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寧安圍著豆豆轉(zhuǎn)了一圈,臉上的驚訝令豆豆十分受用,他昂著頭,雙手別在身后,高聲道:“我可聽說了吖,你明天就要離開恒界了,你是不是,沒打算帶上我?”
“當然不是”
齊寧安抬起頭,發(fā)覺這樣仰著脖子看人挺累的,便揪著豆豆的衣領(lǐng)把他往下拉:“你太高了,低頭”
“哦”
豆豆聽話地退后一步,低頭看她:“明明是你太矮,怪我?”
“我說,如果有靈力的話,你該不會一直長一直長,長得跟棵樹一樣高吧?”
“不會,身高可以自己控制的”
齊寧安踮起腳在他頭上拍了一下:“那你還躥那么高做甚?浪費靈力!”
豆豆摸了一下頭,撇嘴道:“我就是要比陸空空高一點,氣死他!”
“幼稚!”
齊寧安坐回椅子上,隨口問道:“要是這趟出去你還是沒法補充靈力怎么辦?要不,你就干脆呆在靈草谷算了吧?”
“不行!”
豆豆拖過一張凳子在她身邊坐下,大聲道:“我說過,無論你去哪我都要跟著,不管有沒有靈力補充,我都要跟著!”
齊寧安把桌面上最后一堆靈草收進納珠里,朝豆豆看過去,見他一臉堅決,只好答應(yīng):“好,那你跟著吧,正好,可以幫忙保護依依妹妹”
“其他人我不想管,只要你安全就行”
豆豆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手鏈,好奇地問道:“為什么要裝那么多東西?又要去南面嗎?去見阿醒?那我得給他帶點好東西!”
他說著站起身就要往外沖,齊寧安急忙把他喊?。骸安皇?,我們這次要去西面,救傾長老”
“傾長老?誰?。俊?br/>
“就是我們剛從靈界出來,見到的那個長得很好看的傾長老?。 ?br/>
豆豆恍然大悟:“噢,我想起來了,除了阿白和小路路,另外那個年輕人,長得,是挺好看的,怎么,他被誰抓了?”
“被你說的那些大塊頭給抓走了,我們此次前往,是為了打探消息,確認傾長老被關(guān)在什么地方,如果生物數(shù)量眾多,不能輕舉妄動,你給我記牢了,不許亂來,知道嗎?”
齊寧安總覺得傾長老被抓一事沒那么簡單,以往那些生物對待人類,如同螻蟻一般,不是落入其口腹,就是慘死在其爪下,這次為何會轉(zhuǎn)了性子,活抓而不殺呢?
再想到圣靈界的舉界遷移,她實在不想把這兩方聯(lián)想在一起,那些生物已經(jīng)夠難對付的了,如果還要加上圣靈界,兩者聯(lián)手,到時候他們這方,恐怕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豆豆性子單純,哪里想得了那么多,他只知道:“有大塊頭好啊,到時候我就不愁補充不了靈力了,齊寧安,到時候有我保護你,你就放心地去救那個什么傾小子吧”
“是傾長老!”
齊寧安沒好氣地打了他一下,很是嚴肅地糾正他:“你是我弟弟,傾長老是我最為尊敬的長輩,你說話注意點分寸”
“知道啦”但是你是你,他是他,所有人在我眼里,都是小輩!
豆豆裝作聽話的樣子,心底卻在暗暗腹誹,想要我的尊敬?絕不可能!
顧子苑肩膀上的傷雖有好轉(zhuǎn),但是想跟著齊寧安他們一起前往西面卻是不可能了,被陸依依和齊寧安極力勸阻留在恒界休養(yǎng)的顧子苑,加上要留在恒界照顧小墨墨的林霜,兩人那幽怨的眼神,把陸依依和齊寧安兩人弄得苦笑不已
尤其是林霜,那怨氣大得嚇人,就連年幼的小墨墨都察覺到自家娘親的不悅,這兩天總是粘著嚴治不放,完全不敢靠近林霜
齊寧安和陸依依不明白,林霜之前明明知道她們兩人會一起外出尋找傾長老的,當時她都已經(jīng)發(fā)過一頓脾氣了,怎么到了真正要分別的時候,她又來氣了呢?
顧子苑也就算了,她知道自己受了傷,加上實力不夠,也就認命了,但是林霜不一樣,她只要一想到外出的幾個人,都是昔日玩得極好的小伙伴,這次雖說是打探消息,可是好朋友們都在一起,這一路,又何嘗不是一次極其難得的歷險?可是除了已經(jīng)離開的林月,往日的伙伴里,就只有她不得不留在恒界,想到這,林霜就覺得自己慪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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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野森林
和茫茫大陸東面的幻色林不同,綠野森林的覆蓋面積,幾乎是幻色林的兩倍,而且全都是清一色的綠野巨木,這種巨木生長速度很慢,從幼樹到蓬勃生長期,需要幾十年的時間,相比起其他的樹木來,這種樹的壽命卻又非常的長
照理說,這么漫長的生長周期,綠野森林里的巨木應(yīng)該是極為稀少的,可是恰恰相反,這里的巨木,多得目無邊際,且大部分都是幾百年的老樹
綠野森林最中心的地方,本應(yīng)是冷寂如灰的,此時卻人聲鼎沸,喧鬧異常,如果此時有恒界的人在此,見到眼前這番景象,一定會大吃一驚
皆因與他們交手無數(shù)次,且對人類恨之入骨的那些兇悍生物,此時正像乖寶寶一樣,任由幾個白衣人對它們呼來喝去
“你,去中間那大帳篷里,你,去左邊的帳子,你,也是左邊.....”
那些生物安靜地排著隊,然后乖順地聽從那幾個白衣人的話,一個接著一個,走進了他們口中所說的帳子里
帳子門簾被風(fēng)微微吹起時,隱約可見里面正盤腿坐著幾道年邁的身影,他們正把一個個圓形的小球塞進那些生物的口中,然后在它們的身上連續(xù)拍打,帳子里便傳出陣陣的哀嚎聲
即便如此,帳子外的生物還是面無表情,默默地跟上前面同伴的步伐,然后再一個一個走進帳子里,再一臉痛苦地從帳子里走出
距離這些帳子不遠的一個山谷里,有一處得天獨厚的靈泉,豹獅王自到了綠野森林之后,就一直呆在這里,甚少出谷
可是這天,它獨享靈泉的舒適時光被打斷了,往日清靜閑適的谷中,此時隱隱傳來一陣吵鬧聲,聲音越來越大
“.....王姐,就當我求你了,快讓它們停下吧,這種強行提升自己體魄的辦法,根本就是在殘害自己的身體,一點好處都沒有,你不是一直都很憎恨人類嗎?為什么現(xiàn)在卻又要和人類合作,還要讓我們的同伴,受那些痛楚?”
說話的是豹獅王弟,它原本答應(yīng)過王姐,會一直呆在自己的領(lǐng)地,無論發(fā)生任何事都不會前往綠野森林,但是這段時間,有很多的生物族群頭領(lǐng)找到它,說是它們的同伴在綠野森林受盡了折磨,還死掉了不少,懇請它前往綠野森林,說服豹獅王,不要再讓這些痛苦和傷亡繼續(xù)下去了
豹獅王弟一開始并不打算插手,對那些頭領(lǐng)們避而不見,可是到了后來,求情的族群越來越多,逼得它不得不出來面對這些頭領(lǐng)
這些頭領(lǐng)聰明得很,知道它不會輕易答應(yīng)求情,來見他的時候特意帶了幾頭正在痛苦掙扎中的猛獸
這些猛獸像是初開靈脈的人類一樣,腹部和背部均有瑩光溢出,渾身毛發(fā)褪盡,可是雙目緊閉,喉嚨深處發(fā)出痛苦的低吼,只是嘴巴和四肢被藤條捆住,無法掙脫,它們只能靠著身體滾動,與地面摩擦?xí)r帶來的肉體之痛,來減輕體內(nèi)無法言語的那種痛苦
豹獅王弟在親眼見到一頭,性格最為剛烈,同時也是皮糙肉厚夠耐打的大力猿猴,竟活生生在痛苦中死去之后,才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
跟著那些頭領(lǐng)來到綠野森林后,站在遠處看著那三處帳子里的生物進進出出,哀嚎聲從早到晚沒有停過,那幾個白衣人臉上的鄙夷顯然易見,豹獅王弟連日來的壓抑便到了最頂處
它怒氣沖沖找到豹獅王的時候,它正打算步入靈泉中,享受往日那種靈力在體內(nèi)游弋的舒適感,來自王弟的句句質(zhì)問,它毫不在意:“這些事你就別管了,好好待在你的領(lǐng)地中,等跟人類的最后一戰(zhàn)時機到來,我會讓人告訴你的”
“我什么都可以不管,但是現(xiàn)在,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嗎?你在親手,葬送眾多同伴的性命!”
豹獅王弟憤然道:“王姐,你去看看那些人類,在他們的眼里,我們和傻子有什么分別?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你知不知道,很多的族群頭領(lǐng)現(xiàn)在都對你不滿,它們甚至覺得,你是想毀了這片大陸上所有的生物!”
“那又如何?”
豹獅王前爪一揮,把她的王弟拍飛到一邊,昂然道:“只有弱者才會覺得我在害它們,強者,從來都不會停下讓自己變更強的腳步,王弟,聽話,回去吧”
“王姐!你真的,要這般執(zhí)迷不悟嗎?”
豹獅王弟牙齒咬得咯咯直響,它從來沒想過,它心中如同母親一樣的王姐,如今會變成這般模樣,對人類的憎恨,究竟是會毀了人類,還是會毀了王姐和更多的同伴?
不忍心看到那些求它前來的族群頭領(lǐng)們失望的眼神,豹獅王弟從山谷的另一處出口離開,茫然地往前邁步
沒走多遠,卻聽到一聲虛弱的呻吟聲,循著聲音尋去,它便見到一處極為隱蔽的洞口
未等它走進去,里面就傳來低低的說話聲:“您暫且忍耐一陣,待我尋到出路,定會帶您逃離此處險地的...”
那聲音極低,但豹獅王弟還是立即便聽出那是人類的聲音,它剛想轉(zhuǎn)身離開,卻又聽到里面那聲音幽幽發(fā)出一聲嘆息,和一句呢喃:“要是寧安妹妹和空空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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