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礙,就是吸入煙塵太多,很快就醒過來了?!贬t(yī)師長嘆一口氣,聲音里裹帶慎重道,“但是這郁結(jié)于心,恐怕心病還須心藥醫(yī)啊……”
捋著自己的長白胡須,擰緊的眉目里帶著深思,望著幾人之時(shí),面頰處的惋惜宛若一巴掌重重落下。
云清瀾的一整顆心就好像在蕩秋千似的,七上八下,難受得緊,望著那毫無血色的朱唇,所有的話都梗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咳咳,咳咳咳……”激烈的咳嗽聲喚回眾人走神的心思,宋南煙扶著胸口起身,只覺得難受得想要翻個(gè)白眼再度暈過去,沙啞著聲音道,“水,我想喝水……”
宋徽眼疾手快的接過管家遞過來的溫開水,小心翼翼的喂著她,神色間盡是擔(dān)憂,忍著難受道,“煙兒,怎么樣,有沒有覺得好一點(diǎn)?”
再度咳了幾下,宋南煙抬起清亮的眸,點(diǎn)了點(diǎn)頭,一臉不解開口,“發(fā)生什么了……”
聽聞宋徽從頭到尾說出來的故事,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小手在掌心劃出一道道痕跡,咬牙切齒道,“可我分明沒有掌燈!”
“而且這青天白日的!好端端的怎么會(huì)突然走水呢!”昂起頭來,雙眸猩紅里帶著憤怒,委屈道,“爺爺,一定是有人想要蓄意謀害我!”
哪怕不用腦子想,她都能夠猜的出來這件事情鐵定和宋瑤有關(guān)。
既然你非要到處蹦跶,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給你活路你不走,非要在太歲頭上動(dòng)土,宋瑤啊宋瑤,這一次,我一定要讓你嘗一嘗恐懼是什么感覺!
適時(shí)深吸一口氣,云清瀾唇瓣微張道,“是宋府的人?!?br/>
隨著話音落下,一個(gè)老婆子被拎了出來。
宋南煙哪怕內(nèi)心有數(shù),卻是故作滿目錯(cuò)愕,唇瓣喃喃顫動(dòng)道,“李婆婆?”
“怎么可能是李婆婆呢……”她不聽搖頭,滿目不可置信,“李婆婆可是瑤兒的乳母……”
一句話直接把鍋往那宋瑤的身上砸去,神色間的悲痛不少,如同喃喃自語一般,努嘴道,“會(huì)不會(huì)是妹妹她,還對我心生怨念,所以才……”
泛白的臉色上,那點(diǎn)失落隱隱約約,無論是落入誰的眼底都覺得心疼無比。
李老婆子聽見了她的呢喃,突然發(fā)瘋似的想要沖過去,面色猙獰道,“這都是我一個(gè)人的主意!和小姐無關(guān)!”
“大小姐莫要隨意攀咬,就如同路邊的野狗似的!”她話語毫不客氣,直接朝著宋南煙人身攻擊。
云清瀾輪椅旁的寶劍甚至不開鞘,隨著他的動(dòng)作直接飛了出去,二話不說就把李老婆子的一條手臂給砍了下來。
“我安遠(yuǎn)侯府的夫人,行事何時(shí)輪到你一個(gè)下人指指點(diǎn)點(diǎn)!”面色冷霜,帶著殺意,看她如同看死人。
感受到身后那凌厲的冷光,李老婆子顫抖著身子,大氣不敢出。
場面陷入僵持中之時(shí),她的余光瞥見秋姨娘的一個(gè)動(dòng)作,當(dāng)下那張臉更為泛白。
“老爺,這事都是我一人所為,是老奴不喜煙兒小姐,所以,所以才出此下策……”轉(zhuǎn)瞬功夫,重重的響頭一個(gè)又一個(gè)的落下,一把鼻涕一把淚道,“求求老爺看在老奴這么多年為宋府鞠躬盡瘁,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饒了老奴一命吧……”
宋南煙悄無聲息的視線落在一旁的秋姨娘身上,卻又輕飄飄劃走,與云清瀾四目相對之時(shí),看著那張雖然狼狽,但是依舊難掩英俊的臉龐之時(shí),一陣柔情在心底而生。
對上那愧疚的臉,云清瀾鬼使神差的心底一軟,朝著她搖了搖頭之時(shí),神色難掩寵溺。
這件事情,他的人也查不出其他的多余證據(jù),還是有其他下人瞧見了李老婆子曾經(jīng)鬼鬼祟祟的出現(xiàn),這才讓他們抽絲剝繭查到了些許細(xì)枝末節(jié),再一推敲,就什么都成立了。
“拉下去!”宋徽臉色鐵青,明顯氣得不行,自己的心肝寶貝出嫁后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卻是攤上了這樣的事情。
望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煞白小臉,他的心疼得像是被人拿刀一刀刀剜著似的,難受至極,冷哼一聲道,“宋瑤管理下人不嚴(yán),罰半年不許出閨房一步!”
秋姨娘愣在原地,求饒的話語在唇瓣繞了個(gè)圈,最終沒有開口,只死死盯著宋南煙那張面色無二的臉,十指捏緊。
“爺爺,我們要回去了。”待人全都退下之后,宋南煙適時(shí)提出告別,小臉上寫滿了眷戀和不舍。
宋徽長嘆一口氣,拍了拍她的肩頭道,“也好?!?br/>
在管家手里接過一個(gè)匣子,放在她的手中之時(shí),鄭重提醒道,“煙兒,這個(gè)是爺爺留給你的,遇到危險(xiǎn)時(shí)再打開?!?br/>
“好?!彼文蠠熖痤^來,順勢抱住了他的腰肢,雙眸通紅,聲音里有幾分隱忍哭腔道,“爺爺,煙兒舍不得你?!?br/>
“你要好好的,要長命百歲,要一直陪在煙兒身邊?!毙∈质站o,話語里盡是隱忍的情緒。
宋徽雖不知曉她為何如此這般說,但是還是寬慰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柔聲道,“好,爺爺答應(yīng)你,什么都答應(yīng)你?!?br/>
替她擦拭掉眼尾的一圈淚,揉著那秀發(fā),如同對待至寶。
將人送走之后,那顆心沉重得有些許難受,直到馬車消失在眼前的街頭巷尾,宋徽這才疲憊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轉(zhuǎn)身離開。
“今日,多謝你?!彼文蠠煂⑶榫w調(diào)整好,和他客客氣氣的道謝。
云清瀾面不改色,話語還沒有出口,馬車外就傳來了一陣嬉笑聲,“你不是賣身葬父嗎?跟爺幾個(gè)走,保準(zhǔn)你能吃香的喝辣的,天天活得賽神仙。”
“松開!”女子面容清冷,站的筆直,眼底里盡是冷霜。
幾個(gè)強(qiáng)盜瞧見了她的模樣,三三兩兩摩擦大手將她包圍而住,笑得一臉譏諷道,“怎么?莫非你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神色里的憤怒不少,但那女子卻好像絲毫不怕似的,十指捏緊,眉心緊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