謀也算合情合理。畢竟與西海大戰(zhàn)在即,趁機一探敵軍虛實并不意外。

    但錯就錯在,他低估了李承志警惕性。

    前幾日剛?cè)胪鹿葴?,元澄便遣派斥候翻過祁連山窺探,甚至一度探至武威城下,很是順利。

    而從昨日開始,便有斥候連接失聯(lián),至今日早間,派出的百余騎回來的竟未過半。

    問過才知,過了武威之后,祁連山中漸見西海游騎。越往西遇到的越多。其仗著甲輕馬徤來去如風(fēng),只是短短兩日,元澄的護衛(wèi)便折損了五十余。

    直到此時,迎接使團的吐谷渾名王(吐谷渾部落首領(lǐng),或汗室親王皆如此稱呼)慕容孝才稱,自去歲開春之后,山中便屢見甲騎。若吐谷渾牧民不翻越祁連山,自是相安無事。但有逾越,不論是人還是牲畜,皆如石沉大海。

    樹墩鎮(zhèn)倒是遣甲騎巡討過,但打了兩仗,兩仗皆敗,胡兵折損了足有五六百。

    之后也不知為何,汗庭突降王旨,稱凡吐谷渾軍、民,無故不得逾境。

    講到這一段時,元澄與李憲才后知后覺:太武帝滅大夏,收附北地之時,大夏君主赫連定(赫連勃勃之子)逃至吐谷渾,后被吐谷渾大汗慕瞶擒獲,獻于太武帝。

    后太武帝收附河西,念及此情,便未侵犯吐谷渾。更與慕瞶予祁連山下盟約:賜慕瞶為西秦王,凡祁連山以南皆為西秦封地,但不包括祁連山。

    不過之后太武帝盡遷河西民戶予平城,河西名存實亡,逐漸成為吐谷渾的放馬之地。之后數(shù)代皇帝也視河西為雞肋,只要吐谷渾不遣軍進犯,不阻斷絲綢之路,便睜只眼閉只眼,任其部落于山北游牧。

    說來也是可笑,朝廷都不在意,反倒是李承志這個反賊百般計較,寸土必究?

    元澄不解李承志為何如此,但李憲與其也算熟識,倒是猜到了幾分。

    李承志常言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胡族為化為之民,生性野蠻,更不知仁義、廉恥為何物。弱小時自然唯唯諾諾,伏首稱臣,侍坐大時,便會露出獠牙。

    所以就只有一個辦法:打到他服。

    還真就如他所說,這吐谷渾有奶便是娘,無半點廉恥之心。兩年前還與元魏勢同水火,如今一聽有便宜可占,就眼巴巴的湊了上來。

    就不怕被崩了牙?

    李憲暗暗譏諷,登上車轅。入廂之時他無意間一瞅,見元澄卻換了坐騎,已然跨上了馬背。

    連日繼夜,已然走了兩月,足足五六千里,便是鐵打的身驅(qū)也能被顛散了。何況元澄已然五十有一,身體早已不復(fù)壯年之時。

    不過看氣色還算不錯,想來是因求來救兵,有如卸了心中重擔(dān),故而輕松。

    甲騎開道,其后則是車隊,元澄雖換了馬,但依舊與車隊同行。

    速度不快也不慢,也就比步卒行軍稍快一些,大致一日行進百里右左。就如這般,又行進數(shù)十里,已是暮色將近。

    車隊停駐,恰至牧部定居之所,李憲掀開車簾瞅了瞅前來迎接的甲騎所摯的信幡,認出是天柱北部(吐谷渾部落之一)的族兵。。

    天柱為吐谷渾大部之一,牧戶足有十二余萬帳,皆在祁連山之南、圍繞鹽湖牧居。

    又因各居于鹽湖之西、北、南,便以此為名。

    但剛一下車,鼻子里就傳來一股極其濃烈的腥鹽之味,且濕氣極重,有如水霧撲面而來。

    李憲心中狐疑,又見元澄也下了馬,便快步了迎了過去。

    “鹽味如此之濃郁,濕氣如此之重,莫不是已近鹽湖之畔?”

    元澄沉聲應(yīng)道:“仲軌好見識,此處確實鹽湖之畔,往南不足十里,便是鹽湖!”

    不應(yīng)該呀?

    李憲瞇著眼睛,指了指不遠處的信幡,“但下官記得分明,這應(yīng)是居于祁連南麓、默勒河畔的天柱北部族旗,汗賬應(yīng)在往北兩百里之遙才對?”

    “那是以前!”

    元澄稍一頓,又恨恨的咬起了牙:“自李承志奪了河西馬場,便依世祖(太武帝)所定:凡莫靳河(黃河支流之一)以北,皆為馬場屬地。凡逾境牧民皆視為進犯……怕多生事端,天柱北部便與去歲春,舉部南遷兩百里,將汗帳落于鹽湖之畔……”

    李憲猛的瞪大了眼睛。

    若只是祁連山之北也就罷了,吐谷渾幅員遼闊,便只是在山南放牧,牧地也多到分不完。

    但河西馬場卻不同,那是兩國交好之時,吐谷渾近似朝貢一般獻給元魏的。

    太武帝之時河西馬場牧馬逾百萬,自然是越大越好。但到孝文帝遷都洛陽,于河陽重建馬場,遷河西馬場九成馬匹、牲畜予河陽之后,馬場所需之牧地連一成都用不到。

    雖然未重新與元魏議定,但天柱北部逐步北遷,將汗庭落在默靳河之北而元魏朝廷視若無睹,便等同于將大半個馬場還給了吐谷渾。

    如今西海卷土重來,復(fù)馬場全境,而吐谷渾卻依舊忍讓,委實讓李憲吃驚不已。

    只因河西馬場地勢平闊,不但無山嶺阻隔,更是已入吐谷渾腹地。若是李承志意欲進犯,無論騎、步,均可長驅(qū)直入。

    李承志甫一起兵,竟就如此強盛,連吐谷渾都不得不避其鋒芒?

    李憲隱隱心驚,疑聲問道:“臥榻之畔,豈容他人酣睡?李承志如此咄咄逼人,伏連籌如何能忍得下這口惡氣?”

    “便是從李氏部曲自涇州逃循河西算起,也不過堪堪四年,李承志就算有些許積累,又豈能囂張到四處為敵?”

    元澄冷聲笑道:“但這狗賊奸滑狡詐,詭計百出。此舉不過是欺伏連籌不知就理,狐假虎威罷了!”

    狗假虎威?

    元澄之意,是指兩年前吐谷渾與南梁狼狽為奸,欲圖謀關(guān)中,結(jié)果偷雞不成反蝕了一把米,大敗而歸。

    之后伏連籌更是如驚弓之鳥,舉部西遷至草原深處,就是怕元魏秋后算帳,起兵興討予他。

    再加他偏居一偶,耳目閉塞,不知河西已被反賊所占,早非魏土。以是李承志厘定舊境。遣游騎巡防祁連山也罷,派軍重新收復(fù)馬場故地也罷,伏連籌都只當(dāng)是元魏朝廷敲打他的手段,是以才忍氣吞聲,并百般約束牧民,令其不得再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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