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對上,哪怕楚恒之看起來最多比她大個兩三歲,可兩人是師生關系,悅悅不好視而不見,便緊跟著歐陽沁后面喊了聲“楚老師”。
楚恒之點點頭,嘴角噙著些許笑意,還特意關心她們午飯吃了沒有。
“正準備去食堂呢?!睔W陽沁紅著臉回答。
楚恒之道:“那趕緊去吧,一會兒等上午的課結(jié)束,食堂人就該多起來了?!?br/>
悅悅她們今天上午只有早上兩節(jié)課,10點之后的三四節(jié)輪空,現(xiàn)在剛剛11點半,還沒到中午下課的時候。
“謝謝老師,那我們就去食堂了?!?br/>
三人背道而行,走出兩步,歐陽沁還忍不住回頭看了好幾眼。
背影頎長,筆挺如松。
“楚老師這種風度,以前都是隔著電視屏幕的明星身上才能看到。”歐陽沁對楚恒之贊不絕口,“上個星期在課堂上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就想起了一句話,‘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br/>
說完后,半天沒等到悅悅的回應,歐陽沁拿胳膊肘輕輕捅她一下:“你怎么認為?怎么感覺你看到了楚老師半點反應都沒有???”
悅悅失笑。
她該有什么反應?
從小到大,她的世界里最不缺的就是帥哥和美女啊,就沒有見過幾個長得難看的。
更何況,第一眼從外表上就給一個人貼上了固定化標簽,這是個很不好的習慣。她爸和她說過,有時候外表是會給人迷惑性的,要客觀公正地去看待一個不熟悉的人。
悅悅沒接歐陽沁拋過來的話題,反而打趣起來:“大學里雖然沒有明文規(guī)定不準師生戀,但你要是對楚老師真有別的想法,估計得等到畢業(yè)之后或者楚老師被調(diào)去別的學校,不然影響不好。”
之前聽說別的學校出過這種事,兩人鬧得高調(diào),當事人后來被辭退丟了工作。
“好啊,你笑話我!我就是隨便說說,單純欣賞帥哥而已......”歐陽沁紅著臉在悅悅腰上的癢癢肉上捏了一把。
兩人說笑的聲音漸漸走遠,沒注意到身后有一道視線始終跟隨她們,目光鎖住悅悅的背影時,鏡框下波動的雙眸掠過一道寒光。
下午滿課,悅悅吃過午飯從食堂繞路溜達一圈回宿舍回了個午覺,同另外三個室友一起抱著書去了教室。
上課鈴聲打響的同時,楚恒之也被一個電話喊到了辦公樓外面。
門口等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穿著暗藍色風衣外套,臉上抹了厚粉卻沒能掩蓋住歲月痕跡,過分瘦削陰冷的臉龐上,高凸的顴骨顯示出刻薄之相。
楚恒之見到她時臉上劃過不悅之色,幾大步走過去,開口的聲音低沉緩慢:“你怎么找到學校來了?”
女人冷眼看著他:“如果不是你許久都沒傳來一點進展,我也不想來找你。你別忘了,這些年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錢,更別忘了我用自己的人脈到處找人把你弄來陸家女兒的學校當這個代理輔導員是為了什么!”
楚恒之放松緊繃的嘴角,四下看了看:“這里不適合說話,我們換個地方?!?br/>
女人沒有拒絕。
兩人也沒走遠,進了離得最近的第二食堂找位子面對面坐了下來。
正是上課的時候,空曠的食堂除了他們倆便只有守在后廚的工作人員,不妨礙他們談話。
楚恒之看著對面緊緊抿著唇的女人。
女人叫周韻,普通的名字,卻有個不算普通的身份,她曾經(jīng)是他大伯楚正陽的情人之一。不同于其她在楚正陽出事后作鳥獸散的情人,周韻對楚正陽情根深種,也因此對他的死耿耿于懷。
楚恒之第一次見她時是十歲,剛被送進福利院不久。這女人找上他,說他大伯被人害死了,他一直相依為命的爺爺奶奶也是因為聽到大伯出事后才相繼離世,周韻要他報仇。
如果不是國內(nèi)收養(yǎng)條件極其嚴格,周韻大概早就把他從福利院領回家了。不過,雖然她沒能成功收養(yǎng)他,但卻經(jīng)常來福利院探望,而且從未停止給他灌輸長大后找陸家報仇的思想。
他當時也不過才十歲,聽多了自然會受到影響。更何況,福利院的日子不好過,他對連長什么樣子都不記得的大伯沒感情,可對一直撫養(yǎng)他的兩位老人卻敬重有加。如果他們還在,這將近十二年的時間他不會吃那么多苦。
黑暗的地方待久了,性情難免陰暗。
楚恒之垂了垂眸,將思緒從回憶中抽回:“下次你不要來學校找我了,給人看到了不好?!?br/>
周韻不接他的話,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他一雙眼睛:“給我說說,你接下來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