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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比aa 說什么不愧是

    “……”

    說什么“不愧是能寫出那種文章”的人……

    李白龍又被戳了一下肺管子。

    他看向師妹,只見她一派天真爛漫,心中不由驚疑不定。

    這條子,是不是在意有所指?

    到底是我風(fēng)聲鶴唳,還是她在陰陽怪氣?

    正驚疑不定間,沐師妹卻又繼續(xù)追問道:“這么大的花海,是要派中的師姐們精選花種、一一栽種嗎?”

    李白龍收拾心情,失笑道:“當然不是,工作量太大,而且如此大規(guī)模的花海,得協(xié)調(diào)植物密度、調(diào)和地力,避免長出雜草滋生惡蟲,這樣的本事,百花谷暫時是沒有的。建造花海的工程,萬木長春門已經(jīng)競標成功了?!?br/>
    “這個門派我是聽過的?!?br/>
    沐清歌奇道:“只聽說他們隱居密林,與草木為伴,引導(dǎo)巨木形成腔室、住于樹屋之中,平時養(yǎng)護林木,售賣果實取利。我最喜歡吃的果脯和松子,都是從萬木長春門在京師的店鋪中買的,很好吃呢……他們還做這營生嗎?”

    李白龍失笑道:“萬木長春門確實有林木種植和果園經(jīng)營之類的業(yè)務(wù),百花谷也聘請了十多位出身萬木長春門的桑師指導(dǎo)臨縣的桑樹種植,不過僅僅靠著賣松子和果脯可賣不到二甲門派的評級,他們的主要業(yè)務(wù)還是打灰……我是說營造。”

    他見沐清歌茫然不解,便細細講述起來。

    本朝以武為尊,民間門派眾多,但凡門派立世,首看財務(wù)來源。

    小微門派的財源主要是朝廷補貼、接外包和打零工,中小門派就可以授徒收錢、投資實業(yè)和開店收租。

    至于再大一點的門派,就要有自己的核心競爭產(chǎn)業(yè)了。

    譬如百花谷就是深耕紡織業(yè)、涉及軍工領(lǐng)域,并且極力擴展上下游業(yè)務(wù)。

    而萬木長春門、登峰造極閣、天工開物坊等大型門派,則是聚焦第二產(chǎn)業(yè),主攻家園系統(tǒng)。

    試問荒無人煙、遠離村鎮(zhèn)的荒郊野嶺,為什么會有占地廣闊、雕梁畫棟的世外高人的豪宅?

    ——你好,這些門派建的。

    試問大俠名宿、世外高人的隱居地,為何居所精致、物資不缺、有吃有喝?

    ——你好,這些門派建的。

    試問名門大派的宗門,有的建在高山之上,有的在荒島之間,有的在湖心,有的在孤峰,偏偏還亭臺樓閣、廣廈百十,都是怎么建的?

    ——你好,還是這些門派建的。

    開山造路,引水改道,高峽出平湖,平地起山巒,無論是奇絕的風(fēng)景,還是恢弘的建筑,只要付得起錢,都能給你造出來。

    倒不如說,世上大多數(shù)高門大派,其宗門所在的風(fēng)物,為世人稱道的奇景,山門的恢弘景觀,基本都是后天生造出來的。

    畢竟名山大川就這么多,早就被狗占完了,后發(fā)門派想申請一塊開山立派的宗門發(fā)展用地都千難萬難,還想著有什么先天的風(fēng)景名勝?吃屁去吧。

    就好比你門派發(fā)跡了,不想住在城里受官府轄制,不僅想把辦公大樓建在山上,而且還得是張家界這種砂巖峰林地貌,風(fēng)景要一等一的好。

    不僅如此,人文方面也要緊抓,山下還得有盛產(chǎn)美酒與極多支線的繁華村子,又要有船只直達首都的港口,山上還要有瀑布蓮池云山落日,亭臺樓閣自不必說,還要引進一群基因突變的巨力丹頂鶴做上下山的短途航班。

    除此之外,直通山下的消防速降通道得留一條,至少上凍后能讓你的小徒弟哼著《for ya》這首歌一路短道速滑狂飆下去。

    比起這些要求來,你想給門派改一個諸如快活山、高興莊、逍遙派或者自在門的奇怪名字都不算什么事兒了,真正的問題只有一個。

    ——你他媽要求這么多,涉及的圖紙都夠設(shè)計院的CAD民工加班三個月了,這么大的工程量,你不給打灰門派來做,難道要讓你幾個弟子和那個老啞巴親自去扛大包嗎?

    這世上哪有什么洞天福地、仙宗山門?

    只有營造門派在替你門默默打灰。

    沐清歌雖然出身京師六扇門世家,可父兄屬于刑名系統(tǒng),平時忙于工作,哪怕有時間教導(dǎo)她,也只會講一些家傳的技藝傳承、經(jīng)驗教訓(xùn)和江湖險惡事,斷不會跟她講整個武林的運行邏輯和軼事。

    今天聽李白龍以這種船新的視角去講解,她只覺得最近行走江湖所遇到的一些奇事和趣事都有了根源和因由,恍然道:“原來是這樣啊!師兄縱橫江湖,果然見多識廣,比我們這種生于高門的籠中鳥好很多呢?!?br/>
    李白龍只是笑笑:“各有各的好處,也各有各的壞處?!?br/>
    沐清歌撇撇嘴:“師兄說話,就跟爹爹一樣,四平八穩(wěn),不肯輕易展露態(tài)度和立場……”

    她轉(zhuǎn)而高興起來:“不過無所謂!我既來到江湖,就可以自己去看,自己去想,看不明白、想不明白時就問師兄,只要師兄愿意答我,那就好了!”

    這樣說著,少女笑容燦爛,注視著李白龍。

    可惜毫無用處。

    女孩兒在明媚陽光下所展露的風(fēng)情,落在李白龍眼中,卻涉及到量子力學(xué)的高級學(xué)問。

    ——這條子到底是天性爛漫、活潑可愛,還是心機深沉、善于偽裝,隱藏在可愛外表下的真實顏色到底是粉還是黑,難道只有在劈開她腦殼的那一瞬間才能坍縮成可觀測的唯一結(jié)果嗎……

    心中想著這種恐怖的事情,他臉上卻微笑道:“師妹但問無妨?!?br/>
    “嗯嗯!”沐清歌用力點頭,“以及,雖然小姨一定已經(jīng)說過了,可還要再說一遍,追捕龍霸天之事,也一并拜托師兄啦!”

    ——好噠!看在三師伯的面子上,不會讓你被欺負得太慘噠!

    李白龍心中森然冷笑。

    沐清歌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赧然道:“師妹無能,奈何不了他,只能麻煩師兄,卻又無以為報。幸好我們家還算薄有家底,我父兄都是知恩圖報的人,假以時日,一定有能回報師兄的地方?!?br/>
    雖然作為“低俗寫手龍霸天”,李白龍對這口莫名黑鍋有些牙癢,但這位小師妹說話如此坦誠,倒也有趣。

    他想了想,回道:“我本來要說‘師伯對我恩重如山,我助你是天經(jīng)地義,并不需要師妹報答’之類的客套話,但我知道今日幫你,沐家一定會有所回報,所以我會全力協(xié)助師妹,至于回報,那也坦然受之?!?br/>
    沐清歌微微一怔,笑容又燦爛幾分:“師兄真是妙人,難怪小姨如此喜歡……那萬事就拜托師兄了!”

    李白龍輕勒韁繩,使馬速放緩,正色道:“師伯既有吩咐,那師妹的事就是我的事,這是不消說的。只是在我這里,師妹的安危是第一位的,師妹的正事卻是第二位的,這得與師妹提前說好。若遇要緊事,我以師妹人身安全為先,哪怕放跑了嫌犯,也是無可奈何的……屆時師妹勿怪?!?br/>
    沐清歌點頭道:“師兄放心,小妹并非任性之人。我知師兄的顧慮,若遇上要緊危機事,我必以自身安全為先,絕不讓師兄為難?!?br/>
    李白龍舉起右手,沐清歌也舉起左手,兩人的手掌在空中交擊三下。

    啪啪啪。

    相視一笑。

    就聽沐師妹笑嘻嘻道:“師兄說話行事,條分縷析,內(nèi)容分明,可見思慮清晰、長于寫作,不愧是寫出那種大作的人啊!”

    ……

    又來了又來了又來了!

    為什么每次這么夸我都會讓我覺得她在意有所指!

    究竟是她心機深沉、故作試探,還是我內(nèi)心骯臟、草木皆兵?。?br/>
    搞不懂,完全搞不懂??!

    ——雖然搞不懂,但李白龍心中又開始變得骯臟起來。

    他又開始琢磨是不是要讓這個小條子撞塊鋼板,然后哭唧唧地被沐府的大人領(lǐng)回家。

    這樣想著,他見話題鋪墊得差不多,就開始進行偵查試探。

    “讓我先了解一下情況?!?br/>
    他沉吟片刻,說道:“實不相瞞,我這三年以來已是長居臨縣,可在今日之前,倒未聽說過龍霸天其人,師妹既遠在京城,怎么會千里迢迢行至臨縣,專要緝捕一個寫書的文人?他究竟是犯了什么罪過?”

    沐清歌似乎已經(jīng)料定他有此一問,立刻回答道:“說來慚愧,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偶然間發(fā)現(xiàn)了這樣一本書,只覺得此中內(nèi)容粗鄙不堪、煽動性極強,自覺作者不是善類,便自告奮勇來查一查這龍霸天的底細!”

    ——交代了!她已經(jīng)交代了!

    她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語氣中甚至有些雀躍激動:“我還以為……哼!那龍霸天武功如此高強,卻躲在臨縣寫這種見不得人的東西,其中一定有陰謀!請師兄一定要助我一臂之力,查清其中的內(nèi)情,教上司和同僚們也知曉我的本領(lǐng)!”

    李白龍爽朗地笑了。

    “原來如此,我逐漸已經(jīng)理解了一切?!彼⑿Φ?,“就交給師兄我吧。”

    秘密搜查官是吧,我會盡快讓你進過場動畫的。

    與此同時,意識海中,傲子牌男拳雷達發(fā)出了警告。

    “聞到了。”只聽龍傲天陰惻惻地說道,“壞女人說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