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昌平聽得心頭劇震,抬眼對上沈景城黑沉沉的眸子,瞬間失了聲。
他也是經(jīng)過血雨腥風(fēng)的人,能看得出來這人動了殺意。
顧昌平毫不懷疑,要是自己再糾纏,這人絕對會讓他后悔。
若是顧家只有他自己,他當(dāng)然不會被威脅,可他身后還有一家老小呢。
顧昌平遲疑了一會兒,沒有再逗留,只是離開時又看了一眼恨恨瞪著自己的顧錦,還有門口被這一幕嚇到的顧三妮。
可能他是真的沒用吧,四個女兒,沒有一個聽話省心的,一個也護不住,一個也沒教好。
顧昌平離開后,沈景城繃著臉拉著顧錦就回了四合院,顧三妮看著他黑沉沉的臉,下意識的倒退著趕緊給他讓開路,就看著他把顧錦帶的跌跌撞撞,一路回到主屋然后把門哐一聲踹上。
隨著門被踹上的巨響,顧三妮被嚇得一縮肩,緊接著她就聽到主屋里傳來沈景城咆哮一般的怒吼。
「你這是干什么,為那么一個人,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顧三妮聽著那怒吼,大氣都不敢出。
而屋里,顧錦被他吼的眼一紅,眼淚立刻大顆大顆的落了下來。
她也不想這樣,可那人太可恨了,除了以死相逼,她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做。
沈景城被她哭的心口發(fā)堵,本打算狠狠教訓(xùn)她一頓,讓她再不敢這樣干,可看著她撲簌簌往下落的淚珠,沈景城忽然就訓(xùn)不下去了。
「你別總是這樣嚇我行不行?萬一出了事,你讓我怎么辦?」沈景城嘆息著上前把她抱在懷里,眼里都是無奈。
「以后不會了,你別生我氣。」顧錦窩在他的懷里,小聲的求著饒。
他那發(fā)火的樣子,真的很嚇人。
「以后遇到事,別上來就想魚死網(wǎng)破,一切有我呢,你得信我,我總不會讓你吃虧的?!股蚓俺怯侄谡f。
「嗯?!诡欏\悶悶的答應(yīng)著,雙手摟著他的腰,小手在背后給他順著氣。
她知道自己可能是真嚇到他了,但其實她也是心里有數(shù)的,顧昌平眼看著想用名聲逼迫她,她要不表現(xiàn)的瘋一點,誰知道那人以后會不會還糾纏?
顧錦表現(xiàn)的太聽話,沈景城總覺得她好像沒往心里去,想著還是找本關(guān)于計謀的書讓她看看吧,省的以后她像以前的自己一樣,吃過虧后才長記性。
屋里沒了動靜,顧三妮急的在院子里不停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這咋還沒動靜了呢,那男人該不會在捂她姐的嘴揍人吧?那她姐豈不是很慘?
可就在顧三妮深吸了好幾口氣,打算硬著頭皮闖進去時,那門卻忽然就開了,顧錦就那么毫發(fā)無傷的出現(xiàn)在了門口。
顧三妮一愣,然后風(fēng)一般的跑了過去,上下查看著她:「姐,你沒事吧?」
「沒事。」顧錦被她打量的有些不自在,拉住還不放心的顧三妮往廚房走:「走,咱去廚房看看今天吃什么好吃的?!?br/>
顧三妮見她身上衣服好好的,表情也不像是挨了揍的,也就放心的任她拉著自己往廚房走了。
兩人背后,沈景城看著手牽手朝廚房走去的姐妹倆,嘴角直抽抽。
難不成在顧三妮眼里他還是個家暴的人嗎?那一驚一乍的樣子,簡直讓人無語。
吃過晚飯后,顧錦覺得屋里有些悶,就把沈景城一個人丟在書房記錄雇工們的工時,自己拿著個蒲扇跑到院子里納涼去了。
天光漸暗,微風(fēng)拂面,顧錦身子懶懶的靠著圈椅的椅背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輕輕扇著蒲扇,悠然自在的不得了。
西頭屋里的顧三妮看到她,也拿上蒲扇和板凳顛顛的跑了過來,見顧錦朝自己看過來,立
刻送上一個大大的笑容,甜甜的喊了聲:「阿姐」
微光下她的笑容很燦爛,顧錦也忍不住一笑,指指自己身邊,說:「坐啊。」
「哎?!诡櫲萃纯齑饝?yīng)著在她身邊坐下,就呼啦呼啦的扇了起蒲扇,直把顧錦輕薄的衣衫、額前的碎,發(fā)扇的一瓢一飄的。
「姐,我想改個名字,行嗎?」顧三妮一邊扇著蒲扇,一邊小心翼翼的看她。
「想改就改唄,你喜歡就行?!诡欏\無可無不可的說。
「那……我叫顧繡行嗎?錦繡的繡?!诡櫲萦謫?。
顧錦倒是沒想到她會起這個名字,很是意外的看向她。
顧繡,還是錦繡的繡,是刻意,還是無意?
「我想當(dāng)你妹妹,你一個人的妹妹?!诡櫲轁M眼的炙熱。
來到這里她才知道,她的二姐如今并不叫顧二妮,而叫顧錦。自從搬到這個院子,二姐開始讓她跟著一起識字之后,她又知道了一個詞:錦繡。
那是一個很美好的詞,她很喜歡。
她想,二姐的錦是錦繡的錦,要是自己改個名字是錦繡的繡,豈不是一出去,別人就知道她們是姐妹嗎?
她不想當(dāng)顧家的三妮了,她只想當(dāng)顧錦的妹妹,一個人的妹妹。
微暗中,顧三妮的眼睛隱隱發(fā)顫。
她很緊張,也很忐忑。
顧錦靜靜看著顧三妮的眼睛;良久,忽然一笑:「好啊,阿繡妹妹?!?br/>
「謝謝阿姐?!诡櫲莅〔?,顧繡聞言立刻笑了,挪著板凳坐的離她更近,腦袋輕輕的靠在她圈椅的扶手上,搖著蒲扇,為顧錦也為自己扇著風(fēng)。
真好,從此她就再不是顧家的三妮,而是阿姐的阿繡妹妹了。
顧錦看著她靠在扶手上黑黝黝小腦袋,好笑的摸了摸她的頭頂,只感覺她發(fā)絲柔軟,還挺好摸。
顧繡感覺她的動作,感覺前所未有的安心,笑的更甜了。
有人扇著風(fēng),大大的圈椅也鋪了厚厚的墊子和軟枕,顧錦舒服的,正迷迷糊糊的想睡時,忽然就聽到顧繡輕輕的聲音再次傳來。
「阿姐,咱爹說玲兒絕食的事情,你不用放心上,也不用太信,玲兒心眼可多,可會享福呢,她才不會餓著自己受那個罪?!?br/>
「也可能她是來真的呢?」顧錦閉著眼慢悠悠的說著。
她可知道,那個顧玲兒雖吃的也會藏在那里偷偷吃?!?br/>
哦豁?
顧錦驚訝的刷一下睜開眼,瞌睡蟲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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