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個人下公共汽車的匆忙之中,無意間方大美的手碰到了錢軍的手。方大梅又仿佛回到了上午,兩個人相撞時候的那個感覺。一股電流順著手流進自己的全身,好像全身的毛都炸開了。這是一種從來沒有的美妙的感覺。而在這一天,方大美卻感覺到了兩次。
方大美迅速的把手抽了回來。
錢軍卻后悔,怎么沒一把抓住那只伸過來的小手呢?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由于方大美已經(jīng)有了警覺,錢軍再也沒有這樣無意間的機會。
方大美看著前軍跟著自己下了車,詫異的問,“你們家也住在附近嗎?”
錢軍有點兒傻呵呵的笑著說,“不是?!?br/>
“那你為什么要下車呀?”方大美不知道他的用意。
“和你聊了一路,聊的這么好。舍不得了?!卞X軍有點兒戀戀不舍。
方大美確實很大方,直截了當(dāng)?shù)恼f,“要是沒聊夠,那就陪著你再聊幾毛錢的唄?!?br/>
“你不是到家了嗎?”錢軍怯懦的說。
“這有什么呀?難道就這么干聊嗎?”
“可以請你喝一杯咖啡嗎?”
“那真叫聊五毛錢的了?!?br/>
“要不然請你吃飯?”
“好??!那就多聊五毛錢的。嘻嘻?!?br/>
錢軍好像是被特赦了一樣,心中泛起了一陣狂喜。但是表面上還是掩飾著。
“附近我也不熟悉,哪一家好吃?”錢軍趕緊的順桿爬。
“還是離得遠一點兒好。要不然被楊春妮兒碰上,又該瞎想了。街坊鄰居碰上也會嚼舌根子呀。”這個時候不知道方大美,怎么就多了一個心眼兒。
“那你領(lǐng)著我走。你領(lǐng)我到哪兒,咱們就在哪兒吃。”錢軍說。
“那還不成了,我拐著你了嗎?”
“這叫“沉醉不知歸路”,是不是有這一句?”
“哈哈!“卻道海棠依舊?!笨雌饋砟阋彩沁^目不忘啊?!?br/>
“沒有這點本領(lǐng)。怎么能夠拿一個文科高考狀元的?”
“說的也是?!?br/>
沿著大路,借著昏暗的路燈,兩個人在街道上走著。因為正是吃晚飯的時間,所以街道上已經(jīng)沒有什么人了。稀稀拉拉的過來幾個人,也沒有人故意,這一對青年的男女。
錢軍心里有點兒小確幸,主動的搭訕說,“你家就住這個小區(qū)嗎?”
“怎么改成查戶口的了?”
“恢復(fù)你以前的面目了吧。小嘴兒就像一把刀子?!?br/>
“不愿意聊,可以不聊呀?!?br/>
“我是說,你的風(fēng)格很犀利?!?br/>
“就是傻唄。”
“我可沒這么說。還是說你的李清照吧。”
“喜歡聽啊?!?br/>
“你喜歡的,我都喜歡?!?br/>
“要不要再來一首?”
“有一句最著名的,“才下眉頭,卻上心頭?!蔽抑恢肋@兩句。把一種相思說的淋漓盡致?!?br/>
“《一剪梅》
紅藕香殘玉簟秋。輕解羅裳,獨上蘭舟。云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
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閑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br/>
“一種相思,兩處閑愁。真是恰如其分。這種情懷是不多得的。你說當(dāng)時他的靈感會是怎么來的呢?”
“李清照她出生于一個愛好文學(xué)藝術(shù)的士大夫家庭,與太學(xué)生趙明誠結(jié)婚后一同研究金石書畫,過著幸福美好的生活。靖康之變后,她與趙明誠避亂江南,喪失了珍藏的大部分文物。后來趙明誠病死,她獨自漂流在杭州、越州、金華一帶,在凄苦孤寂中度過了晚年。她是一位在詩、詞、文、賦都有成就的作家,但最擅長、最有名的是詞。她早年曾做《詞論》,主張「詞,別是一家」。注重詞體協(xié)音律、重鋪敘、有情致的特點,并批評了從柳永、蘇軾到秦觀、黃庭堅等詞家的不足?!?br/>
“看起來你對李清照是有所研究的。將來可以成為一個文藝的批判家了。”
“李清照的詞和她的人生經(jīng)歷有關(guān),可以南渡為界,分為前后兩期。前期詞主要描寫傷春怨別和閨閣生活的題材,表現(xiàn)了女詞人多情善感的個性?!?br/>
“后來呢?”
“后來金人鐵蹄南下,南宋王朝腐敗無能,自毀長城。趙明誠空懷滿腔熱血,可惜出師未捷身先死。目睹國破家亡,清照“雖處憂患窮困而志不屈“,在“尋尋覓覓、冷冷清清“的晚年,她殫精竭慮,編撰《金石錄》,完成丈夫未竟之功?!?br/>
“沒有變故,創(chuàng)造不出偉大的文學(xué)家。司馬遷應(yīng)受宮刑才著史記?!?br/>
“這種閨中的哀婉,你讓她成了婉約派的代表人物。”
“納蘭性德不也是婉約派嗎?”
“詞和詩不一樣的,就是這一點。詩以言志,此以抒情。是可以作為一種文種,光明正大的抒發(fā)豪情壯志。而詞是文人們打發(fā)自己的閑情逸致的。所以豪放派的詞人,其實是選錯了文種?!?br/>
“你在真是一種新鮮的論調(diào)?!?br/>
“是文人的一種開拓吧。所以你喜歡的辛棄疾,也有一大部分是這種卿卿我我的。但是豪言壯語的更多。當(dāng)然了,豪放派的人也多的是,當(dāng)代填詞的人,基本上都是豪放派。但這不是我們小女人所喜歡的。”
“承認(rèn)你自己是個小女人嗎?”
“小家碧玉?!?br/>
“我看你的作派,倒是一個大家閨秀。特別是當(dāng)你談起李清照的時候,侃侃而談。更像是一個文學(xué)積淀特別深厚的知識女性?!?br/>
“沒見面的話,人家以為我是一個中年老太婆呢。”
“中年人也不一定有你這么深厚的積淀。”
“馬屁拍的不錯,但是我愛聽?!?br/>
“實話實說?!?br/>
“凈聽我一個人神侃了,聊聊你的藏學(xué)。”
“你膽子小不?。俊?br/>
“賊大膽兒。我一個人半夜睡不著,爬起來專門找那些驚悚片看。如果沒有一點兒心驚膽戰(zhàn),看著就沒意思了。你說我是膽兒大,還是膽兒???”
“《生化危機》看過嗎?”
“最喜歡的一部片子?!?br/>
“我自己一個人都不敢看。”
“五尺高的漢子,至于嗎?”
“膽兒大就行,就可以聊?!?br/>
“我去西藏,專門的考察過。他們死后的處理方式,和任何地方都不一樣。你知道怎么不一樣嗎?”
“死了以后,把人放在馬車上。馬車跑得快。路上顛簸的也快。人自然而然的掉下來。就為了野獸了。是這樣的嗎?”
“你說的是內(nèi)蒙。內(nèi)蒙也有藏傳佛教。他們死了以后,在大草原上是這種做法?!?br/>
“西藏有什么不一樣?”
“附耳過來。”
方大美停下了腳步,錢軍湊上前去,在她的耳邊用極小的聲音說了一句什么。
方大美驚訝的說,“這樣啊。”
“藏傳佛教雖然也是紅衣佛教,和我們信奉的佛教,不是一個支派。四九年以前,他們一直都是政教合一。喇嘛就是最大的地方首長,他們專門兒有自己的辦公廳和官員。后來進行了體制的改革。才達到現(xiàn)在這樣的管理方式,成立了自治區(qū)。”
“這些我們都知道。說點兒我不知道的?!?br/>
“說到藏學(xué),就不能不說藏傳佛教。如果說藏學(xué)還有一個什么獨特的話?那就是藏醫(yī),藏藥。是我國醫(yī)學(xué)寶庫中的一朵奇葩。許多人特別喜歡吃藏藥。都已經(jīng)成為一個產(chǎn)業(yè)鏈了?!?br/>
“說到吃,讓你一說,我們來這里吃飯。都不敢吃了。”
“為什么?”
“你看見了嗎?這是一個烤肉館兒。和你剛才告訴我的聯(lián)想在一起。你還敢吃嗎?”
“為什么不敢?”
“那咱們倆就進去吃吧?!?br/>
兩個人進了烤肉館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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