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振山被調(diào)離南疆,大將軍的位置便由他之前最信賴的副手左彧暫代。
在收到左彧將暫代大將軍的職位的消息后,秦川更是放下心來。招來小四子研磨,往南疆給左彧發(fā)了一封書信過去。
說起這個左彧,他與秦川的相識還頗有些戲劇性。先前此人曾經(jīng)在袁征手下效力,袁征雖是蕭炎埋在虎威軍的暗樁,但其實為人還很是正直的。平素里忒看不慣油腔滑調(diào),溜須拍馬的左彧。某次,左彧因跟人起了些摩擦,袁征不問青紅皂白便要將左彧治罪。恰好秦川同人路過,問清楚其中的緣由后便替他說了幾句好話。
袁征誰人的面子都可以不買,但礙于蕭炎的命令,秦川的面子還是要給的。見秦川為他開解便讓人放了。后來袁征悄悄收集秦川在虎威軍內(nèi)的消息,被左彧無意中發(fā)現(xiàn)。因為秦川出手相助也算是有恩與他,便暗中傳遞消息讓秦川小心防備袁征。哪知袁征此人外形粗獷,但實則心細如發(fā),沒過多久便發(fā)現(xiàn)了左彧私下給秦川傳信的小動作。
袁征本想悄悄講左彧弄死了事,不想秦川早已經(jīng)暗中埋伏好人手將左彧救了下來。此時南疆戰(zhàn)事已平,唯恐蕭炎以后在南疆動腦筋,秦川便將人先送去了南疆,也算是為以后做準備。
左彧被送去南疆后,憑借著一身出色的手腳功夫和舌燦蓮花的本事很快就引起了唐振山的注意。唐振山覺得左彧這人能說會道,而且身手也不錯,也算是個難得的人才。于是便調(diào)到了身邊打算好好培養(yǎng)。左彧本身人就機靈也極會辦事,沒多久便深的唐振山的信任。左彧在他的提拔之下,一步步從一個不起眼的小隊長,在短短的兩年時間內(nèi)一躍成為了偏將軍。
待左彧在唐振山身邊站穩(wěn)腳跟兒后,秦川秘密送到南疆的幾名女子,在他的巧妙安排下,唐振山‘偶遇’了幾次其中一名女子小蓮后,便被起深深的迷戀無法自拔。在傀儡蠱順利種入唐振山的體內(nèi)后,秦川對南疆也放下了心。在聽到唐振山被召回京城,南疆的一切事務暫由左彧代管之后,對南疆更是沒有了后顧之憂。
唐振山被派遣到北地接管虎威軍和鎮(zhèn)北軍,在朝堂上象征意義的討論了幾天之后便都全票通過了。為防事情有變,在決議出來的當天,蕭炎當即一道圣旨便將剛回來沒有幾天的唐振山再次打發(fā)上路去了北疆。
起初,孫思新和唐毅等人對皇上的安排很是擔憂,悄悄去了兩次定國侯府,看著端坐在百川院內(nèi)一臉淡然的秦川后,苦口婆心的勸他早作安排,以免北地那邊橫生枝節(jié)。然秦川只是輕描淡寫的讓他們放心,氣的兩人差點兒跳了起來。不過兩人早已經(jīng)領教過了秦川“神機妙算”的本事,見他如此淡定,兩人擔憂的心也就慢慢的放了下來。
送走放下心來的孫思新和唐毅,秦川獨自來到院子里葡萄架下的躺椅上坐了下來。望著蔚藍色的天空,秦川在心里默默地計算著唐振山的出發(fā)的時間。
此時,唐振山已經(jīng)走了將近七天,以他的腳程來算差不多再有五天的時間就要到北地了。唐振山已經(jīng)被他們種下了傀儡蠱,對他們已經(jīng)構不成什么威脅了。未免讓侯六兒等人太多緊張,北地那邊他早已經(jīng)發(fā)過消息跟他們說明了一切。
侯六兒的回信一如既往的簡單,雪白的絹布上除了一只叼著小雞的狐貍什么都沒有。秦川知道這潑猴兒是變著法兒的罵他是老狐貍,笑了笑便將絹布放進了袖口中。
……
在鎮(zhèn)北軍和虎威軍中,秦川的威嚴讓蕭炎不由心生忌憚。此時唐振山北行接管兩軍,雖不能極快的取締秦川,但能稍微削減一些秦川在兩軍中的影響。唐振山說來也是帶兵的老將了,相信應該用不了多久,鎮(zhèn)北軍和虎威軍就能回到他的手中。
想到此處,蕭炎連續(xù)陰霾多日的心情也不由慢慢放晴。聯(lián)想到秦川人前一副淡然處之,背后卻著急上火的模樣嘴角便忍不住的上揚。
轉(zhuǎn)頭看向窗外,今日陽光明媚,正是出門游玩的好天氣。見御案之上的奏折已經(jīng)批注大半,想到自己已經(jīng)很久沒有出宮便起了出宮游玩的心思。
讓杜公公替他取來便服伺候他換上之后,蕭炎剛邁出門檻側(cè)頭看了下跟在身后的杜公公,想到那封被泄露的密旨。身形不由一頓,隨即開口道:“最近聽你有些咳嗽,今日你就在宮內(nèi)好好休息休息吧。讓小德子跟著朕就行了?!?br/>
跟在蕭炎身后的杜公公并未察覺到主子的異樣,反而被蕭炎體貼的話語說的心頭一暖。躬身應了聲是,喚了房內(nèi)的小德子出來,又低聲囑咐了幾句小德子讓他照看好蕭炎之后,行禮將二人送到宮門口這才折身回來。
蕭炎出宮之后在街上轉(zhuǎn)了一圈兒后,發(fā)現(xiàn)自己竟不知不覺來到定國侯府不遠處。站在原地愣怔了一下便想轉(zhuǎn)身離開,然而等他在轉(zhuǎn)身之際看到從門內(nèi)走出的羲央后,當即站住了腳步。見羲央跨上一匹馬跟旁邊的人說了一聲什么,這才調(diào)轉(zhuǎn)馬頭向西奔去。
蕭炎看著羲央騎馬離去的背影,猶豫了一下便帶著小德子往定國侯府方向走去。
老季在侯府守門已經(jīng)十多年了,以前的莊親王現(xiàn)在的皇上他自然是認識的。見蕭炎只帶了一個小內(nèi)監(jiān)過來,忙一溜兒小跑過來向他行禮問安。知道這位爺這幅打扮肯定是來找自己主子的,起身后忙讓人進去通知秦川,自己則躬身引著蕭炎往里走去。
門子來報蕭炎來府的時候,秦川正側(cè)臥在內(nèi)室窗子旁的軟榻上曬著太陽。秦川揮手讓人退下,抬手示意櫻桃將旁邊小幾上的茶水端來,坐起身抿了一口櫻桃遞過來的茶水這才慢吞吞的從軟榻上下來。此時,蕭炎已經(jīng)帶人到了百川院的門口,見秦川一身蒼青色的棉布長衫,及腰的頭發(fā)僅被一條同色的發(fā)帶扎起,一臉慵懶的走出臥室的門口表情不由一愣。
而秦川看到蕭炎后,忙疾步走過來,撩起衣擺便要行禮,蕭炎見狀,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將他攔了下來?!八降紫聺芍槐厝绱司卸Y,像以前一樣就好?!闭f著,蕭炎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川笑道:“澤之剛剛是小憩了?”
“這幾天天氣明顯轉(zhuǎn)涼,著衣沒有注意染了些風寒?!?br/>
聽秦川說染了風寒,蕭炎忙開口問道:“可有讓太醫(yī)看過?”
聞言,秦川笑道:“多謝皇上關心,臣身邊羲央便懂醫(yī)術,喝了兩劑藥已經(jīng)大好了。屋外風大,皇上還是隨臣去客廳說話吧?!闭f著,秦川左手握拳掩嘴咳了兩聲,側(cè)身將蕭炎往客廳迎去。
蕭炎沒有登基之前,定國侯府還是經(jīng)常來的,秦川的百川院自然也是熟客。蕭炎進屋后看了看客廳的擺設,發(fā)現(xiàn)跟以前好像還是有些稍微的不同,心中不免想到現(xiàn)在他跟秦川之前的關系,心中不由默默地嘆了口氣。
待兩人落座,櫻桃將茶水奉上便躬身退出了客廳。蕭炎走了這么久早已經(jīng)有些口干了,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笑道:“還是澤之這里的茶甚是和我胃口?!?br/>
聽到蕭炎的話,秦川眼中忍不住泛起一絲嘲諷,低頭伸手撥了撥茶蓋,微笑著問道:“以往皇上都喜歡喝這種茶,下人們每年都會備上一些?!闭f完,秦川不待蕭炎反應繼續(xù)說道:“不知皇上今日來寒舍可是找臣有事?”
秦川的話剛說完,蕭炎將端在手上的茶盞放到桌上,笑道:“怎么?沒事我就不能來找你么?”見秦川坐在下手微笑不語,蕭炎輕嘆一聲道:“自從你從北地回來,我們也只有在皇后那里見一次。聽宋院判說這幾年你在北地身體有些微恙,我心里有些掛念,今日無事所以就抽空過來看看你?!?br/>
“皇上寬宥容臣在家修養(yǎng),最近臣已經(jīng)好很多了,相信再過不久便能痊愈?!毕肫鹕顚m中的秦玉,秦川問道:“前段時日皇后娘娘一直身子抱恙,不知現(xiàn)在恢復的如何了?”
自從靖安公主去世后,秦玉身體一直都不大好。秦川平時嘴上雖然不說,心里卻一直都不放心。有心想要去探望,但后宮禁地為了避嫌,即便秦川是秦玉的親生兄長也不好經(jīng)常探視。兩人之間雖然經(jīng)常有通信往來,只是秦玉的性子向來都是報喜不報憂,秦川自小就很是疼愛這個妹妹,自然放心不下。如今蕭炎過來,有機會知道秦玉的消息,秦川自然不會錯過。
“靖安過世之后,皇后心中一直悶悶。她向來最聽你這個兄長的話,經(jīng)你上次開解之后,已經(jīng)好了很多,最起碼飯食上也能多用一些了。我知道老夫人和夫人也都擔心,等你身體痊愈之后就帶著老婦人和夫人去看看她吧,正好也可以再寬寬她的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