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高老爺來的時候帶著壓抑的不快,走的時候帶著爆發(fā)的不滿他怒氣沖沖的出了正院,剛要往東院走的時候,就看到一個身影一閃:”是誰”
沒有回應(yīng),但能看到黑暗里有個什么東西動了動,高老爺心中不禁一毛,他一邊向后退,一邊就想找個什么東西:”是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再不出聲”
”父親”舒姐從黑影里走了出來,可憐巴巴的看著他,”是我”
”是你”高老爺一怔,”大晚上的你一個人在這里做什么”
”我,我是來等父親的”
高老爺皺了下眉:”等我做什么”
”父親,你去看看姨娘吧”舒姐撲上來,泫然欲泣的看著高老爺,”姨娘,姨娘都快死了”
高老爺唬了一跳:”你胡什么”
”真的,姨娘病了,病的好厲害,還不讓人看父親和老夫人都厭了她,她還不如死了算了父親,你就可憐可憐姨娘吧”舒姐一邊一邊哭,高老爺聽了也疑惑了起來他是不太相信吳氏真的就要死了,畢竟老夫人罰的不算重,也沒打也沒餓的,而且吳氏的身體過去一直不錯,怎么這病就病了可舒姐哭的這么可憐,那么就是真病了
雖然高老爺覺得自己過去被愚弄了,但并沒有往舒姐身上想,他的想法和高老夫人有些類似,現(xiàn)在舒姐也不過七歲,就算早慧了些,也就是學(xué)東西快些,懂事些,貼心些,要裝病裝可憐應(yīng)該是達(dá)不到的高老爺記得自己時候曾試圖裝病逃學(xué),結(jié)果一眼就被他爹發(fā)現(xiàn)了,那一次可是好一通毒打
他那時候還沒請郎中,而且,句大不敬的,他爹也就是個經(jīng)營米面鋪?zhàn)拥纳倘?他可是戶部的員外郎,什么人沒見過,什么事沒經(jīng)過,還能被一個女孩給騙了
因此他雖然惱恨吳氏,對舒姐卻沒什么不喜,此時見她淚眼汪汪的對自己著話,也不由得心軟了起來,正想答應(yīng),但又想到吳氏慣會行騙,又把嘴邊的話收了回來:”我知道了,一會兒,我會讓個媽子去看看的”
”父親”
”你放心,吳姨娘一時還死不了孫媽子孫媽子”他著高聲叫了起來,正在勸張氏的孫媽子連忙從里面出來,”老爺”
”你親自去把四姑娘送回去,再去看看吳姨娘是不是真的病了,若是,就給她請個郎中罰也就暫時先免了”
到最后,他的心還是軟了一下,那邊舒姐卻不滿意,上去抱住了他的腿:”父親,父親你為什么這么狠心姨娘,姨娘都快死了”
高老爺皺了下眉,孫媽子連忙道:”四姑娘你這是做什么快快松手,這哪里是一個姑娘能做的哎呀,你怎么穿的這么單薄,就算吳姨娘病了,你身邊的媽子丫頭呢”
她這么一高老爺也發(fā)現(xiàn)了,這么冷的天這么晚上了舒姐竟只穿了件夾襖,不皮子大氅,連個棉襖都沒穿這下他更認(rèn)定是吳氏指使的了,當(dāng)下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硬生生的把她的手掰了開來,舒姐還想上前,卻被孫媽子拉住了:”哎喲我的好姑娘啊,還是快過來暖暖吧,你這身體就不好,再這么凍下去可又要病了”
舒姐滿腔怒火,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孫媽子卻不在乎,笑了笑:”姑娘先跟我來這里,正好也同夫人請請安,起來,夫人也病了呢”
不提舒姐這邊,那邊高老爺又去了西院,他到的時候楊氏正在同安姐吃飯,屋里燒著火盆暖洋洋的,雖不比地龍,卻也沒有絲毫寒氣了飯菜是新端上來的,一屋子的飯香看到他兩人都仿佛有性驚
”老爺怎么來了”楊氏一邊著一邊就了起來
”聽聽這話,是不想我來”
”這話怎么的,不過是想著今天老爺要不是在老夫人那里,要不”楊氏看了眼他的臉色,還是道,”要不就該是在夫人那里了”
聽到這話,高老爺也忍不住搖頭,大娘子真是實(shí)誠的太過了,不過在大娘子這邊他也不用想那些累人的事情了:”不這個了,都有什么好吃的”
他一邊一邊向桌子上看去,卻見只有兩個菜一個湯,頓時他的臉色就難看了起來高家雖不是鐘鳴鼎食之家,但自從他中了舉有了官職也一直在積累,現(xiàn)在不別的,幾個主子桌上有三四個菜還是能做到的,前幾天他在楊氏這邊也是能見到四個菜,六個菜,怎么今天楊氏覺得他不能來了,連廚房都糊弄了嗎還是廚房一聽現(xiàn)在是老夫人管家,就開始不講規(guī)矩了
”這是怎么回事”
楊氏一怔:”老爺這酸菜豬肉燉粉條嗎都是安姐要吃,特意找廚房點(diǎn)的我看大廚房來定的是燉雞,要現(xiàn)在吃這個是滋補(bǔ),不過安姐要吃,我想著老爺今天又不來”
越聲音越,高老爺失笑了起來:”就算我來了,你和二丫頭想吃什么也可以去點(diǎn)的二丫頭也坐下來吃吧,給我也上碗米”
碗筷很快擺了上來,除了豬肉燉粉條,另外一個是蒜蓉,茄子,就是把茄子蒸的爛爛的,然后切開再澆上調(diào)料這個菜要不太適合冬天吃,但這屋里暖和,配著另一道菜就只顯得爽口了此外就是一大碗三狠湯,這是真正的重口味,講究的就是一個酸,辣,咸,按照養(yǎng)生理念這個湯不太適合晚上喝但高老爺連番受挫,這個湯一喝下來就覺得一股子爽氣,再吃飯也香甜了
高老爺一口氣吃了兩碗米才停下來,之后發(fā)表感嘆:”菜雖少了,吃起來還行,我先前還以為是廚房糊弄你們這里呢”
”這幾天廚房不敢糊弄我們了”安姐很得意的道,”連我的丫頭去廚房還被塞雞蛋呢”
”這么,以前是有了”
楊氏想什么,安姐已道:”父親這次吃的大多都是瘦的吧,就算有肥的也是五花肉,過去可都是白膩膩的肥膘,難吃死了”
”你這孩子別胡,肥肉在外面才是好東西呢”
”娘才胡呢,那肥肉膩死人了,哪個愿意吃”
楊氏點(diǎn)了她一下:”你呀,是沒過過苦日子外面窮苦人家哪有什么肉吃,有塊豬油擦擦鍋底就是好的,窮人家的孩子,見了肥膘不知多親香呢”
安姐滿臉不信,但一時也找不到別的話,就又道:”那飯菜冷了又怎么姨娘又該天冷,可前一段也不見如何冷,送上來的飯菜都是涼的,還要卷秋姐姐重新找爐子熱了這幾天可是真冷了,我看這飯菜都是熱乎著呢”
這次楊氏找不到什么話了,只是有些尷尬的向高老爺看去:”老爺你知道,她脾氣不好,其實(shí)也不是次次都冷的”
高老爺此時又是惱怒又是嘆息惱怒的是對張氏,對廚房,雖然他知道以張氏的驕傲還不至于在這點(diǎn)事上為難楊氏,但她主持中饋,總免不了一個失察嘆息的則是楊氏也太老實(shí)了,到今天還害怕得罪人不由得他又想到了吳氏,早年吳氏剛開了臉,還沒有生下舒姐也不是姨娘,雖然有他疼寵,份例上的差距還是明顯的,吳氏雖然從沒抱怨過,可在一起時總流露出她這也少那也缺的感覺那時他也年輕,雖覺得吳氏有些不對,還是忍不住的多疼惜她一些,沒過多久就給她加了菜
”以后再遇上這種事,就算你不想告訴夫人,也大可以告訴我,或者讓身邊的媽子丫頭去廚房,難道你一個姨娘連這點(diǎn)權(quán)利都沒有嗎”
”看老爺?shù)摹?br/>
”我的怎么了這是規(guī)矩”
”是是是,老爺怎么就怎么做,下次再遇到這種事我一定找廚房的麻煩”
旁邊的安姐喜形于色,立刻道:”那父親,我可以到夫人那邊學(xué)習(xí)了嗎”
高老爺一怔,楊氏瞪了眼安姐:”你這孩子,又翻出這件事,晚一晚又怎么著,你又不急著考秀才”
”怎么回事”
”姨娘你這才不對呢,這事就是父親答應(yīng)的,我沒去總要再對父親一聲的父親是這樣的,來不是我要同大姐姐一起學(xué)習(xí)了嗎可姨娘夫人那邊現(xiàn)在不太方便,就不讓我過去了”
高老爺看向楊氏,楊氏訕訕的滿臉通紅,張開嘴卻半天不出話,旁邊的安姐也不由得嘆息了起來,這讓老實(shí)人撒個謊可真難原來王媽子沒出那番話之前她們就想過她是張氏那邊的人,原因也很簡單,那時候的王媽子可不是今天這樣的,雖然分到了楊氏身邊,可也就和其他的甲乙丙丁一樣,沒什么特別的資歷,也不算什么老人要想連番設(shè)計兩個媽子那是必定要有幫手的栽贓起來是一句話,可真要栽贓成功卻不容易,要有物證不還要有人證,同時還要保證自己的辭沒有漏洞
楊氏對這些不太懂,安姐卻知道這世上基沒有沒有漏洞的謊言因?yàn)榧俚谋囟ㄊ羌俚?只要有足夠的信息就一定能找出破綻所謂沒有漏洞,要么是審訊的能力不夠,要么就是不想審
以張氏的管家手段來看顯然不是前者,而王媽子也不是那種手段非常高桿的人物她要真有這事也不會在楊氏這邊窩著了
非此即彼,既然不是張氏被忽悠住了,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了:王媽子,是張氏的人關(guān)注 ”songshu566”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